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里,白秋染還在泣不成聲的哭訴著。
但顧乾麟已經(jīng)無意關(guān)注這些了,他的思緒漸漸飄遠。
袁導(dǎo)?
會是他所想的那個袁導(dǎo)嗎?
袁甜甜,信步閑庭?
顧乾麟會有這樣的猜測并不奇怪。
雖說他并沒有對剛才那篇新聞稿中的內(nèi)容信以為真,但畢竟是看過了,有了一定的印象。
所以,再次接觸到相關(guān)的消息時,自然而然的會產(chǎn)生一連串的聯(lián)想。
似乎是說到了激動處,視頻中白秋染的聲音驟然升高,臉上委屈不甘的神情也多了幾分真實。
“袁導(dǎo),您是《青梅竹馬有時盡》的作者,對于您書中的人物理應(yīng)比其他人更有感情。我不明白,您怎么能為了一些莫須有的誤會,輕易地抹殺掉一個人物呢?”
激烈的言辭下,白秋染的眼角竟也滲出了幾滴淚水:“我知道,網(wǎng)上關(guān)于我的緋聞很多,黑料也不少。對于那些,大家相信我也好、不信也罷,我都不想去辯解了。
但我想說,至少這出道五年來,我對待自己的工作認認真真、勤勤懇懇。雖然一直以來,我都沒有出演過能被觀眾記住的重要角色,但至少我對于自己的努力和態(tài)度,問心無愧。”
聽完這一段,顧乾麟不禁蹙起了眉頭。
他之所以皺眉,不是因為相信白秋染的話語。
而是,間接確認了之前的猜測。
選擇走進娛樂圈,不論是做演員也好,還是做導(dǎo)演也罷。
這都是信步閑庭的自由。
但這份自由應(yīng)當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不能夠影響到,她作為寫手的本職工作。
不管顧乾麟愿不愿意承認,他這個編輯的命運,在某種程度上,是與他手下的作者們緊緊綁在一起的。
尤其是,最出名最有前途的一個——
信步閑庭。
娛樂圈就像是個五顏六色、魚龍混雜的大染缸。
多少走進去干干凈凈的人,走出來之后都變得面目全非。
對于信步閑庭這個人會被渲染成何種色彩,顧乾麟并不關(guān)心。
但他卻無法不關(guān)注,信步閑庭這個名字,或者說這個招牌的名聲。
如果這個名字受到了負面沖擊,這個招牌毀了,那么他的麾下就會折損了一名得力的大將,作為編輯的事業(yè)必定會收到極大地影響。
進駐這副身體時候,顧傾城也同時感知到了原主顧乾麟的兩個心愿。
一個,是希望將自己喜歡的事業(yè)進行到底。
另一個,是袁甜甜。
第二個心愿,顧傾城自認是注定無法幫助原主達成了,所以他想要盡力的完成第一個。
這樣想著,他便點開了撥號盤,直接給袁甜甜去了電話。
他必須要提醒她,有些事情要注意分寸、適可而止,不要惹到難纏的人,不要觸及到不該觸及的利益集團。
他要她明白,她的重心應(yīng)該放在哪里。
畢竟,她不是那個圈子里的人,身后沒有操作運營的團隊。
他雖然是她的編輯,但卻不是她的助理、經(jīng)紀人,沒有責任、也沒有義務(wù),隨時隨地的跟在她身后,替她收拾那些爛攤子。
“嘟嘟嘟”
連線音響了許久,電話的另一頭卻遲遲沒有傳來應(yīng)答。
將近凌晨三點的時間,大多數(shù)人已經(jīng)陷入深度睡眠。
即使是碼字到很晚等著自家編輯消息的蒔蘿,也架不住困倦,關(guān)了電腦去臥室休息了。
手機調(diào)到了震動模式,又被主人撂在一墻之隔的書房里。
有了來電,自然是聽不到的。
“您拔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后再撥。”
大概是太晚了,對方已經(jīng)睡了吧。
顧乾麟于是放下手機,準備明天再聯(lián)系信步閑庭。
然后,他沒有再看視頻的后續(xù),直接關(guān)了機躺下睡覺。
也就錯過了,白秋染視頻末尾放出的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清晰度不高的片場照,正中央的主人公是兩個,露了正臉的白秋染,和只有背影加側(cè)臉的蒔蘿。
其他人都是相當于布景的存在,被做了模糊化處理。
露了正臉的白秋染微微低垂著頭,臉上的神情低微懇切,明顯是一副楚楚可憐的哀求模樣。
放出這樣一張似是而非的照片的目的,當然是為了博取大眾的同情。
畢竟,單憑這樣的照片,任誰也會覺得,是趾高氣揚的導(dǎo)演,在為難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演員。
照片中的蒔蘿只是背影和小半邊側(cè)臉,對于廣大吃瓜群眾和不熟悉她的人而言,必定是辨認不出真人的。
可若是看到照片的人是顧乾麟,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就將袁甜甜和蒔蘿對上號。
但陰差陽錯間,他沒能看到這張照片,自然也就失去了提前得知蒔蘿身份的機會。
雖然不久之后證明,這樣的認知只晚了十幾個小時。
但,所造成的后果,卻不是十幾個小時能夠彌補的。
當然,這都是顧乾麟醒來之后,再一次天亮之后的事情了。
因為夜里睡得有些晚,顧乾麟早上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上午十點之后了。
他快速的梳洗完、吃過早餐,然后撥打了信步閑庭的手機號。
和昨天一樣,電話響了許久之后,沒人接聽。
他的心頭不禁升起一陣煩躁。
平日沒什么要緊事兒的時候,給他發(fā)消息倒是發(fā)得很頻繁。
現(xiàn)在他有要緊事要找她了,她反倒聯(lián)系不上了。
顧乾麟想了想,決定去一趟片場。
他翻出前兩天和信步閑庭的聊天記錄,找到了拍攝的地址信息。
地址是有了,但還有個問題需要解決。
那就是他該怎么混進去。
抬頭看了眼時鐘,差十分鐘十一點。
腦中頓時靈光一閃,計上心頭。
一個小時后,拍攝劇場外。
身材魁梧、手持電棍的保安來來回回的在門口巡邏著。
提著兩大袋盒飯的顧乾麟剛一走近,便被保安攔了下來。
“干什么的?”保安虎著臉,嚴肅的問道。
顧乾麟提了提手中的兩大袋盒飯,咧嘴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人畜無害道:“送外賣的!”
“送外賣的?”保安看了眼自己腕上的手表,又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