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兩人就在院子大門口的桌子上無聊的坐了將近三個小時,到得殘陽偏西,才漸漸有人來隨禮。
不久,來的人多了,桌子前站著一群人,大家圍著桌子吵,不停地把錢遞到收錢的人的面前,有的人簡直是在爭先恐后,他們等的不及,甚至爭著把錢搶著硬塞這這人手中,同時扯著聲音提醒王天華別忘記記了。人們這爭先恐后的隨禮而表現(xiàn)出來的“奮不顧身”的jīng神和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那么熱心真誠,卻不知暗地里只要聽說又要隨禮了,心里還真偷偷罵了兩句。
盡管再不情愿,可前來隨禮的的人還是絡(luò)繹不絕,蒙大叔在一旁陪著笑打著招呼,說幾句客氣話,眼睛偶爾斜著看看人們隨了多少禮,也順便“監(jiān)視”這兩個幫忙收錢記賬的人。
王天華和那個收錢的手忙腳亂的忙了半天,來隨禮的漸漸少了,兩人稍稍松了一口氣,騰出時間算算收了多少。
大約忙到晚上七點,兩人覺得不會再有人在來送禮了,于是準(zhǔn)備休息,突然蒙家不遠(yuǎn)的路上又響起了一陣鞭炮聲,接著是一隊浩浩蕩蕩的人群像威武的出征的將士成隊趕來,二十來人,個個手中拿著奇形怪狀的東西,有板斧、大銅錘、大金刀、三角旗、燈籠之類。
又有親戚來了,有人議論著,好多幫著忙的女人和孩子張望著跑出來看熱鬧。
蒙大叔急忙上前笑臉相迎,為了表示對這些遠(yuǎn)道而來的人們的感謝,蒙秀山被父親罵著找來,跪在門口路上迎接,那隊人馬為首之人看見蒙秀山跪在地上,急忙上前扶起,拍拍蒙秀山肩膀,說了幾句安慰的話便嘻嘻哈哈的和遇到的熟人打招呼去了。
有幾個人便走到王天華面前,把錢遞給收禮的人,然后提醒王天華趕快記上,免得忘記記了而蒙家會以為他們沒有來。
王天華剛記完這些人的禮單,路上又又響起了一陣炮竹聲,又有人來了,也是好一大群,同樣每個人手里提著銅錘大刀之類的東西,同樣又有好多女人和孩子跑來看熱鬧。連坐在桌子上搶菜吃的玩的灰頭土臉一身是土的孩子都急忙放下碗,一窩蜂跑著去尋找還沒有爆炸的炮仗。
蒙秀山又急忙跪在路上迎接客人“駕到”,他的父親在一旁笑著迎上去招呼。
這樣的熱鬧直到晚上八點左右才冷清下來,王天華等了好久見不會再有人來隨禮,于是問那人是不是可以收攤了。
收禮的點了點頭,兩人起身走了,吃了飯,他們叫來蒙大叔,把寫著“禮尚往來”的本子放在蒙大叔跟前一頁一頁的把數(shù)目算給蒙大叔聽,蒙大叔認(rèn)真的看著賬本,一絲不茍的檢查這深怕又記錯的地方,然后跟著王天華一起算著帳。好奇的女人們也磨磨蹭蹭地湊上來,她們最想知道這次收多少禮。
“嗯,好的,數(shù)目對了,”蒙大叔笑著說,“本子上的數(shù)目是一萬二千三百五十元。他舅舅,你把錢給我數(shù)數(shù)?!?br/>
蒙秀山的舅舅把錢從掛在脖子上的包里取出來,一大把一大把的抓出來放在床上,然后三人便數(shù)著錢。數(shù)了好一會兒才數(shù)完,然后三個把各自的數(shù)目說出來再相加。
“不對,”蒙大叔皺著眉頭說,“少了二百五十塊?!?br/>
“是嗎?”蒙秀山的舅舅一聽,額頭冒出汗來,他再次抓起錢吐點口水在大拇指和食指上面然后再數(shù)一次。
“怎么會呢?”他自言自語。
“是少二百五吧?!”蒙大叔看著他說。
王天華又重新數(shù)了一次,確實與賬本上的數(shù)目不對。
人們聽說數(shù)目不對,看了看王天華,又瞅了瞅蒙秀山的舅舅。眼神頓時充滿懷疑與諷刺。
“我就說不應(yīng)該找王天華和這個人收禮?!彼膵鸨锉镒?,眼神顯得那么jīng明。
“你哪哈說的,他四娘?當(dāng)時找人記賬你也在場可是你卻不吭一聲就走了的哦?馬后炮!”李嫂白了四嬸一眼。
“我看了,”朱三娘先回頭看了看有沒有人旁聽,最主要的是看看王nǎi在不在這里或者讓王家能聽到,確定沒有“隔墻有耳”后擺出一副世上最jīng明最聰慧的樣子憋憋嘴說,“手腳不干凈的人始終是會出問題的?!?br/>
李嫂皺了一下眉頭說:“我想說的是這次似乎和王天華無關(guān)。他的賬沒有問題,只是蒙秀山的舅舅少了錢?!?br/>
“但是……”四嬸yù言又止。
“好了,”這時蒙大叔嘆了口氣,他不希望因為二百五十元就在自己家做法事的情況下與親戚翻臉,于是裝的那么輕松,把錢裝進包里鎖在柜子里,大家這才出去做自己的事。
就這樣,幾天很快過去,曾在村西憑借吵架榮升冠軍寶座的蒙大娘,在村里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熱鬧幾天之后,被裝進棺材抬上后山埋葬了。
蒙大娘埋葬好之后,村子又恢復(fù)了平靜。
但是這蒙大娘的死卻給村里帶來極大恐懼,尤其是劉四嬸和李嫂她們。她們認(rèn)為王nǎi吵架的能力又上了一個檔次,因為她剛和蒙大娘吵了一架沒幾天蒙大娘就病發(fā)身亡,可見王nǎi吵架的殺傷力。所以自此之后,人們從王家門口經(jīng)過,都顯得小心翼翼的,要是一個不注意得罪了王nǎi,然后再對決一次,xìng命可就難保了。
“蒙大叔——”
村子里平靜了幾天,四嬸和朱三娘好像挺關(guān)心蒙大叔似的有一天跑來神神秘秘的對蒙大叔說,“上次王天華和秀山他舅收禮少了兩百五十塊錢你真就這么算了嗎?”
