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是不小心的?!卑子瘳幷f著,神情卻頗為理直氣壯,“你應(yīng)該不會怪我的,對吧?”
陸婉凝甚至能夠從她的目光中,感受到些許的挑釁。
她這才知道,白玉瑤來找罵只是個幌子,想要趁機(jī)讓她出丑才是她的真實(shí)目的。
陸婉凝本就穿得單薄,如今一杯酒水潑下來,她的禮服和發(fā)梢,無一幸免。
“我如果要怪你呢?”她頓時(shí)冷下了臉,輕笑一聲問:“不小心?我覺得你就是故意的?!?br/>
“你!你這個人怎么依依不饒?小家子氣,哼,難怪淮墨哥哥不喜歡你!”白玉瑤遇事不決搬出顧淮墨。
畢竟在所有人眼里,陸婉凝都是對顧淮墨情根深種的。
白玉瑤說這話時(shí),自以為會踩到陸婉凝的痛點(diǎn)。
可陸婉凝的表情毫無破綻:“他不喜歡我,是他的損失?!?br/>
明明被潑紅酒的是陸婉凝,可此刻,濕潤的發(fā)尾,貼身的禮服,還有肩膀鎖骨上沾染的點(diǎn)滴酒紅色液體,只是為她更添一抹艷色。
白玉瑤聽了,一時(shí)間竟然沒想起來要反駁。
大概是陸婉凝的姿態(tài),太過于理所當(dāng)然,讓人忍不住就想要信服。
但她很快想起來自己來的目的,冷哼一聲說:“你可真是大言不慚!”
陸婉凝沒說話,她此時(shí)正透過白玉瑤,看到不遠(yuǎn)處事不關(guān)己的陸雪薇。
不知道為什么,她在心中覺得,這件事情應(yīng)該少不了陸雪薇在背后教唆。
但說實(shí)話,這種小打小鬧,陸婉凝并不在意。
她最在意的,還是關(guān)乎她家人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她此刻心中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畢竟夢里的她和陸家,起初都相信陸雪薇不會做出背信棄義的事情,盡管心存疑惑,卻依舊把標(biāo)書的事情當(dāng)作一個巧合。
而陸雪薇也實(shí)在是會偽裝,在陸家人面前,扮演著乖巧聽話的形象,在她面前,也屢屢和顧淮墨劃清界限,讓她打消疑心。
因此,陸雪薇在預(yù)知夢里,這時(shí)候應(yīng)該還沒有和她撕破臉皮吧?
……可現(xiàn)在,她們已經(jīng)算是針鋒相對了。
“喂!我跟你說話呢!你憑什么覺得淮墨哥哥沒有你會有損失?”
白玉瑤看陸婉凝不理她,跺了跺腳,十分不悅。
陸婉凝懶得搭理她,轉(zhuǎn)身要走,卻被白玉瑤握住手腕。
有時(shí)候陸婉凝不怕遇到聰明的對手,就怕遇到這種腦子不夠使的,畢竟聰明人至少有分寸,而白玉瑤則是不管不顧。
“你躲什么?我堂堂白家二小姐,跟你說話,你對我就這個態(tài)度?”白玉瑤顯然有公主病,而且病得不輕。
陸婉凝神色不耐,正要說些什么,身后卻先一步傳來了一道男聲。
“——你在干什么?”
顧淮墨冷峻的臉龐半邊在燈光下,半邊隱在陰影內(nèi),讓人感受到一種很強(qiáng)的壓迫感。
白玉瑤瞬間就有些腿軟,只是想到這是她表哥,很快又硬氣起來:“表哥,是表嫂她得理不饒人……我只是不小心弄撒了紅酒。”
陸婉凝很佩服她的自信,別人說這種話至少會心虛,而她滿臉寫著‘理直氣壯’。
她扯了扯唇角,嘲諷道:“嗯對,我只是被毀了一件禮服,但你是不小心的嘛。”
“表哥……你看她!”白玉瑤說不過陸婉凝,于是又將目光投向顧淮墨。
陸婉凝不由開始反思,自己這三年來,究竟在別人面前樹立了一個什么樣的形象?
