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這個銫原子鐘研究，目前有了新的商業(yè)價值潛力，那我下一步該怎么辦？

    馬上先去跟東海大學物科院的負責人和相關教授談談？投資了這個科研項目、把將來的商業(yè)化使用權捏在手里？”

    周軒聽完表弟的分析后，如此下意識地自言自語。

    其實如果換個環(huán)境，這種話應該是在他腦內(nèi)完成的，不該說出來，他也沒指望人回答。

    但現(xiàn)在畢竟不是在公司，而是在小姨和表弟家里，周軒的心理戒備自然也松懈一些，自言自語說出來，也是便于幫助思考。

    然而顧玩卻以為表哥還是在向他問計，那就免不了暢所欲言：“哪有那么快？投資上的事兒，我不是很懂。但工程上也沒那么簡單的，肯定有很多前期的準備工作吧。

    GPS計劃地前幾顆測試星，發(fā)射了多少、分別會在什么時候發(fā)射？如果衛(wèi)星結(jié)構(gòu)出現(xiàn)些微調(diào)整，要提前幾個月把調(diào)整給到運載火箭部門？

    如果錢給得到位，東海大學相關團隊多久能出成果？新的銫原子鐘預估尺寸和分量會比目前最尖端的氫原子鐘大多少、重多少？這可是要做到衛(wèi)星里射上軌道的，稍微重一點大一點，可能全局計劃都要重新評估調(diào)整。

    如果各個周期都匹配不起來，盲目投資肯定是不行的吧。再說就算匹配得起來，那也不是說越快給后段環(huán)節(jié)通報、游說就越好，還要考慮到卡一個時間差——

    我也說了，目前的科技環(huán)境，靠著國內(nèi)相關領域頂級高校頂級專家，應該是只要砸錢就能把這玩意兒研究出來。原先沒人研究不過是燈下黑，找不到變現(xiàn)的金主，不是技術不夠。

    既然如此，大洋國在科研各方面還是比我們強的，如果把計劃通報到后段衛(wèi)星、運載火箭環(huán)節(jié)，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時間還有比較多的富余，那大洋國人會不會另起爐灶、自己也砸錢研究呢？這不就相當于我們在給大洋國人提醒了么？

    所以最好的時間點，肯定是我們能拿出個初步的東西來、尺寸分量變化剛好給到后段調(diào)整時間。而其他國家的投資機構(gòu)、科研基金就算到時候恍然大悟，想緊急給大洋國的科研院所砸錢跟咱搞科研競賽，也因為窗口期跟不上、等他們的銫原子鐘有可能耽誤衛(wèi)星發(fā)射進度，那就不可能為項目所用了……”

    聽著表弟洋洋灑灑的裝逼，周軒瞬間有點懵逼。

    實話實說，這些不是什么非常高深的道理——至少相對于前面的技術分析而言，后續(xù)這些注意事項，都是投資圈里摸爬滾打過五年以上的人，都能想明白的。

    給周軒一點時間慢慢捋一捋，他也能想到這么細致完備。

    但表弟只是個理科生?。「鹑诮缤顿Y界的深度接觸，也就是之前假期里跟著他實習了三天。

    雖然那三天里，周軒確實把他這兒出彩的、深度的材料毫無保留給表弟看了。

    可天才也不可能學這么快吧？

    “小玩，你這哪兒學來的這些？你這腦子不考金融專業(yè)真是可惜了。”周軒忍不住就哪壺不開提哪壺了一把，還惹得一旁的葉笛與有榮焉、再次起了讓兒子讀金融的念頭。

    毫無疑問，顧玩能知道這些，顯然都是從地球上那個他的記憶里繼承來的——在地球上，顧玩雖然只是一個研究生，但也摸爬滾打見識了導師如何要資源要預算。

    搞科研的人，也不是埋頭搞科研就行的，要錢和卡位對手也是一項重要的工作。尤其是在外星人還沒入侵之前那段時間，地球人的科研資源調(diào)度跟和平年代一樣，這些技能都是很有用武之地的。

    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無論地球上那個顧玩還是藍洞星這個顧玩，肉身都長得比較帥，所以導師有什么要錢應酬的場合，都會帶他一起去。

    顧玩這具肉身的長相，用地球人能理解的審美類比一下，大致相當于20歲的呂頌賢，或者30歲的山下智久，比呂頌賢少幾分令狐沖式的油滑、多一點正氣；又比山下智久少幾分奶油鮮肉，多幾分陽剛。去娛樂圈或許不算太牛逼，但在物理圈里就妥妥碾壓同行了。

    只可惜，這些理由都是不能跟表哥說的，所以話到嘴邊，顧玩也只能咬死一個借口：“誰讓我聰明呢，之前看材料自學，混了三天，這些都懂了?！?br/>
    周軒一陣無語。

