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這條巨艦要沖入小船堆里,如果能夠成功,那么不用開炮,只要亂開一氣,少說也能碰翻七八條小船。
事實上也只能如此,船上的火炮口徑小,而且剛才被對方的火力摧毀得差不多了。僅有三門80口徑近防炮可用。這種炮是用來抵近射擊防止對方接舷的,用的是霰彈,對船體構(gòu)不成威脅。
見此,兩艘戰(zhàn)列艦從一側(cè)同時沖了過來。他們想合二船之力,撞沉這條怪船。
本來巨艦的機動性并不差,此刻船體破損,大量海水涌入。動力尚存,可是船身吃水太深。轉(zhuǎn)動不便。
眼見就要殞命于此,巨艦官兵絲毫不亂。戰(zhàn)列艦進一步逼來,只見巨艦猛然急速右轉(zhuǎn),東面的一艘戰(zhàn)列艦便撲了個空。西面的這艘撞上撞上了,可是卻撞在了巨艦的尾部,而巨艦得這一撞之力,氣閥全開,一下子沖進了一堆護衛(wèi)艦群中。80火炮連發(fā),一時間鬼哭狼嚎。
“兄弟們,夠本了嗎?”艦長大喊。
“夠了,賺了!”全員齊喝。
雖然沒能擊沉對方主力戰(zhàn)艦,可是把三支艦隊拖在這里半天,便已經(jīng)圓滿完成了任務(wù)。
“撤!”
近在咫尺的荷蘭艦有些不太明白,這船都破成這樣了,還能怎么撤。不是應(yīng)該沉嗎?
的確,剛才那一撞,圍部的艙室也已經(jīng)進水了,舵機失靈,整個船已經(jīng)沒有行動能力??墒遣淮砭蜎]有退路。
“轟隆”兩聲巨響。艦體兩側(cè)裂開,沒等硝煙散盡,兩艘快艇從裂縫中沖出。
“打還是不打?”邊上的護衛(wèi)艦士兵有些蒙,主艦已沉,這算是護生筏。救生筏當然不能攻擊,可是這筏子是不是太大號了點,筏體長三十多米,寬三米多,可乘近百人。兩條筏子,正好把船員裝個七七八八。
“躲開,快躲開!”有經(jīng)驗的船長迅速用旗語通知周圍的船。
可是晚了,三四條護衛(wèi)艦被卷入了沉船形成的漩渦。
在大多數(shù)人看來,巨艦并沒有發(fā)揮什么作用,至少沒有預(yù)期的效果??墒秦撠熤笓]這次堵截的兩廣總兵卻被震撼到了。
一直以后我們都吹捧高手在民間,以此來掩飾一些技不如人的尷尬??墒枪俑畬Υ苏f向來不屑,真的本事的人,哪個不想投身官場。
但是這次,如果不是這兩條巨艦,這海峽不知道需要多少條船去填。
荷蘭艦隊一散,沿途的西班牙,英國,法國,普魯士甚至是葡萄牙的艦對都爭著去撕咬。等他們返回本土?xí)r,已經(jīng)是元氣大傷,而其南美的殖民地,也大多被英法兩國瓜分。
新明國的海軍不夠強大,可是陸軍不論是戰(zhàn)斗力還是數(shù)量都是世界第一。荷蘭艦隊一離開,崖州和小琉球便被收服并各派了五千人駐守。
如果荷蘭人去而復(fù)返,就算整枝艦隊來襲。五千人至少也可以阻擋一兩個月,如果早這么做,何至于手忙腳亂的。
有一點吳磊特別不解,那么大一個國家,動不動就沒錢。
小琉球和崖州,每年少說可以得利千萬兩。最后銀子去了哪里,鬼才知道。
這會還不是替別人操心的時候,戰(zhàn)事稍停能喝酒吃肉了,各路御史又忙活起來了。他們首先是參吏部辦事不力,導(dǎo)致兩島落入敵手,險些釀成大禍,接著參各省工事廳監(jiān)督不力,導(dǎo)致軍器缺失。
這些都是小事,最主要的是福省御史直接指控鳳陽君私設(shè)鐵廠,據(jù)島藏兵,圖謀不軌。更有人露骨地提出鳳陽君有復(fù)辟的念頭,建議罰沒家財以防資敵。