竟然所有人都默認(rèn),顧淮墨不會喜歡她,不會為她出頭,甚至可能厭惡她。
她在內(nèi)心為自己地趕到深深地不值。
而顧淮墨,看了眼白玉瑤后,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道歉?!?br/>
白玉瑤頓時(shí)搖起了尾巴:“聽到了嗎?淮墨哥哥讓你給我道歉!”
有時(shí)候誰有理根本不重要,只要顧淮墨愿意站在她這邊,那她說的話就是真理。
然而下一秒,顧淮墨卻沉下臉色,對白玉瑤說:“我是說,讓你道歉?!?br/>
“……什么?。俊卑子瘳幉铧c(diǎn)沒反應(yīng)過來。
這些年,仗著她是白家千金,又是顧淮墨的表妹,幾乎沒有人敢忤逆她。
而她也下意識覺得,她和顧淮墨的關(guān)系要更親近。
“淮墨哥哥……”白玉瑤覺得顧淮墨一定是搞錯了。
可不等她接著說完,耳邊就又傳來一聲訓(xùn)斥和急促的腳步聲。
“白玉瑤,白家的家教都被你丟到太平洋了嗎?”白英踩著細(xì)高跟,遲遲趕來。
她不過一眼掃過幾人,就猜到了大致情況,扭頭看向白玉瑤斥責(zé):“還不快點(diǎn)道歉?”
說著,白英又面向顧淮墨和陸婉凝說:“抱歉,瑤瑤被寵壞了?!?br/>
陸婉凝看著他們你方唱罷我登臺,不知為何內(nèi)心感到十分的疲憊和無趣。
有時(shí)候她覺得白英和顧母一樣可悲。
困于不幸福的婚姻中,在外卻又要維護(hù)家族利益,不得不為白玉瑤兜底。
至于顧淮墨的維護(hù)……
她起初有些意外,可很快又覺得,自己怕不是被顧淮墨PUA了。
明明她本來就是占理的那個,顧淮墨不偏幫,不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嗎?
“道歉就不必了?!标懲衲闹虚W過無數(shù)念頭,最終卻只是對白玉瑤說,“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原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禮貌二字怎么寫?!?br/>
說完,陸婉凝就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剛剛還不覺得,現(xiàn)在酒水漸漸揮發(fā),她身上黏糊糊的,讓人難受。
顧淮墨卻似乎誤會了她的意思,緊跟著拉住她說:“你不必看在我的面子上,委曲求全。”
陸婉凝今天本來就有點(diǎn)討厭聽到顧淮墨這個名字。
現(xiàn)在聽他這么說,頓時(shí)感覺被潑紅酒都沒有生出的氣,在此刻驟然堵住了心口。
“……你的面子很值錢嗎?”陸婉凝語氣不太好,多少有點(diǎn)遷怒于他。
眼看著現(xiàn)在她倒變成了非得接受道歉不可,陸婉凝汲氣,輕笑說:“白小姐要真的想給我道歉,不如先把禮服的錢賠給我?!?br/>
她輕輕啟唇,吐出的話卻毫不心軟:“——也不多,就八百萬?!?br/>
白玉瑤頓時(shí)瞪大雙眼:“……你搶錢嗎?市面上的禮服哪有這么貴?我看你這件充其量也就三十萬!”
她就算是白家千金,平日里也不會無緣無故給她這么多零花錢。
況且今天的事情被白英撞到了,之后指不定她的零花錢還要被克扣。
顧淮墨的眉頭也微乎其微地皺了一下,有些意外:“這么貴?”
他并未仔細(xì)觀察過陸婉凝身上的禮服,只是心中覺得,陸婉凝原本在他內(nèi)心的形象一再崩塌。
印象中,他這幾年見到的陸婉凝,大多時(shí)候都衣著簡單樸素,參加宴會的服裝大多時(shí)候也是母親幫她準(zhǔn)備。
她處處得體,卻也從不出挑,更不會搶人風(fēng)頭。
很難想象,這樣的人,此刻居然說,她一套禮服八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