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是為飛地

    喬二牛將千斤重的大石牛連扛帶馱帶爬，終于放回了遠處，隨即就昏死了過去。人們呼啦啦涌上前去，呼喊著他的名字，怎奈得不到一點回應。

    人群中的賈郎中，趕忙上前把脈、掐人中、撫胸捶背，一番急救后還是沒有反應。

    “怎么了，二牛這是怎么啦？”喬興賢急切的問道。

    “對呀，這是怎么啦？二牛還能不能醒的過來？”眾村民也急切的問道。

    “太過勞累，昏死過去了，應該沒有大礙，抬回去休息幾天就好了?！辟Z郎中說道。

    知府派來的監(jiān)督此時問道馬大虎：“汝等還需要搬石牛否？”

    “不搬了，不搬了！”馬大虎說道。這是明擺著的事了，一千斤重的石牛，要想一個人搬起來那不是癡心妄想嗎。他上次偷偷挪地方的時候，是十幾個棒小伙輪流抬的，每次八個人，中間歇了好幾歇才抬到了對岸。一個人，簡直開玩笑，除了這個變態(tài)至極的喬二牛，天底下怕沒有第二個人有如此神力了。

    監(jiān)督于是清了清嗓子，正式宣布石牛所在的此地就是兩村的分界線，石牛為界，牛尾以東的土地為裙裾河村的，牛尾以西是馬家灣莊的，并當場書寫了文書，雙方簽字畫押，一場爭執(zhí)算是塵埃落定。

    裙裾河村的村民歡歡喜喜的抬著喬二?；亓舜澹头旁谧彘L喬興賢的書房的臥榻上，有專人伺候著?；杷艘徽?，喬二牛還是沒有醒過來。賈郎中就守在床前，時刻注意觀察著他，覺得并無大礙。

    喬二牛整整昏睡了三天才醒轉(zhuǎn)過來，但還是下不了地，渾身上下的肌肉關(guān)節(jié)不聽使喚。如此使力，畢竟是大傷了元氣，需要好好靜養(yǎng)。村民們輪流送來驢肉、狗肉，喬興賢還專門重金購買了一頭鹿來，殺了給他補身子。

    好在喬二牛身子骨棒實，又有武功的底子，賈郎中又使出了祖?zhèn)髅胤建D―回元丹給他服了。喬二牛的身子一天天好起來，五天后可以下地了，十天后可以活動自如了，半個多月后，健壯如初，又是生龍活虎的一個喬二牛。

    村里人都很高興，紛紛請他到自己家做客，喬二牛天天有酒有肉，過著神仙般的生活。喬興賢商量著把自己的女兒翠蘭嫁給他。翠蘭開始死活也不愿意，說自己是很佩服二牛，但不等于要嫁給他，自己已經(jīng)有了意中人了。喬興賢當然不會答應，他許諾過要給喬二牛找門親家的，大庭廣眾之下信誓旦旦說的的事，怎能不算數(shù)呢。翠蘭也伶俐得很，她說你是許諾要給二牛成親，但這事兒跟我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哇，你當時又沒說要把我嫁給他。

    喬興賢想想也是這個理，遂暫且作罷，又去尋別的人家的姑娘。沒想到這件事辦起來很不順，比二牛搬大石牛還困難。喬興賢托了媒人現(xiàn)在村里，后又在十里八鄉(xiāng)的范圍找合適的人選，竟然沒有一個姑娘家愿意，差不多都是一個腔調(diào)：佩服，但不能嫁給他。姑娘們其實是嫌他缺心眼，嫌他傻。這不明擺著的嘛，只有這個傻啦吧唧的蠻夫才會干出在豆茬地里跪爬馱牛的事來，差點丟掉自己的性命……光有把子傻力氣，不會丁點農(nóng)活，又沒有門手藝，更不會經(jīng)商，嫁給他吃什么、穿什么？要飯嗎？

    但喬二牛不僅掙回了的大片的土地，更重要的是他著著實實給裙裾河村的村民們爭了一口氣！沒人愿意嫁給他，這可怎么辦？他又回頭商量他女兒喬翠蘭，翠蘭還是一百個不愿意。喬興賢是個開明的人，他不愿逼迫女兒，雖然他要是硬來的話，也能逼著翠蘭嫁給二牛，但他想那么做，他就這么一個心肝寶貝女兒，嬌貴得很，不舍得。

    “那后來呢？二牛勇士成親了嗎？”喬葉問道。

    喬敦飛喝了一口茶慢慢道來：“說來話長，后來呀，這個喬二牛還真就結(jié)婚成家了。不過咱先甭提這個事，先說說地的事吧?！?br/>
    “地不是掙過來了嗎？知府不是已經(jīng)寫了文書了嗎？還會有什么事呀？”喬葉給七爺爺?shù)股喜鑶柕馈?br/>
    喬敦飛呵呵一笑說道，地是掙過來了，但不等于沒事呀，聽我慢慢講來：

    喬興賢考慮了好久，終于還是把大家伙召集起來討論一件事，就是地的事。他問大家，馬家灣莊之所以和咱掙這塊地，是因為什么呀？

    “是因為咱那塊地是上等的好地唄，一樣的種子種下去，比別的地就多出好多的糧食呢?！庇腥苏f道。

    “還有呢？單純就是這個原因嗎？馬家灣莊可是不缺土地，也不缺良田呀?！眴膛d賢說道。

    “那會是什么原因呢？”大家議論紛紛，也搞不清楚。

    “我琢磨著是不是因為河的原因呢？”喬興賢說道。

    “河的原因？不可能吧，我們是從來也沒攔著他從河里取水澆灌，偶爾打個魚什么的我們也沒找他們的麻煩呀?！庇腥苏f道。

    “是，我們是沒攔著，但終究他們還是需要向咱們通報的呀，遇上個枯水年，河里水少，他們要等我們?nèi)坑猛炅耍械牡貪擦藗€遍，才會輪到他們，還要交一部分費用，我想就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吧，他們心里不爽，叫我們也會不爽的，同樣在裙裾河邊生活，我們可以充足、隨便使喚這條河，而他們卻要看我們的臉色行事，叫誰誰也覺得是個事……”喬興賢說道。