    這智商，真是碾壓啊，不服還不行。

    “我這就回去加快調(diào)研這些關鍵節(jié)點，等有眉目了，估計你也高考結(jié)束了，到時候再聊吧?！敝苘幾孕艥M滿地合上材料，跟表弟和小姨告別。

    葉笛很客氣地讓外甥回去開車慢點兒。兒子能把惹得禍平了、而且看起來還找到了更優(yōu)秀的解決方案，她自然也覺得高興。

    ……

    第二天，周軒自去做調(diào)研工作不提。

    顧玩起了個大早，趕車回學校。

    方舟二中大部分人都是寄宿的，不會被通勤時間耽誤。

    所以盡管學校規(guī)定的早自習時間是7點40開始，但實際上剛過7點，大部分學生就已經(jīng)到教室看書了，或者在走廊上背單詞。

    顧玩7點半才趕到教室，就顯得很扎眼，因為所有同學都比他早。

    經(jīng)過一夜的發(fā)酵、傳播，尤其是昨晚顧玩回家沒上晚自習，所以同學們都已經(jīng)知道他五一假期里惹的麻煩、以及被教導處取消了高考加分榮譽的公示。

    “真是可惜啊，還有不到十天，州級優(yōu)秀學生代表就正式報到教育廳備案了吧，這是公示的最后一周、臨門一腳出亂子了?！?br/>
    有些本身還算有同情心、加上自己也沒有競爭該榮譽可能性的同學，便出于善意這樣竊竊私語。

    而那些本來就綜合表現(xiàn)略微差一點兒、顧玩被弄下來后自己有可能頂上的競爭對手，肯定不會這么說，而是選擇了沉默不語假裝沒注意到這事兒。

    當然他們也不至于公然對顧玩開嘲諷——那就太傻了，不等于往自己身上攬臟水、明說教務處那個抗議匿名信是他寫的了么。

    再說，全校高三年級有12個班，州級優(yōu)秀學生名額一共才5個，顧玩被取消后，這個榮譽也不見得還能落在本班同學身上，何必枉做小人呢。

    全體智商都上線的頂級高中，就是少了很多愣頭青的裝逼打臉日常。

    優(yōu)等生的校園生活，就是這樣的枯燥而乏味。

    回到自己座位上之后，同桌的陳婕先安慰了他一句：“別往心里去，調(diào)整好狀態(tài)，你也不差這20分上東海大學。”

    顧玩報以微笑，很紳士很大度地說：“謝謝，我也是這么想的。就當是讓本校校友多一個上名校的名額么，我就不浪費了?！?br/>
    這番話著實有些狂妄，但卻讓坐在周遭的女生都覺得：顧玩這個軸男，心態(tài)倒是很穩(wěn)健沉著。

    “靠，顧哥你不是吧，這么囂張，昨天我看了你的數(shù)學卷子，才115分啊，狀態(tài)比你模擬考的時候都差，語文也沒見進步，你哪來的自信?！?br/>
    說這話的是坐在顧玩后排的一個男生，名叫費巴赫。因為跟顧玩一樣出自父母離婚家庭，所以平時跟顧玩關系比較鐵。

    顧玩知道他說這話沒有惡意，純粹是關系好才實話實說的，所以就直接懟回去：

    “那是我不務正業(yè)了幾天，昨天腦子狀態(tài)沒轉(zhuǎn)過來。我也不怕告訴你們，我覺得我最近開竅了，給我一點時間整理整理，數(shù)理化都滿分還不是輕輕松松?！?br/>
    顧玩原本是不吹牛逼的，但既然腦子里開了掛，也要提前鋪墊預熱一下，免得到時候一下子考太好反而讓大家覺得突兀。

    “你丫就吹吧?！辟M巴赫從后面推了一下顧玩的肩膀。

    大家有說有笑了幾分鐘，開始上課。

    高考前最后一個月，每門課都是兩節(jié)甚至三節(jié)連在一起上的。所以一個上午只有兩門課，一天最多也就四門。

    為的就是便于做卷子和對答案講解，不然45分鐘一節(jié)根本不夠用。

    昨天有語文課，所以今天恰好沒有，剩下的四門倒是全都有。一上來還是先數(shù)學，先做卷子，然后交換對答案批改、講解。

    顧玩昨天做數(shù)學的時候，表現(xiàn)不是很好，但其實主要是因為他之前剛剛記憶融合，所以有點混亂——

    高中數(shù)學的很多題目，尤其是那些切來切去算不同圖形切割陰影面積的幾何題，如果允許用大學里高數(shù)的微積分做法，直接把兩個函數(shù)曲線的積分減一減，那簡直不要太容易，根本就不用再在解題思路上取巧了。

    只不過在高考的時候如果用微積分解題，哪怕答案對了，也是要扣掉一些過程分的，所以老師肯定不會這么超綱教。

    顧玩昨天一看到數(shù)學題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微積分跟高中幾何的混雜，所以發(fā)揮有些失常。又靜了一天之后，差不多捋順了，再面對數(shù)學卷子的時候，整個人精氣神都不同了。

    標準的數(shù)學考試應該有兩個半小時，不過課堂上只給一個半小時粗略做一下。

    同桌的陳婕全神貫注，做了大約一節(jié)課的時間，抬頭拿茶杯喝水的時候，赫然看見顧玩已經(jīng)做完了，趴在桌上休息，手里無意識地轉(zhuǎn)著筆。

    “今天怎么這么快？而且好像都寫完了。難道是昨天的刺激太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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