這些御史那是怎么難聽,怎么含血噴人,怎么危言聳聽怎么說。反正御史不需要舉證,而被參之人要想自證清白更不可能。
一件事情,你想證明是自己做的,那很容易,想證明自己沒做一件不存在的事情,那根本不可能。
就像吳磊從來沒見過鬼,但是從來不敢說世界上沒鬼一樣。你沒見過,并不能證明其不存在,你見過倒是可以證明其存在。
鳳陽君已經(jīng)卸了上議員之職,可是其他議員也不是吃干飯的。特別是主管兩廣的趙議員,對此事門清。如果不是平島送來的鐵船,這次廣省和福省的戰(zhàn)船都得折進去,才能把那海峽阻斷,如果阻斷少一刻,那誤了戰(zhàn)機,這次的事情還不知道怎么收場。
另一條戰(zhàn)船在阻止荷蘭艦隊南下時也被對方擊沉。兩條船雖都是半成品,卻也耗精鋼上千噸。以最普通的鋼材計,那也是七萬多兩銀子。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那船如果不是精鋼打造,怎么可能被轟得百孔千瘡還能沖進小船群中拼殺。
而現(xiàn)在過河拆橋,未免太難看了。
“各位!”趙議員起身說,“開國大總統(tǒng)與朱氏有約在先,允許朱氏有府兵三千,可以自鑄兵器,自煮鹽煉鐵。眼下鳳陽府雖然歸了國有,可是這約定已經(jīng)寫入國史。此番鳳陽君捐獻的戰(zhàn)船耗精鋼千噸,價值萬兩。這些精鋼,足夠打造火槍萬把。要說圖謀不軌,我不認同!”
“是呀,是呀,要是圖謀不軌,干看著就行。不會捐船出來是呀。”一些平素和鳳陽君交好的人低聲議論,又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四處看著。
上議員品級比省御史高,一時不好說話。這時左都御史站了出來,他理理胡須說:“鳳陽君有些府兵也說得過去??墒乔嵕F,平島是怎么煉出來的,要是這方法能夠貢獻給國有鐵廠,那我新明國豈不是再不用愁無精鋼可用了嗎?”
聽上去沒毛病,可是實在不能讓人信服。
福省總兵站占來說:“那是國有鐵廠的管事沒本事吧。我可聽說了,這精鋼也不是一朝煉成的,都是從萬里之外的南美洲運來的礦石煉成的。國有鐵廠的管事,平時都是高價收購國內(nèi)的劣質(zhì)礦石,什么根長什么苗。這樣能煉出好鐵來才怪。”
“你敢誣陷我華夏物產(chǎn)低劣,你是何居心!莫不是你也勾結(jié)了紅毛夷想匡扶舊朝!”總兵雖然品級高,可是福省御史并不把他放在眼里,手指著面門便罵。
大總統(tǒng)用鋼筆敲敲桌面說:“就事論事!”福省御史這才住嘴。
冷不丁廣省御史又猛然站起,正氣凜然地說:“那鳳陽君之前以紓解難民為由,轉(zhuǎn)移三萬人到小琉球,而且在那里占地上百萬畝,這些地,總應(yīng)該上稅吧。地錢加上稅錢,少說也得要百萬兩!”
“百萬兩?”淮安知府四處拱了下手,這才說:“我聽說南方的茶山,一個萬畝的小山頭,不過五六十兩銀子。小琉球東部多山,這山地什么時候能賣出良田的價格了,再別說早有規(guī)定,墾荒三年不得征稅。你這未免太心急了些吧!”
“你們。”廣省御史指著淮安知府吼道,“你們沆瀣一氣,圖謀不軌!該當何罪?!?br/>
“論法不誅心!”淮安知府淡淡地扔下一句,從容坐下。
“說了半天,都是構(gòu)陷,我看這事就這么揭過去吧。否則,難向這次出力獻銀的各省愛國人士交待!”福省總兵說了一句也坐下。
“善!”大總統(tǒng)一個字終結(jié)了這場會議。
明面上解決不了,便有人準備私下里捅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