顏辰曦對這一說辭沒什么意見,聳聳肩道:“誰讓你一身男裝的?”
喬諾一聽了就火大,一雙鳳眼瞪著他:“侯爺是來氣人的嗎?”
顏辰曦?fù)u了搖頭,坐在后院的涼凳上,桌上正好還有和郡王沒喝完的茶,茶香飄出來,他聞了兩下:“還給他沏了雨前龍井?沉心,你對他不錯啊?!?br/>
“在下鹽莊還有事,就不陪侯爺了!”
說著要走,顏辰曦一把拉住喬諾一的手臂:“好了,不氣你了,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說,沈怡心不太好了?!?br/>
“怎么回事?”
顏辰曦把一些來龍去脈給喬諾一講完,后者聽的心思一沉:“你的意思是,怡心會保不住后位?”
“不是保不住,而是皇上已經(jīng)不會讓她保住了,想要扳倒司馬瑾年,振國將軍是我們必須要拆掉的橋?!鳖伋疥氐溃骸澳阈能浟??”
喬諾一搖了搖頭:“沒有,只是這樣對怡心,我總覺得有些愧疚?!?br/>
想要不傷一兵一卒的把皇上從龍椅上請下來是根本不可行的,這一點(diǎn)喬諾一心知肚明,如果舍不得沈怡心,就撼動不了司馬瑾年的位置,她不是個婦人之仁的人,當(dāng)斷則斷,她一拍桌子:“那便這么辦吧!”
第二天,靖江侯夫妻二人便進(jìn)宮面見了皇上,司馬瑾年拉著江莫陸說了好一會子話,瑾月在一旁坐著也沒意思,便請了恩準(zhǔn)去中宮瞧瞧沈怡心。
按照顏辰曦的吩咐,瑾月是來安慰沈怡心的,不過后者倒是沒有太多失寵的樣子,依舊是淡著一張臉,瞧見了瑾月還笑了笑:“妹妹三年未見,倒是豐腴了很多。”
瑾月也是個沒心沒肺的,壓根就不知道顏辰曦的計劃,瞧見了沈怡心就屏退了一屋子的丫鬟嬤嬤,拉著皇后的手就說:“我都聽說了,蕭妃那賤人竟然敢嫁禍姐姐,姐姐,你定不要輕饒了她!”
沈怡心笑的有些苦:“我不饒她,還能如何,皇上心里已經(jīng)把我想做是個毒婦,我就是再做一萬件事,也還是不敵蕭妃肚子里一個龍種的位置?!?br/>
瑾月聽了眼眶一紅:“姐姐……其實(shí)表哥是讓我來勸你的,如今現(xiàn)在蕭妃在這宮里橫行,他讓我給姐姐帶話,一定要保全自己,該服軟時一定要服軟,他還說要姐姐經(jīng)常去蕭妃的宮里坐坐,每天定時的送去保胎的湯藥,以彰顯您的胸懷……可是!我就是瞧不過去!憑什么她這樣對姐姐了,姐姐還要好心的對她?”
也不知道瑾月到底是來安慰別人的,還是來找安慰的,沈怡心聽了這話反而安慰起她來:“其實(shí)侯爺這話說的是對的,瑾月,你就是性子她直爽了,也是世子娶了你就沒有再納妾,你們小兩口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日子,早知如此,本宮不該嫁入這帝王家?!?br/>
帝王家,最是無情。
瑾月在中宮里說了好一會兒的話,知道傍晚才跟江莫陸一同出宮,在馬車上,江莫陸問她:“我讓你說的話你可都說了?”
瑾月嘟了嘟嘴:“都說了,不過要是我,我指定不會這樣做,我要是姐姐,現(xiàn)在就去漪瀾殿撕了那賤蹄子!”
江莫陸失笑一聲:“所以你只能做個世子妃!”
皇后端著藥去了漪瀾殿,所有人都像看笑話一般,不過蕭妃倒是難得的淡然,跟皇后在宮中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再出來時,皇后的臉上都有了些笑意,眾人都曉得,這是皇后和蕭妃已然和好了。
可沒到半夜,漪瀾殿里就鬧了起來,丫頭嬤嬤都亂做一團(tuán),有眼尖的公公急忙去給皇上報信:“蕭妃娘娘見了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司馬瑾年本來想著這幾日就是各個朝臣述職的大日子了,蕭妃和皇后也和好了,這年末也能算是太平的過去了,竟然又出了這么大的事兒!
急急忙忙的趕到漪瀾殿,看著太醫(yī)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來,司馬瑾年的臉都黑了,在院子里吼了一聲:“到底現(xiàn)在如何了?”
太醫(yī)連滾帶爬的出來,身子顫抖的道:“回皇上,娘娘小產(chǎn)了。”
蕭妃懷了盡五個月的身孕,胎兒已然成形,卻在這樣一個深夜,流掉了。
同樣不得安寧的還有京郊的平南侯私宅,有小廝駕著快馬傳來消息,宮里出了事,皇后娘娘下午端了一碗藥送過去,結(jié)果里面有藏紅花,蕭妃娘娘現(xiàn)在已經(jīng)小產(chǎn)了。
得了消息的平南侯馬上穿了衣服進(jìn)宮,一旁的瑾月一愣:“這絕對是誣陷!我今天還去……”
話還沒說話,就直接被江莫陸捂著嘴帶回了屋里,顏辰曦跨上馬,深深的看了一眼喬諾一,后者也回以堅定的眼神,這一仗,終究是開打了。
皇上勃然大怒,問了太醫(yī)孩子流產(chǎn)的愿意竟然是因為誤食了藏紅花,一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孩子被藏紅花弄掉,司馬瑾年氣的想殺人,而宮女的分析讓司馬瑾年更火,蕭妃一直都沒有用什么別的東西,唯一喝過的就是皇后下午送來的保胎藥!