蒙大叔坐在自己家門口的一塊圓石凳上,把旱煙桿往地上磕了幾下,一泡口水從嘴里飚出來shè在兩尺外的地上,然后揚揚手嚇跑正把院里的垃圾刨得滿園都是的幾只雞,猶豫著說:“那咋辦?好意思說嗎現(xiàn)在?”
朱三娘冷哼一下,說:“兩百多啊,難道就這么便宜了他們?要掙這么多錢可是要掉多少汗水的呀?!?br/>
劉四嬸看了蒙大叔一眼,把手放在圍裙下蓋住的荷包里取出手帕,然后右手兩指捏著鼻子使勁的擤了一下鼻涕,再用手帕擦擦嘴,說:“隨便你了,蒙大叔,其實我倆也是好心,蒙大娘這么死了,我們心里也很難過,我們就是那種看不得別人受苦吃虧被欺負(fù)的人。錢是你家的,和我們又有什么干系呢?這次和你這么說也是為你不服,但是不要和王家說我們和你說的這些話,聽見了嗎?”
“哪能呢?”蒙大叔笑著說,露出了一嘴黑牙。
這時候,王德柱正好扛著鋤頭從山上下來,路過蒙家門口,劉四嬸和朱三娘急忙躲在蒙家院子里的大樹后面,神情相當(dāng)慌張。
兩天后,蒙大叔思來想去,最后還是聽了劉四嬸她們的話,一早跑到蒙家來,喪著臉推開王家院門,猶豫片刻之后站在門口喊:“王哥在嗎?”
王德柱一家正在屋里吃早餐,聽見有人在門外喊,王大娘端著一大碗面條走出來說:“誰呀?哦,是蒙大叔呀,這么早?進來吃點東西吧?!?br/>
“王哥在嗎?”蒙大叔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說,“我找他有事,他在嗎?”
他不敢與熱情的王大娘說話,深怕這一說話狠下心來要錢的決定就這么平息了,這可是做了好大的決定的啊。
“蒙兄弟啊,”王德柱也端著一碗面條走出來,看見是蒙大叔,便笑著走上前來說,“進屋吃面吧?!我們正吃著呢?”
“真不好意思,”蒙大叔先是笑了一下,然后說,“我這次來是有件事想和王哥說一下,有點錢算不清楚?!泵纱笫暹€是沒有進屋,站在原地兩手不停地放在胸前搓著。
“什么錢算不清?”王德柱夾了一大口面條往嘴里放。
蒙大叔咬咬牙,說:“上次不是請你家王天華幫著收禮嗎?少了兩百五十塊,我來問問情況?!?br/>
王德柱一聽,笑著的臉頓時收起來,然后把碗放在院里的石桌上,毫無表情的說:“我說蒙兄弟啊,你家少錢的事我也聽我家天華說過了,但是這好像和我家天華沒有干系吧?他只是記賬,收錢的又不是他,少了錢你應(yīng)該去找你家舅子,問我家天華干什么?他那么小能幫你記賬已經(jīng)很不錯了。”
蒙大叔一聽,有些急了,他干咳兩聲清理好嗓子,說:“王哥,話不可這么說啊,確實王天華只是負(fù)責(zé)記賬,但是他也應(yīng)該負(fù)點責(zé)任吧,畢竟他也是當(dāng)事人?!?br/>
“負(fù)責(zé)任?”王德柱徑直坐在板凳上,他覺得蒙大叔就是來找天華麻煩的,于是也就沒有那么好客氣的了,他冷笑一聲說,“聽你的意思我娃得賠了?”
“是有賬算不清楚?!泵纱笫逡娨呀?jīng)撕破了臉,那也就沒有什么可以拐彎抹角了。
“我說蒙兄弟,”王德柱說,“做人要有良心,這幾天我一家在你蒙家忙前忙后,連十幾歲的孩子也都幫著收禮,而且這記賬還是你親自請的,今天你來要和我娃算賬,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大家都是一個村里的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你這么說是不是有些過火了?!?br/>
王大娘也很不高興,站在屋檐下說:“我家是窮,前不久我娃不懂事拿了杏花的鞋,但是我們已經(jīng)賠錢了,難道你還懷疑我家娃兒會要你的二百元錢?”
蒙大叔沉默了一會兒,說:“聽你們這么說,我不應(yīng)該來找他?”
“嗯,就是這個意思,你找哪個說也是這個理?!蓖醯轮鶈手樥f。
“看來王哥還真不講理,好!既然這樣,我倒要說說,前幾天埋葬我老伴時王哥好像拿走一捆柴沒有還回來吧?”
王德柱也是xìng格暴躁之人,一聽蒙大叔把話題扯到自己身上,一拍桌子說:“我哪個時候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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