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風靜的有些可怕,暢寶輕輕地扶著瓊之,“哥哥,我不明白那個馬鞭為什么非要說是你拿的,還有,為什么白村長偏偏說你是禽獸?!?br/>
瓊之摸了摸暢寶的頭,“這兒是不能呆了,在這樣下去,我一輩子還得搭在這兒呢?暢寶兒,收拾東西咱明天就走!”
“又去哪兒?”暢寶好奇地看著瓊之,“哥哥的信不是已經(jīng)送出去了嗎?”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趕緊離開這兒,”瓊之望了一眼暢寶,“我不能再次被老頭子誤認為禽獸,真是的,下手真狠!”瓊之揉了揉自己的腰。
“哥哥為什么不解釋一把呢?”暢寶將瓊之扶上床,從桌子抽屜里拿出一瓶藥酒,輕輕地擼開瓊之的上衣,“都紅了呢?”
“你以為我不想解釋啊,”瓊之抬起頭看看暢寶,“這東西越描越黑,不如給老頭子打一頓,讓他回家問自己女兒去,哎!什么不會偷,偷‘馬鞭’,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哥哥,到底馬鞭在那???我怎么沒看見?”暢寶見瓊之再次提到“馬鞭”,怎么也弄不懂為何這馬鞭自己就看不見,怎么這事反出怪在馬鞭上了。
瓊之低下頭,在暢寶耳邊一陣耳語,暢寶呵呵地笑了起來,“難怪老村長叫你‘禽獸’那?”暢寶用手輕輕地擦拭著瓊之的腰,“哥哥,咱難道真的要四處漂泊?。俊?br/>
“你說呢?不然總有一天,被這死老頭活活氣死啊!”瓊之看著瞪大眼睛望著自己的暢寶,將她的臉扶起,靜靜望著她,“我們不是要找父母的嗎?”
“那什么,也對??墒?.....”
“可是什么?”瓊之望向暢寶。
暢寶看著瓊之的眼睛,將自己的話咽了下去。
其實暢寶不想問什么,她的重點不是去哪-她一只知道瓊之說過要去找媽媽,隨時可以啟程,要知道當年瓊之在最艱苦時,為自己偷饅頭被抓時,就吐著血說,等哪天我們找到爸爸媽媽,一定要好好嘗嘗世間的美味。她真的很難想象這么多年來,是否她的父母能否像瓊之這般愛她,或許一輩子都不可能,從她被丟棄在大街上,就不可能。
所以當聽到瓊之問的什么時,她當然落寞地說沒什么,心想就連哥哥你都沒有放棄找到我的父母,我又怎么會說呢?
但瓊之和暢寶的關系又豈是其他任意關系可比的?瓊之似乎知道暢寶內(nèi)心的想法。說道:“我喜歡暢寶充滿陽光地活在世上,當年我抱著暢寶吃那偷來的饅頭時,暢寶那種期待未來的表情是那么美那么美,總不能說時間變了,暢寶也在變吧?”
暢寶聽懂了瓊之的意思,她伸出手來,輕輕地擦拭著瓊之腰部紅彤彤的地方,“疼嗎?”
瓊之有些尷尬,即使這么多年來的朝夕相處,瓊之也沒有像這幾日般天天被暢寶伺候著,說道:“不疼,你哥哥的肉是鐵打的!本就皮糙肉厚的,再加上那老頭子年齡太大,又怎會打痛我呢?”說完,聚舉了舉自己的上肢,示意自己很強壯!
