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平安夜,霸爺帶著任婉回到長沙,與我,還有陸小軍一起聚會。我們在錦繡瀟湘一家永州燒烤店見面。他又留起了大學(xué)時代的一頭長發(fā),還蓄上了一小撇八字胡。黑上衣,花長褲。無比怪異的整個造型。他一直不停的說話,對任何事物都變得頭頭是道起來。任婉清秀無比,戴一副花邊眼鏡,左手上戴著一串佛珠。總是一副不悲不喜的樣子,仿佛歷經(jīng)世事,看淡煙雨,給人一種遺世獨立之感。她靜靜的待著聽我們說話,不表示同意,也不表示反對。
他們告訴我們說要去加納生活。他們剛一說出來,我和陸小軍都吃了一驚。
“加納?在非洲?”陸小軍問。
“非洲西部。幾內(nèi)亞灣北岸。原來的國名為黃金海岸,1957年宣布獨立,改國名為加納。1960年成立加納共和國。礦藏資源豐富,可可之鄉(xiāng),足球發(fā)達?!?br/>
“比之國足如何?”
“我不關(guān)注國足,真的,我寧愿關(guān)注水球也不愿關(guān)注國足。太他媽不帶勁了。你永遠不懂那一群人在球場上在干嘛。”
“非得去加納?”我問。
“周邊的世界,包括生活本身都像是一場陰謀。對此,我們已經(jīng)感到疲倦。她也早就明白,我們兩個都是生活在夢里而不愿醒來的人。所以,莫如去到一個更加陌生,也更加荒涼的大地上去。在遠方的土地上做夢的自由總是有的?!卑誀斶@樣說。然后把酒杯舉起來,敬我和陸小軍。我們一飲而盡,想到時光把我們推向完全不一樣的人生道路,不由得傷悲。任婉仍是淡淡的坐在旁邊,用無限愛戀的眼神望著霸爺。
“霸爺,我頂佩服你了。我很少佩服過人,但你值得。你是個充滿勇氣的英雄。來,為你干杯。”陸小軍一邊給我們倒酒一邊說。等酒倒完,我們舉杯再干。
“小軍,有空去加納玩,看看放牧的人群。南子你嘛,去了到時候給你介紹加納姑娘?!?br/>
“那,消受不了吧?!蔽一卮?。
我們笑起來,任婉也笑起來。任婉的肌膚曬的有點黝黑,但眼睛著實好看。眼珠如一顆明珠,放著光澤。
我們烤了許多的土豆、韭菜、蝦丸和金針菇。四個人喝干了一箱啤酒。酒后,任婉變得善談起來,說起她以前被寢室集體孤立的生活來。寢室另外的三個女生都是乖乖女,一起吃飯上課自習(xí)逛街打開水,唯獨她,躲在圖書館的角落里聽電臺或者是竇唯。每次很晚才回去,一個人洗洗刷刷,就躲在被窩里流淚,覺得自己孤單極了。畢業(yè)后做電臺做不下去也和這種傷感的心境有關(guān),常常使得情境陷入到尷尬。做了攝影師,到處走走停停,開始覺得美好起來。遇到霸爺,則是上天賜予她最珍貴的禮物。
霸爺在一旁聽的也傷感起來,走過去,摟住任婉,又接了一段吻,兩人才不好意思的對我們笑笑。等酒喝完,我們離開燒烤攤,霸爺和任婉去了酒店,我和陸小軍沿著江邊走。陸小軍說著霸爺他們肯定是瘋了,去什么鳥不拉屎的鬼加納。我回答說不是說加納礦場豐富嘛,想必不會窮到哪里去。不過時隔一會兒,陸小軍又說到他們可真令人佩服,自己從不敢想象那樣的生活。我則想著任婉那一雙眼睛,我希望他們在加納過的幸福。
第二日凌晨,我和陸小軍一起送霸爺和任婉到機場。在民航大酒店坐上大巴,霸爺從旅行包里掏出他的攝影集給我們看。里面除了任婉的裸體攝像外,多是一些小城鎮(zhèn)。里面有鎮(zhèn)里破落的小街、背著背簍拿著鐮刀一排排的坐在廣場等待做活的婦女、拖拉機、古村落等。
到了機場,我們與他們告別。他們轉(zhuǎn)身準備進安檢。這時,任婉卻突然轉(zhuǎn)身過來,跑到空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所有準備進機場的人都詫異的看著她。我和陸小軍相互看一眼,不明所以。稍等一會,便走上前去,準備扶她起來。但陸小軍拉拉我的衣服提醒我轉(zhuǎn)身看看霸爺。霸爺待在原地不動,表情平靜。我們也只得停下來。五分鐘之后,任婉站起身來,擦了擦眼淚,對我們笑一笑,走過去抓住霸爺?shù)氖?,他們與我們再次告別,就走進了機場。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