中宮里每個人都人心惶惶的,最淡定的也就是沈怡心的,皇上身邊的小廝傳話過來要她去漪瀾殿的時候,她已經(jīng)脫了一身宮裝,素著臉道:“走吧,我跟你們?nèi)?。?br/>
皇上發(fā)怒是肯定的,痛失了第一個孩子,哪個男人的心里都不會好過,瞧見一身素衣的沈怡心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司馬瑾年紅著眼問:“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沈怡心一臉淡定:“不是我做的?!?br/>
‘啪’!司馬瑾年一巴掌抽在沈怡心的臉上:“事情都到了如此地步,你還要狡辯!”
沈怡心的嘴角滲出鮮血來,依舊回了一句:“不是我做的?!?br/>
“好!好!”司馬瑾年的手都?xì)獾陌l(fā)抖:“你不認(rèn)是吧,來人!去取皇后的鳳印!鳳冊!從今日起,貶為庶人!打入冷宮!”
好像早就知道自己會有這么一天,沈怡心伸手把嘴角的血擦掉,給司馬瑾年行了最后一個禮:“多謝皇上。”
皇后被廢,遠(yuǎn)在封地的振國將軍自然是第一個要反對的,然而天高皇帝遠(yuǎn),他怎么也夠不到,和郡王瞧準(zhǔn)了時機(jī),在眾大臣進(jìn)宮述職的那一天,將十萬大軍頻臨城下!
司馬瑾年好像一只沒頭蒼蠅一樣,在勤政殿里亂了手腳:“辰曦!去!馬上把靖江的兵給朕調(diào)回來!”
顏辰曦拱手:“皇上,莫陸的兵此時就在京郊十里處鎮(zhèn)守,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解決和郡王的十萬大軍,臣以為,和郡王不過是打著平叛的旗號要進(jìn)城,我們是不是可以先把人放進(jìn)來,然后再從后面將他包圍住,這時皇上再出來,誰是叛國就一目了然了。”
被逼急了的皇上也想不了那么多,既然顏辰曦給了解決方案,聽起來也還不錯,他就急忙點(diǎn)頭答應(yīng)了。
可他卻不知道,顏辰曦下的命令,卻是殊死抵抗。
宮里的五千精兵加上江莫陸帶來的一萬,總共一萬五的兵力,就打開了城門與和郡王十萬的兵力做斗爭,人數(shù)上本來就相差甚遠(yuǎn),加上江莫陸帶來的一萬兵力基本上都不怎樣,和郡王幾乎不費(fèi)吹灰之力,便進(jìn)了宮門。
顏辰曦站在城樓上眺望著,和郡王騎在馬上與他對視:“侯爺,你該把皇上還給本王了?!?br/>
站在城樓上的平南侯輕笑一聲:“本侯從小便被爹爹教導(dǎo),我顏家世代要?;噬希鷷r盡忠,死后扔盡忠,王爺,皇上是你的親哥哥,你不該謀反。”
和郡王臉一沉:“謀反的人是你,為何現(xiàn)在要反咬一口?你該知道,誰是誰非,都是大家說了算的!”
顏辰曦不再說話,只給了身邊小廝一個眼神,小廝便揮舞著旗幟,和郡王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聽見身后嗷嗷叫的馬蹄聲不絕于耳,這時和郡王的軍師來報:“王爺,身后靖江侯帶了二十萬大軍,已將我軍包的水泄不通!”
和郡王看了看城樓上的人,咬著牙道:“迎敵!”
這次換和郡王處在劣勢之中,人數(shù)上相差一倍,而且江莫陸的大軍還整裝待發(fā),日日都在操練,比起和郡王的兵力相差了兩倍不止,哪里還顧得上宮中,江莫陸把大軍直直的逼入了死角,身后城樓上的顏辰曦看準(zhǔn)了時機(jī),騎著戰(zhàn)馬飛奔而出,一個踉蹌就將和郡王從馬上刺了下來。
和郡王咬著牙道:“顏辰曦!說好的合作呢!”
顏辰曦勾了勾唇角,輕笑一聲:“王爺,本侯可從來都沒有說過合作之事?本侯乃世代忠良,怎么可能與叛國之賊子合作?”
和郡王也勾著唇角:“你可想好了,你若是幫他,日后如何與沉心交代?”
顏辰曦的手用力的把困在和郡王身上的韁繩勒緊:“這就不勞王爺費(fèi)心了!現(xiàn)在就跟本侯去一同見見您的親哥哥吧!”
主帥都被擒了,他身后的十萬大軍也沒有什么抵抗的意思,江莫陸趁機(jī)將人全部吞下,將幾個死死跟著和郡王的主帥拿下,其余的全部跪在城門口,等待皇上發(f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