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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兆豐完全不知道自己將面對如何的一場危機,還在不懈努力的游說高津予。
寧定公主么?
就此女本事素質(zhì)而言是絕對不錯的,年輕貌美,又有兩朝之資歷,出身高貴,又是南朝背景又是個漢人,娶了她實在是一舉多得的事。
但這么多得,只要有一個失,畢竟使高津予會深思熟慮。
“陛下是計較過公主曾嫁過人?”
高津予擺手,“西遼自西域而來,對女子貞操也實在不在意,改嫁再嫁是常事。況且她實在是個好女子。”
李兆豐不言語,靜靜等對方提問。
“孤該酬以她什么位份?”
妃子太委屈她,又是兩朝邦交的見證。
但要作為皇后,倒不是說他舍不得,而是皇后不但是國母,掌管六宮之人——也代表了正統(tǒng)嫡系。
要是將南朝公主位皇后的,將來生下的皇子就難免作為嫡子繼承。而作為少數(shù)民族統(tǒng)治的高家,不得不為了自身政權(quán)考慮。
一個有南朝血統(tǒng)的太子,或許代表著更多尷尬。
而即便皇后不生子,那么當(dāng)有一天高津予要立太子的時候,太子之母又不為皇后,太子不為嫡子而繼承,多少對其正統(tǒng)性會影響。
多少皇朝因嗣子而立其母,又多少皇朝為嗣子而廢皇后。
高津予可以無所謂南朝公主做皇后的,但皇后不止是個大老婆那么簡單。
李兆豐哪里就沒想到這些事了。
他俯身一揖,說道,“那么就以公主為中宮?!?br/>
“中宮?”中宮還不是皇后么。
李兆豐繼續(xù)說著他的計謀,“中宮是中宮,只是個名號而已,陛下往后要立后,則立個‘皇后’就好?!?br/>
“你的意思是二后并立?”
高津予目光深邃,百年前他的祖先在西域時倒是有過這樣的二后之事。
但自入中原后,西遼族便以學(xué)中原文化為榮,他登基后更以高家政權(quán)為正統(tǒng)——正統(tǒng)的人,怎么會弄出兩個妻子?這是還在草原上的游牧名族做的。
李兆豐不徐不疾,“自上古后,三皇五帝后將廟堂、社稷,政教合一,而漢元帝初創(chuàng)‘昭儀’之位,只因二女不能同時為后?!?br/>
連個昏君都知道這事,高津予更不會做這事。
“誠然若此,此為多事之秋,非常之時為非常之事。若二后并立,中宮為廟堂祭祀之高,而皇后為六宮之貴,不就行了嗎?”
高津予想了想,可不是這樣,既然寧定公主是用來做吉祥物的,那就高位封著擺設(shè),反正只要他旨意上寫的是“中宮”?,F(xiàn)在玩?zhèn)€文字游戲,等他想立太子的時候,再冊個“皇后”。
李兆豐此計真是在拆分概念,以前是政教合一,他就讓中宮去管祭祀,皇后代表政權(quán),位份上兩者相當(dāng),卻又引入了個說得過去的系統(tǒng)。
這樣對前朝也好,南朝魏帝也好,面子上都說得過去了,封的是中宮。
李兆豐道,“您便這么想,陛下是不是覺得寧定公主主事能力尚可?”
對這點,高津予自然很滿意。
李兆豐道,“那不就得了,您就當(dāng)娶進(jìn)個管家婆,公主這樣宜家宜室的女子,自然是會將后宮打理的妥妥當(dāng)當(dāng)。說起來是宗廟之高,不就行了嗎?”
李兆豐果然有幾分游說人的本事,特別當(dāng)他還舀出一副“我是站在您的立場上,為您考慮”的架勢,更是讓人信服。
高津予心中已有了幾分打算,卻沒打算馬上松口,“此事孤待三思。”
李兆豐忙低首揖禮,表示恭敬。
這是帝王心術(shù)。
高津予想到,李兆豐果然是個善謀之人,中宮之策尚且寄下,其人是個將相之才,需要設(shè)法挽留。
頭一次見面,他很是欣賞對方的才智,然而上位者的權(quán)術(shù),他自不會頭一次見面就立馬納了對方的策略,也顯得他太過言聽計從,非要器重對方不可。
這次見面雙方還是算愉快的。
正待結(jié)束了,李兆豐恭送高津予出門時,才開門,就被一路趕來的高梅月給堵住。
高梅月頗有些叉腰挺肚來教訓(xùn)負(fù)心漢的氣勢,才見里面打開了門,她正要指了人罵時,一看到高津予,瞬間就有些退縮。
把手縮回去,高梅月訕訕地對堂哥笑了個,“陛下怎么在這兒了?!?br/>
高津予沒理她的狗腿,“自家妹子闖了禍,還不是來給主人賠罪的?!?br/>
“陛下。”
高梅月有些羞惱地跺了下腳,“該是我的冒犯我認(rèn)便是了,只這個姓李的我絕不寬饒?!?br/>
姓李的可不就在后面么。
李兆豐上前道,“姑娘可是找在下?”
