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寨子里響起的都是哭喪聲和鑼鼓聲,十幾戶人家一起開辦喪事,云家寨出奇的熱鬧,哪怕我在寨子口的竹林里,都能聽到那些人鬼哭狼嚎的聲音。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但是不想第二天的深夜,我和云婆婆都歇息下了,外頭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我看婆婆房間的燈亮了,便也急忙起來,點了一盞火跟了出去。
打開門的時候,發(fā)現(xiàn)門外的不是別人,正是我的父母,此刻我站在他們面前,而他們卻不知我是誰,只是一把抓住了我,語無倫次地說著些什么,我拉著母親的手,讓她說慢一些。
只聽她這時順了口氣說,老三的尸體不見了。
她說的老三,指的便是我的三姐,之前同樣失蹤后在水房里找到遺體,只是想不到這喪事還沒做完,遺體又丟了。
三姐生前待我是極好的,在眾多姐妹中也是最疼我的一個,縱然我現(xiàn)在記恨父母,卻不由得心軟,忙將目光看向云婆婆。
云婆婆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轉(zhuǎn)身去準備了一些東西,和我們一起趕去。
到了家中的時候,只見里頭空無一人,靈堂里唯有一口打開的棺材,湊前上去一看,發(fā)現(xiàn)里面躺著的正是三姐,只是因為死了有段時間,加之經(jīng)過長時間泡水緣故,現(xiàn)在渾身都顯得浮腫,且都爬滿了尸斑,看起來極其可怖。
這時,藏在角落的幾個人才出來,只不過從他們眼中還可以看出驚恐和不安,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在剛才父親母親來找我們的那段時間,不見的尸體自己回來了,而且還自己安然無恙的躺回到棺材里。
云婆婆問我那幾個嚇破膽的姐姐,尸體是怎么回來的?
大姐搖搖頭,說她們也不知道,剛才她們也是分開頭去找,找遍了附近沒找人就回來了,等他們回到家里,發(fā)現(xiàn)尸體已經(jīng)好好的躺在棺材里了,她們這才嚇得躲起來,生怕棺材里的三姐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活了起來。
母親這時也是嚇得落淚,顫顫巍巍的靠在父親的懷中,一邊喃喃道說:“我總覺得是老七回來作祟,你說我們是不是錯了,我們不應(yīng)該把老七…;…;”
正說到這里,父親一把捂住了母親的嘴,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
看他們這副模樣,我便知道關(guān)于我被選中落洞女的事情定然有貓膩的,這里面有不為人知的事情,不然為何父親不讓母親繼續(xù)說下去?
正這時,一旁的云婆婆查看了三姐的尸體之后說道,尸體明天就要入土,否則將要壞事。
家里人沒敢多問為什么,只是點頭說好,明天就會讓先生過來送葬。
臨走前,云婆婆在三姐的尸體旁邊放了一對牛角。
在湘西中,牛角通常都是用來避邪趨害,基本家家戶戶的寨子門前都會掛上一對牛角,不但用于辟邪,有時候貴賓來的時候,也可以吹響牛角來表示歡迎客人。
回去的路人我問婆婆,為什么要在三姐的旁邊放上牛角,而且一般人做喪事最少都是要停尸兩夜,而婆婆卻讓三姐明天就下葬,難不成三姐的尸體真的有古怪嗎?
婆婆只是搖了搖頭,答非所問道:“唉…;…;有東西要出來作祟了,但愿還來得及吧?!?br/>
翌日清晨,我早早起來隨著云婆婆一起去給三姐送葬,我們到的時候,已經(jīng)有一個送葬先生主持著喪禮。
出殯的時辰到了,送葬先生抓了一只公雞放在棺前,公雞上棺材這在云家寨里是常見的一種鎮(zhèn)邪土方法,公雞為至陽之物,所以才常有人用雞血來驅(qū)邪,尤其以公雞為最。
將公雞綁好,送葬先生又給父親一盞煤油燈,此燈在送葬的時候喚為長明燈,父親提著長明燈走在最前面,據(jù)說長明燈就是陰人的引路燈,引領(lǐng)陰人該往哪里去,同時也間接的告誡陰人,不可走回頭路,不可再留戀親人。
送葬的過程中,長明燈要一直點著送到棺材下葬地點,中途萬萬不可熄滅。
抬棺材的八個人都是寨子常做白事的抬棺匠,熟練的將棺材上了釘將之抬起,在鑼鼓喧天中,抬棺匠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奶鸸撞?,父親點著長明燈在前面引路。
我和云婆婆跟著送葬隊走在最后面,一路上我發(fā)現(xiàn)婆婆臉色都有些黯淡,臉上掛著藏不住的事情,我問婆婆怎么了?
