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九,觀音誕。
不出所料,因太后抱恙在身,皇后帶著宮中位份高的幾位妃子去靈佛寺為太后祈福。
“姑娘,東西都準備好了,我們可以出門了?!?br/>
鎖煙如是說道。
“嗯。”蘇淺瓔戴好面紗,道:“趙語心走了嗎?”
鎖煙點頭,“我已將慕子奕會去靈佛寺的消息傳給她了,她這段時間連連受挫,慕宜清又躺在床上,不能幫她出頭,她心情煩躁,自然想去找自己的情郎哭訴?!?br/>
蘇淺瓔輕笑一聲。
“趙志遠到底還是沒能攔住她?!?br/>
鎖煙道:“慕宜清躺在床上養(yǎng)傷,趙語心借口為她祈福,理由充分且合理,趙志遠自然攔不住她。”
前天晚上趙志遠從宮里出來以后對蘇淺瓔的態(tài)度就大為轉變,很明顯已經猜出了鎖煙的身份,擔心被玉初報復,所以想要和蘇淺瓔修復父女關系,好逃過一劫。
然而他之前做得太過分,父女之間的隔閡豈是輕易修復的?究其根本,是因為幫助慕子奕退婚一事。
所以趙志遠如今是想要制造機會彌補。
今天她要去靈佛寺,慕子奕也回去,兩人來個偶然相遇,慕子奕再真切誠懇的道歉,說幾句軟化,再加上有婚約束縛,她也只能既往不咎了。趙志遠甚至已經放棄了趙語心這枚棋子,想要阻止她今日去靈佛寺破壞搗亂。
可謂用心良苦啊。
只可惜,亡羊補牢,為時已晚。
趙志遠有心彌補,她蘇淺瓔卻不想做任人操控的棋子。
這一次,她要掌控全局,
“走吧?!?br/>
兩人出了落梅居,就看見了在院子里的趙志遠。
蘇淺瓔不打算理會他,抬腳就走。
“夭夭?!?br/>
趙志遠忽然喚了一聲。
蘇淺瓔腳步一頓,回頭看著他。
“你剛才叫我什么?”
趙志遠對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睛與她的母親長得很像,這讓趙志不禁有些懷念,語氣也柔軟了不少。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于歸,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你娘最喜歡這首《桃夭》,她懷著你的時候就說過,如果是個女兒,小名就叫夭夭?!?br/>
“是嗎?”
蘇淺瓔眼神幾分恍惚,淡淡道:“原來你還記得她?!?br/>
趙志遠從她的神情窺測出一絲端倪,曲氏才是他們父女之中最大的牽絆。他福至心靈,上前兩步,正準備繼續(xù)說什么。蘇淺瓔卻話音已轉,道:“那你還記得我娘是怎么死的么?”
趙志遠腳步一僵,神情有片刻的微妙和狼狽。
緊接著,蘇淺瓔又繼續(xù)問:“這些年你找過我嗎?”
“我…”
面對蘇淺瓔明澈深睿的目光,趙志遠內心所有的陰暗都無處遁形,他無法在這樣的眼神下說出違心的話,一個字剛開口就卡在了喉嚨口。
消沉在家的這段時間,他不再如從前半意氣風發(fā),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會想起從前在幽州的歲月。那些美好的記憶,如附骨之疽,時不時的就會在腦海里閃現(xiàn),甜蜜而痛苦。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他無法面對這樣糾結在矛盾與后悔中的自己,卻又拒絕不了沛雪身上類似曲氏的溫柔體貼。
然而替身再像,也只是替身,永遠無法替代他心中根深蒂固的那個人。
趙志遠眼神黯淡,有些難以啟齒道:“當年…我以為你已經…”
“以為我已經死了對嗎?”
蘇淺瓔替他把剩下的話說完,語氣依舊十分平靜,聽不出喜怒。
趙志遠默然。
蘇淺瓔又道:“可是我回來的第一天,你第一反應不是問我這些年去了哪里,當年是怎么逃出生天的,而是想要趕我走。”
趙志遠眼神越發(fā)狼狽。
“夭夭,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娘,也對不起你,你恨我是應該的。你妹妹…我以前太過驕縱她,才會讓她恃寵而驕。以后我會約束她,不會再讓她欺負你…”
“我沒有妹妹?!?br/>
蘇淺瓔非常決然的打斷他的話。
“她姓趙,我姓蘇,我跟她沒有半分關系?!彼淙坏溃骸澳氵€記得我回來的第一天說過什么嗎?我說過,我是來取回我應有的東西。”
趙志遠點點頭。
“你和淮王的婚約是不可更改的,我也不會再讓你妹妹…心兒再任性妄為。你是我的女兒,血濃于水,以后,我會盡量補償你…”
“婚約?”
蘇淺瓔驀然低笑一聲,“你未免太看低我了。”
趙志遠一怔。
“夭夭…”
蘇淺瓔已經不想再繼續(xù)在這里與他浪費時間,直接說道:“你若真想補償我,就殺了慕宜清?!?br/>
趙志遠震驚。
“我娘的死你多少心里有數吧?”蘇淺瓔淡淡道:“殺了慕宜清,我就原諒你之前的所作所為。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現(xiàn)在,我要走了,再見?!?br/>
她說完后不再猶豫,轉身就走。
“你和玉初…到底什么關系?”
趙志遠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問出聲。
鎖煙眼神微變。
蘇淺瓔卻連停都沒停一下,也懶得與他解釋,直接出了府,上了馬車。
鎖煙趕車,她半闔著眸子靠在軟墊上,內心卻是五味陳雜。
盡管知道鎖煙的身份暴露以后,那些人對她和阿初之間的關系有所揣測。但聽到趙志遠帶有審判性的質問,她依舊控制不住憤怒。
而這憤怒的背后,更多的,似乎并不只是為了她自己。
正想著,忽覺馬車一停。
鎖煙歡喜的驚呼聲響起,“王爺,您怎么…”
她聲音止住,隨后車簾一掀。強烈的光線襲來,蘇淺瓔下意識的瞇了瞇眼。逆光中他的容顏是模糊的,氣息卻深入骨髓的熟悉。
正恍惚中,玉初卻已經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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