在暢寶眼中瓊之永遠是嘴強壯的,最偉大的,尤其在她的眼里她一直認為瓊之是不會生病的--想到這兒,暢寶紅彤彤的臉上,不免有一種自豪。
身為一個眼中只有自己妹妹的哥哥的人的妹妹,是自豪的,而身為瓊之的妹妹的暢寶無疑更是如此。瓊之為了自己在街上奔跑的身影,為了自己在狼山與群狼共斗的場景,尤其是每次瓊之總是將生的希望留給自己時的特殊感情,無論你是多么的不善于表達內(nèi)心情感,你都會在這種感覺下,變得自豪起來,為自己自豪,更為自己的哥哥自豪,當然為自己有這樣的哥哥自豪。
更何況,暢寶是一個如此愛瓊之的妹妹。
次日,天未亮,瓊之早早地牽來了赤龍與雪靈,棗紅的馬和著雪白的馬在黑暗的清晨形成一道美麗的風景。
“哥哥到底先去哪?”暢寶牽過瓊之遞來的雪靈韁繩輕輕問道。
瓊之說道:“我說過,找咱們父母,咱什么時候到了,咱就知道了?!?br/>
暢寶這才想起瓊之也是一名孤兒,多年的在瓊之羽翼下生長的暢寶早就被另一種愛代替了父愛、母愛,想著瓊之為自己的點點滴滴,暢寶忽然不想到?!霸凼裁磿r候到呢?”
暢寶向來不會和瓊之客氣,瓊之也鼓勵她不要和任何人拘謹,大大方方地做自己,“哥哥,我不想到,咱什么時候到?”
瓊之嘆了口氣,“其實,我也不知道?!?br/>
他當然不知道,但他的“不知道”又不是單純的“不知道”,他還不知道暢寶的“不知道”,他不知道未來到底應該往哪走,他還不知道自己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否知道,反正他是真的不知道。他也和暢寶一樣不想離開彼此,但他真的不知道。
暢寶在黑夜中望著瓊之微微抬起的額頭,很是無措,心想哥哥怎么也能不知道,你就是暢寶的未來啊!
“四處荒涼,天地浩大,又怎會沒有我兩生存的地方?”
瓊之看著天空圓了千萬年的月亮,說道:“其實,我不在意未來,我只在意今時今刻。”瓊之說完這句,心中卻想著,然而,若是暢寶不在我的身旁,我恐怕不會有今時今刻吧?所以,他還在意過去。
這句話有些深奧,暢寶卻聽得很明白,大概知道瓊之未來的方向:今天沒找到,咱接著找,天地這么大,肯定有咱們的家。可她還是搖搖頭,“妹妹不懂?!?br/>
瓊之輕輕刮了一下暢寶的小鼻子,“不是不懂,是不想去懂?!?br/>
暢寶紅著個臉,月夜下暢寶的臉就像令人沉醉的畫。
“那我們先去哪?”暢寶抬起頭問道。
“你說去哪就去哪?”瓊之又低下頭將問題轉給暢寶。
“那咱們?nèi)ソ虾貌缓??”暢寶撲閃著一雙大眼睛,看向瓊之。
瓊之想這江南距離咱十萬八千里,你怎么想去哪呢?但他還是答應下來,“既然暢寶決定,那就江南吧!可咱為什么要去江南?”
暢寶撲閃著眼睛反問道:“江南什么最多?”
“我想應該是水吧!不想咱這!”瓊之將暢寶扶上馬,將自己昨晚寫好的那句“我們走了,大家彼此珍惜!”放在桌上,用小壇子壓著,這小壇子當然不是昨天鬧出笑話的那只,是瓊之親手做的一只,不過就是實在不像是個壇子,倒像是個夜壺罷了。
瓊之的這個答案應該是每個正常人都會回答的答案了,但暢寶依舊搖搖頭,瓊之狡黠地問道:“那江南什么最多?”
暢寶眨了眨大眼睛,“咱們是去干什么?”
瓊之愣在那兒,“咱們是去找父母???”
暢寶點點頭,“江南人最多啊!”
瓊之點點頭,江南水多,糧食多,是圣朝開國以來人最多的地方,“但這和我們父母沒關系啊,我是從帝都將你抱到西梁的,要去也去帝都?。俊?br/>
暢寶幽怨的看著瓊之,“我們就在那玩玩,也好啊?”
瓊之愣在馬上,良久,嘆了一聲“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