婆婆看了我一眼,別有深意道:“怕是來不及了?!?br/>
果然,這時候天邊響了一聲陣雷,烏云密布,瓢潑大雨頃刻間落下,送葬隊正走在山坡上,雨水一下來,坡上變得滑跤,八個抬棺匠抬著棺木在這時看起來極其吃力,沉重的棺材抬得左搖右擺,幾乎搖搖欲墜,就差沒落到地上。
前頭的先生看到嚇得臉色蒼白,棺木落地這是極其忌諱的,按照這里的風俗,棺木落地的地方,就是落葬的地方,可是看這陡坡,壓根就不能葬人,只能繼續(xù)往前抬。
這時,綁在棺前的大公雞忽然掙扎了一下,撲扇著濕漉漉的翅膀叫了幾聲,與此同時,棺材頭的四個抬棺匠齊齊滑了一跤,原本搖墜的棺材應(yīng)聲落地,發(fā)出沉悶的聲響,后頭的人還沒反應(yīng)古來,便被沉重的棺材推下了坡。
這還不算,棺材落地的同時,前頭父親手里的長明燈也在這時熄滅了。
送葬先生看到這一幕,幾乎沒丟了魂,大喊著要夭壽了,他做送葬這么多年,還見過這么邪門的棺落地。
云婆婆拉了我一把,在我耳邊囑咐道:“云月,快去將公雞殺了,記住…;…;將雞血濺在棺頭,要快!”
說著云婆婆遞給了我一把刀,像是早有準備一般。
我也沒有多問,接過到跑到棺前,將公雞一把抓過,旁邊幾個抬棺匠倒也是有經(jīng)驗的,立馬過來搭了把手,我舉著刀抹過公雞的脖子,瞬間,雞血飛濺棺頭四處,同時棺材里頭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東西朝著棺材蓋子上踢了一腳似得。
本來就心慌慌的送葬隊聽到這聲巨響,嚇得都軟了腿。
“快,趁著那東西還沒起來,趕緊入土!”云婆婆這時候叫了一聲,送葬隊的人這時候也清醒了過來,立馬振作了起來,抬棺匠們也知道事態(tài)的嚴重,不敢怠慢,硬著頭皮又抬起了棺材。
前頭的送葬先生見狀又替父親點起了長明燈,送葬隊伍重新啟程。
所幸再次起棺一路上沒有再發(fā)生什么古怪的事情,送葬隊伍一路上心驚膽戰(zhàn)的將棺木送到落葬點。
看著三姐的棺木被泥土一點點的淹沒,我一直揪著的心才慢慢放了下來。
在這一天后,寨子里的其他十七個死在水房的女孩尸體也全部入土為安,事情仿佛隨著這些女孩的尸體被掩埋而隨之平靜下來,可是有一件事卻至今還沒有水落石出,那就是云鵲的尸體,一直都還沒有下落。
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還未入睡,遠遠的就聽見有東西窸窸窣窣的走來,這段時間發(fā)生太多詭異的事情,使得我更加警惕,聽到聲音我立刻就沒了睡意,睜開眼睛環(huán)顧著四周,空無一人。
不由得,我想起了之前那道黑影,便是這樣無聲無息的出現(xiàn),將人給吞噬了。
想到這里,我又緊了緊手中的被子,難不成那個黑影又來了?
正這么想著,我忽然驚覺自己后頸一片涼意,像是有什么陰濕東西放到脖子上,頓時,我一轉(zhuǎn)身,就看到自己身后正躺著一個一動不動的人,一張已經(jīng)變了形了的臉幾乎貼到了我的頸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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