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 再戰(zhàn)曼頭山（二）

    曼頭山并非孤峰，而是連綿近兩百里的小型山脈，盡管海拔都不算太高，也就四百余米上下而已，可勝在山勢延綿，僅有的幾處低矮的谷道都已被吐谷渾軍用亂石堵上了，各處山峰的半山腰處更是都筑起了前后幾道胸墻，其間箭塔密布，更兼有著大批檑木滾石之儲備，要想強行攻下此山，絕非易事。

    “張旅長，你的炮能轟到敵胸墻否？”

    率部沖到了曼頭山腳下之后，見得山上的守軍已然劍拔弩張地做好了準(zhǔn)備，孟明自是不敢輕率沖山，一邊指揮各部在離山百余步開外列陣，一邊緊著令人將兀自落在后頭的炮兵旅旅長張旭日喚了來，見禮一畢，也自無甚多的廢話，開宗明義地便發(fā)問了一句道。

    “若是在此架炮，重炮、臼炮可以攻擊到前后三道胸墻，中型火炮勉強能夠著第一道墻，輕型步兵炮恐難派上用場?！?br/>
    張旭日乃是炮兵元老，早在帝國第一批火炮誕生之際，他便是炮長之一，論及炮兵指揮以及操炮能力，也就僅在現(xiàn)任兵部侍郎的厲明之下而已，以其之能，只略一心算，便已有了個肯定的答案。

    “那好，且就先將中型以上火炮調(diào)上來，至于步炮么，退后壓陣，以防賊軍狗急跳墻?！?br/>
    新一軍裝備最多的便是輕便步兵炮，足足有著一百五十門之多，至于中型火炮么，也就只有六十門而已，若是輕便步兵炮無法參與攻山，華軍的火力自是不免為之暴減，然則為防吐谷渾軍突然以騎兵沖陣，孟明也自不敢冒險將炮兵陣地朝前部署，略一猶豫之下，最終還是決定先行攻擊上一回，看效果再定是否要繼續(xù)。

    “諾！”

    孟明決心既下，張旭日自是不會有甚異議，緊著應(yīng)諾之余，匆匆便趕回了正自緊急向前推進(jìn)的炮兵部隊，指揮著手下將士抓緊時間部署陣地，這一忙乎便足足又花了近半個時辰，而此時，天都已近了午時了。

    “傳令下去，著第一師即刻準(zhǔn)備攻山，炮兵旅配合作戰(zhàn)，第二師列隊壓住陣腳，第三師原地休整待命?！?br/>
    身為先鋒軍，逢山開道、遇水搭橋本就屬分內(nèi)之事，更遑論孟明心中憋著一口氣，想要證明縱使沒有主力的配合，光憑新一軍也能橫掃強敵，正是出自這等想法，他根本就不打算給慕容儼彥留下重整軍心士氣之余裕，一待炮兵構(gòu)筑好了陣地，緊著便連下了數(shù)道將令。

    “各炮位都有了，上開花彈，瞄準(zhǔn)敵第一道胸墻，三發(fā)急速射，開炮！”

    一見到中軍處傳來的將令，張旭日連大氣都顧不得喘上一口，便已用力一揮手中的小紅旗，聲線高亢地下達(dá)了炮擊之令。

    “轟、轟……”

    隨著張旭日一聲令下，新一軍的六十門中型火炮、十二門重炮以及三門臼炮幾乎同時開始了轟鳴，盡管大炮的數(shù)量因著射界之故而銳減，可用來集中攻擊一段三十余丈寬的山腰攻勢，密度依舊是驚人至極，剎那間便炸得第一道胸墻內(nèi)外火光四起，無數(shù)的彈片四下橫掃，可憐那些吐谷渾將士無論是藏身在箭塔中還是貓在胸墻之后，都難有個安全之所在，不是被橫飛的彈片打死，便是被臼炮炮彈爆炸時的沖擊波生生震死，僥幸得生者也都被華軍這等兇悍的火力給嚇得有若無頭蒼蠅般四下亂竄，這才三輪炮擊而已，遭到華軍猛烈炮轟的那一段胸墻后頭赫然已沒了活人，原本麋集在胸墻后頭的千余守軍不是死了，便是逃了。

    “第一營，給我沖上去！”

    炮兵旅的炮擊方才剛停，硝煙兀自滾滾而起，第一師師長張數(shù)便已厲聲下達(dá)了沖鋒之令。

    “華夏兒郎，戰(zhàn)無不勝，華夏兒郎，戰(zhàn)無不勝！”

    第一營將士們早已待命多時了的，這一聽出擊之令下達(dá)，立馬齊齊高呼著戰(zhàn)號，從炮兵陣地后頭的本陣中急速沖出，奔騰如雷般向山坡處狂沖了過去。

    “快，吹號，著令咕祿阿明即刻派兵進(jìn)駐第一道胸墻，擋住南蠻賊子！”

    身為主將，慕容儼彥自然是不會親臨第一線的，而是躲在了山頂?shù)牧送?，暫時不曾遭遇華軍的炮擊，以其居高臨下之地利優(yōu)勢，自是第一時間便發(fā)現(xiàn)了華軍第一營將士們的沖鋒，登時便急紅了眼，緊著便咆哮了起來，自有一名隨侍在側(cè)的傳令兵趕忙吹響了號角，將命令傳達(dá)到了山腰處。