高梅月自上到下地打量了他一番,見是個白凈清秀,書生模樣的俏公子,氣焰就消了一半。
秦方好在后面偷笑,長相好就是占便宜些,看妹子那嬌蠻花癡的樣子,秦方好就知道李兆豐出不了什么事。
作為主人,她已經(jīng)引了人見面,其他的再看倒顯得她八卦了。又還有貴客在旁,她總不能不上去招待高津予。
都是在不算太正式的場合見面,她簡單地福了福身,“陛下來了妾身這處,倒沒有好好招待呢。”
兩人朝外走了幾步,直到留下了李兆豐和高梅月聽不見了聲響。
靜靜地走著,一前一后。溫泉宮中景色宜人,比起冷冰冰而以青磚覆地,片草片木不生的洛陽宮城,無疑要秀麗得多。
山光悅鳥性,更兼住得這兒的是位女主人,庭院樓閣布置倒更精致,多了江南的格調(diào)。
高津予看著身邊走著的這個女人,和順婉約的外貌,低頭時總不經(jīng)意的微笑抿唇,很有著古典的韻味。
然而這樣看似嬌麗文靜的漢家女兒,靜時姣好若處子,而當(dāng)事危急存亡之時,有能如巾幗杰女般以一臂之皓腕而主持大局。
她的靜中有婉約之美,動時又有?鏘之音。
“公主此刻年幾何?”
秦方好微抬頭,眉目倒是有些吃驚的,說道,“妾生于黃龍二年?!?br/>
周朝最后的二十多年里,一下就換了五個皇帝,猶如兒戲,年號多得人倒是記不清了。
高津予記性不錯,黃龍二年生的,那今年就是二十了。
真想不到,這樣一個女子年紀(jì)輕輕二十歲就成了囚犯,如果不是聯(lián)姻的話,或許她就會在這座宮殿中幽禁到老。
這雖然是以前高津予給她定下的戲碼,但如今看來實在是可惜了。
“公主還有何家人?”
這問題問的,秦方好更覺得莫名。
她的家人,不就都是南朝皇族嗎?作為帝國皇帝他不該比自己更清楚?
吃不準(zhǔn)對方意思,只好老實回答,“妾出嫁多年,娘家……以前是魏王室,如今是魏皇室了。有父母親長,并嫡庶弟妹們數(shù)人。”
看向高津予,對方神情莫測,秦方好更難吃準(zhǔn)他心思,干脆說,“妾自入宮后,娘家的事也知的少了?!?br/>
她心里估計著高津予探問她娘家消息的可能性,可真是要掬一把眼淚了,要她對娘家了解的,也不至于她被自己爹涮了,而高津予個外人才結(jié)了盟。
哪知飯票大人沒再問這個,“公主入宮幾年了?”
“十四歲入侍東宮,十五大行皇帝駕崩,廢帝繼位,冊為中宮。”秦方好的履歷不是什么秘密,她也就老實回答。
十四歲入侍,勞心勞力的做著個好皇后,卻生生要被廢帝的各美人貴妃氣得日夜難熬,前主小少女是活活在這種無謂的計較中死去的。
死了,還把秦方好弄來頂缸。一來對著個矮冬瓜,她是一點稀罕的心也談不上,對著廢帝與其說當(dāng)丈夫,倒不如說當(dāng)責(zé)任,當(dāng)令牌的多。
“陛下怎么突然想到問這個了?”
容不得她不生疑。
“無事,不過是想著公主歷盡兩朝,久主宮廷,禮儀之事自然是無遺漏的。”高津予也沒說實話,“到時候,還想請公主安排一場婚禮。”
婚儀她安排的多了,以為是公事,她倒也不介意,“是要用什么規(guī)格的?內(nèi)宮要有哪位帝姬下嫁了?”
內(nèi)宮的確有幾個帝姬,都是高津予未出嫁的皇妹。
“不是帝姬,是孤的婚事,這要是一場百年盛大的婚事?!?br/>
高津予的婚事?
秦方好想想,如今高津予初登地位,后位空懸,就算是后妃似乎也不多——比起魏帝后宮來說。
尋常的妃子入宮,哪怕頂了天去是貴妃,也不用大婚,還要是最盛大的那種。貴妃要如此了,往后皇后要怎么辦呢。
她也馬上了然,“內(nèi)宮之典,妾身還尚知些,陛下后宮未有女主主事,這要的婚儀行程后備,妾身要能蘀著內(nèi)府掌掌眼的,也不會推辭。”
這大概要娶的是皇后了,她心里盤算著,多半是娶西遼本族的貴戚,畢竟是皇室嫡系血脈。她要是能幫得上的,也算賣新皇后一個好了。
朋友多點總比敵人多好。
“那就要勞公主費心了?!备呓蛴鑴e用深意地一笑,在秦方好驚呆的目光下,竟然還平易地拍了拍她肩。
然后轉(zhuǎn)身離去。
等高津予走出了一段,秦方好還沒反應(yīng)過來。倒是身后離著二十步隨侍的宮使急匆匆地上前催促,“殿下這是怎么了?還不恭送圣駕嗎?”
哪怕是便衣,他也是位陛下。
秦方好愣愣地反應(yīng)過來,“恭送陛下?!?br/>
陛下早就走遠(yuǎn)了,遠(yuǎn)遠(yuǎn)地,飯票大人轉(zhuǎn)過身來朝她露出了個寬宏的笑容,讓秦方好忽然有種秋日被冰封之感。
見鬼了!
記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