    “恩，咦，是這么個理。別說保長就是保長哩，懂得就是比我們多。”大家聽喬興賢這么一說也恍然大悟。

    “現(xiàn)在這是我們雖然擺平了，但不等于以后不會再有類似的事。”喬興賢說道。

    “應該不會再有了吧，官府都寫了文書了，他們也心服口服了，想反悔也不能夠呀！”有人說道。

    “嗯，這幾年，甚至這十幾、幾十年應該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了，但是誰能保證以后，我們作古之后他們莊會不會再來找茬呢？”

    喬興賢頓了頓接著說道：“我查過記載，兩百多年前就是大明朝的時候就因為爭水，兩個村發(fā)生過大規(guī)模械斗，那時我們喬姓的先祖剛來到這里，在爭水中立了大功，不僅把整個河都爭了過來――原先是馬家灣村的地在河的東邊――還在河東開辟了大片的土地，大石牛就是那時候立上的……”

    “嗯，有這么回事，咱們村大姓的族譜上都記載了這件事?！币粋€年老的長者說道。

    “恩，其實還可以再往上推，因為爭河，我們的先祖和馬家灣莊村民的先祖發(fā)生過不知道多少次械斗，死傷了多少人。這一兩百年我們霸占著，過一兩百年他們再奪回去，就這樣來回拉鋸?！绷硪粋€老者說道。

    “是呀，這樣的悲劇每隔一兩百年就發(fā)生一次，我們能不能不讓它發(fā)生呢？”喬興賢大聲說。

    “保長有什么注意沒？”長時間的沉默后，剛才的老者打破了沉默。

    “我倒是有一個主意，但不知妥當不妥當？”喬興賢說。

    “保長盡管說出來無妨，都是為了大家好，為了我們的子孫后代好?！贝蠹艺f道。

    “是這樣，我考慮把河也讓給馬家灣莊一半，就是以河中心為界，兩個村共享這條河?！眴膛d賢說道。

    “哦，怎么個共享法？那我們剛剛爭回來的地怎么辦？”一些人立刻問道。

    “地當然還是我們的，我們只需把沿河西岸的二三十丈地讓給馬家灣莊，正好那個范圍你是不能種莊稼的，這樣兩村共管這條裙裾河，來了洪水什么的，我們也只需管我們這邊的堤岸，他們那邊的自然他們要加固維護，也省了一大塊人力和財力。不知大家意下如何？”喬興賢說道。

    一時間大家議論紛紛，爭論不休。不過最終大家還是傾向于他的意見。

    “只是，保長你雖設想的好，但馬大虎他未必同意呀，他可是個奸詐之人，這點好處好像滿足不了他的胃口吧。”一位長者說道。

    “恩，有可能。但我考慮過了，他帶領(lǐng)人把石牛搬回河東岸，埋在了離岸邊十丈遠的地方本身就說明了問題，現(xiàn)在他又新敗沒了銳氣，正是好說話的時候。開始我們會提出只給他十丈地，不行的話我們再加，最多加到三十丈，不行就拉倒，還維持現(xiàn)狀?！眴膛d賢說道。

    “嗯，我看成，就這么辦！”幾個老者給定了調(diào)了，其他人也紛紛同意。

    “不過這個事呢，還不能我們?nèi)フ宜?，得他來找我們。把消息透露出去，說得模棱兩可一點，讓馬大虎來找咱們，這樣就更好辦了?！眴膛d賢說道。

    “好，這好辦，我回去在飯桌上約略提提，俺家那個兒媳婦準會通風報信?！眴膛d賢的一個族人說道。

    …………

    “后來這事還真的辦成了，兩個村就以河中心為界，共享共治這條裙裾河，緊挨著河西岸有馬家灣莊三十丈的土地?！眴潭仫w說道。

    “那喬二牛掙回來得的那四里地呢？”

    “當然還還在呀，屬于咱們村的，是為飛地。咱們益城總共有兩塊飛地，一塊就是咱們村的，另一塊在西南部的山區(qū)的牛角鎮(zhèn)。” 喬敦飛不慌不忙的說道。

    “七爺爺您怎么知道牛角鎮(zhèn)也有飛地呢？我在牛角鎮(zhèn)工作沒聽人說過呀?！眴倘~問道。

    “呵呵，孩子，牛角鎮(zhèn)的那塊飛地也是咱們村的喬二牛掙來的呢！聽說場面非常英武，比我們這兒搬石牛要精彩、英雄的多，那個時候呀他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喬敦飛說道。

    “怎么個英雄法？七爺爺你再講講吧！”喬葉央求道，邊給喬敦飛倒了一碗茶。

    “呵呵，你這個孩子呀，從小就愛聽故事，哪是個頭呀，今天就到這兒嘍，我老頭子累了，改天再講吧?！眴潭仫w押了口茶，慢慢說道。

    “嗯，下次我回來您一定給我講講?！眴倘~說道。

    “中，下次講給你聽?！眴潭仫w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