    “快，沖下去，擋住南蠻賊子，有敢遷延不進(jìn)者，斬！”

    咕祿阿明本是慕容儼彥手下悍將，往昔作戰(zhàn)時總是沖鋒在前，勇悍得無以復(fù)加，可眼下么，他卻是不想親自去領(lǐng)教一下華軍的犀利炮火之打擊，嘶吼下令之際，喊得倒是山響，可其本人卻是始終貓在了第三道胸墻后頭。

    “各炮位都有了，瞄準(zhǔn)山腰第一、二道胸墻，兩發(fā)連射，開炮！”

    在咕祿阿明率親衛(wèi)隊的彈壓下，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吐谷渾將士們倒是沒敢遲疑，一窩蜂地便往第一道胸墻處沖，卻不曾想就在此時，張旭日突然又下了道將令，剎那間，方才剛消停下來的華軍大炮突然又開始了發(fā)威，個中重炮與臼炮集中轟擊第二道胸墻，而中型火炮則是瘋狂地覆蓋第一道胸墻與第二道胸墻之間那五十余步之地面。

    張旭日所下的命令說起來其實是在冒險，概因華軍第一營將士都已沖到了山腳下不遠(yuǎn)處，待得炮彈在山腰處炸開之際，華軍第一營沖得最快的一個排甚至都已到了離第一道胸墻不足三十步之距了，若是再沖快幾分，可就要難免要挨自家炮火之流彈了的，好在此番炮兵將士們發(fā)揮出色，只有三枚中型炮彈落在了第一道胸墻之前，并未傷及己方之沖鋒將士。

    驟然挨了華軍這么一通子狂轟亂炸下來，方才剛躍出第二道胸墻沒多久的吐谷渾將士當(dāng)即便吃了個暴虧，大批將士連華軍士兵的面都沒見著，便已被橫飛的彈片炸成了篩子，但見滿地碎肉間大批傷者哀嚎翻滾，其狀之慘當(dāng)真令人望而生畏。

    “上刺刀，沖，殺上山去！”

    說實話，率部出擊的第一營營長李鳴嚴(yán)其實也被己方炮兵的突然轟炸嚇了一大跳，可這一見吐谷渾軍已然大亂一片，他卻是顧不得后怕了，一聲大吼之下，率部便沖進(jìn)了濃濃的硝煙之中，一馬當(dāng)先地越過了不算高的胸墻，而此時，飽經(jīng)蹂躪的吐谷渾將士們還不曾回過神來，哪經(jīng)得起華軍第一營將士們這等狂猛之沖擊，大半將士皆幾無抵抗之力地被華軍將士們用刺刀捅死當(dāng)場，少部分反應(yīng)快的則是慌亂地越過了第二道胸墻，繼續(xù)向第三道胸墻處逃，那等倉皇狀實在是太過駭人了些，以致于原本把守第二道胸墻的守軍也都被帶著往山頂方向狼奔豕突不已。

    “不許退，后退者皆死，給我殺下去！”

    這一見第一道胸墻毫無抵抗地便被華軍拿下，而第二道胸前也已是失守在即，咕祿阿明的雙眼立馬便泛了紅，大吼了一聲，連出數(shù)刀，將幾名試圖翻越第三道胸墻的逃兵砍翻在地，而后瘋狂地跳上了胸墻，高聲疾呼地喝令手下將士發(fā)起反沖鋒。

    還別說，有了咕祿阿明的帶頭，第三道胸墻后頭排列著的三千余守軍真就吶喊著沖了起來，先是沖垮了迎面而來的己方潰兵，而后便即兇狠無比地與華軍第一營將士們絞殺在了一起，竟是拼著地利之優(yōu)勢，不單擋住了華軍第一營的沖鋒，反過來壓得華軍第一營將士難以立足在第二道胸墻之后。

    “舉槍，各自瞄準(zhǔn)，開火！”

    華軍第一營將士雖是勇悍異常，奈何兵力處于絕對之劣勢，地利又在吐谷渾軍一方，雙方只戰(zhàn)了一炷香不到，華軍第一營已然是力有不逮了的，眼瞅著就要被吐谷渾軍徹底壓倒之際，卻聽一聲斷喝響起中，后續(xù)跟進(jìn)的第二、三營將士已然趕到了第二道胸墻前，六百余將士按著第一團(tuán)團(tuán)長盧勝州之命令，飛快地以胸墻為依托，將槍架在了墻面上，當(dāng)即便是一通子亂槍打?qū)⒊鋈ァ?br/>
    華軍兩個營的將士這么一開火之下，雖也有誤傷到己方之將士，可更多的子彈卻是準(zhǔn)確地命中了狂猛沖鋒中的吐谷渾將士，只這么一下，便將洶洶順山而下的吐谷渾軍給震懾住了，甚至連咕祿阿明也都被嚇得掉頭鼠竄回了第三道胸墻后頭，一見及此，銳氣已失的華軍第一營將士們也自不敢窮追不舍，緊著便紛紛撤回到了第二道胸墻處，隔著五十余步之距，與第三道胸墻后頭的吐谷渾軍展開武裝對峙，趁此機會，華軍又一個團(tuán)的士兵急速沖上了山腰，并沿著第一、二道胸墻緊急向兩翼展開，列好了防御方陣，一支支針擊槍如林般地平端著，以防止吐谷渾軍從主峰陣地的兩翼向中間發(fā)起反沖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