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墨辰還記得十年前和這個女子在北境相見時,她巧笑嫣然一襲紅衣,高貴而美麗的猶如天女下凡,和妹妹千芊那一股子刁蠻潑辣的氣質(zhì)截然不同,自己還曾經(jīng)懷疑過他們兩個到底是不是親姐妹。
而十年后,自己竟然是在墓碑上再見到了這個名字,難道,難道是因為十年前的那場變故?柳墨辰頓時大腦一片混亂,十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當時說好要和自己一起私奔離開北境之地的千芊卻會最后和自己執(zhí)劍相向。為什么這十年來自己無數(shù)次再踏入那北境,卻終究再也無法找尋到那個叫做千芊的少女。
也許只是同名吧?這世間怎么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呢?柳墨辰剛自我安慰的這么一想,卻馬上就否定了這個念頭。這并蒂紅蓮就是他們姐妹倆的族花,而且當年自己也曾聽千芊提起過,有一個非常照顧他們姐妹倆的香哥哥,千芊口中的那位香哥哥,只怕就是陳蓮香。
千儀既然是這蓮香公子的亡妻,那么這陳府只怕也和北境那個神秘的教派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柳墨辰忽然一下子明白了為什么今日會在陳蓮香眼中覺察到敵意,也許連他都認為自己和十年前那場變故有什么聯(lián)系吧,可是,一想到十年前北境的場景,柳墨辰就不由的捂住了胸口。
十年前在北境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喂,你怎么說跳就跳進來了,也不等等我!”忽然櫻寧氣喘吁吁的抱怨道,柳墨辰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這個丫頭正在努力的想從墻上爬過來。
“誰在那里!”就在這時,小樓上傳來陳家之主的聲音。
柳墨辰連忙躍起,將掛在墻頭上的櫻寧夾起躲到了樹后,就在兩人隱去身形時,蓮香公子一下子推開了木窗。
“怎么了?香哥哥?”然而小樓內(nèi)卻傳來了女子的清脆之聲。
這個熟悉的聲音柳墨辰竟在十年后再一次聽到,不會錯,這是,這是千芊的聲音,和十年前一模一樣。柳墨辰只覺得心跳加速,忍不住伸手按住胸口,才暫緩了激動之感,而大腦中卻只有一個聲音在響,她就在這里,那個自己苦苦尋找了十年的女子就在這小樓之中。
柳墨辰恨不得現(xiàn)在就躍上小樓,卻被身邊的櫻寧死死拉住,一邊搖頭一邊使眼色,意思是讓他千萬不要被發(fā)現(xiàn)。的確,自己還有求于蓮香公子,而且要調(diào)查十年前的事情必然也要從陳家入手,而現(xiàn)在一旦被陳蓮香發(fā)現(xiàn)自己夜闖私宅,這個麻煩就惹大了。
可是,千芊就在這里啊,那個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子就在上面,自己又怎么舍得這樣又一次擦肩而過。
陳蓮香查看了一番,因為夜色似乎并沒有發(fā)現(xiàn)藏在樹影中的兩人,轉(zhuǎn)頭對屋內(nèi)的女子道,“大概是錯覺。”
女子似乎并不在意,只是繼續(xù)剛才的話題道,“那么如香哥哥所說,那三生石就在洛陽北郊的將軍府內(nèi)?”
“沒錯,”陳蓮香道,“這么多年來,我一直都在研究這份古籍,三生石是這味香料中必不可少的材料?!?br/>
“那好,我明日就去將這三生石取來,”女子話語忽然停頓了下來,似乎是在思考什么,良久才又緩緩的嘆氣道,“不然我只怕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
三生石?將軍府?洛陽北郊?這就是女子下一站要去的地方?那么只要去那里就能和她再次相遇了嗎?
柳墨辰雖然心中有太多的不舍,但他也明白此時的確不是現(xiàn)身的時候,自己已經(jīng)尋了她等了她十年,也不在乎再多等這么一日,于是便拉著櫻寧悄悄的離開了小院。
而離開小院后,櫻寧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情,八卦之魂一下子燃燒起來,立馬激動起來,“想不到表哥金屋藏嬌!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小姐,居然能深夜進了表哥的房間,啊,真想看看這美女姐姐長什么樣子?!痹捯魟偮錂褜幒鋈幌袷怯窒氲搅耸裁?,一轉(zhuǎn)身連忙抓住了柳墨辰的袖口道,“哎,你不要跑啊,等我去收拾一下行李,說好你要帶我去闖蕩江湖的?!?br/>
本來說帶這個丫頭去闖蕩江湖就是個幌子,更何況現(xiàn)在柳墨辰滿心想的都是去尋千芊,哪里還愿意帶著這個拖油瓶,可就怕這個姑娘死纏爛打不肯放手。不過柳墨辰嘴角一笑心中有了打算,低頭在櫻寧耳邊輕聲道,“那我現(xiàn)在就教你闖江湖的第一節(jié)課。”
櫻寧一聽立馬來了興趣,高興道,“什么什么?”
“那就是,千萬不要輕易相信別人?!?br/>
“???什么意思?”櫻寧不解疑惑起來。而柳墨辰這個時候已經(jīng)將袖口從櫻寧手中抽出,氣沉丹田的大叫了一聲,“抓賊??!”
安靜的陳府頓時像是從沉睡中醒了過來,仆人們紛紛推門點燈,而櫻寧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這是怎么回事,柳墨辰早已經(jīng)施展輕功沒有了人影。
洛陽往北百里就是將軍府所在,這將軍府乃是太宗年間便建立,皆是開國功臣武將的后代,號稱大唐最英勇之師。柳墨辰雖然不知道千芊會用什么辦法去得到藏于這將軍府中的三生石,但是以他多年前對這個女子的了解,這種事情對于她來說并非難事。反而是自己,并不方便出現(xiàn)在這李唐皇室的軍隊府面前。
不過好在從洛陽到將軍府的路只有一條,所以天一亮,柳墨辰便帶著淮瑜馬不停蹄的趕了出來。
從洛陽出來近四十里,柳墨辰才停住了馬蹄。跟在身后的淮瑜早已累得氣喘吁吁。爬在馬背上有氣無力的說道,“公子,我們休息一下吧,馬這樣跑下去也會不行的?!?br/>
“我知道了,”墨涯揮揮手示意就在這里休息,然后跳下馬背,便依靠在樹蔭下?;磋に┖民R,這才坐下大口喝水。待稍微緩過氣便忍不住再一次問道,“公子,這次我們真能見到千芊姑娘了嗎?”淮瑜自幼跟著柳墨辰長大,所以在十年前也曾認識千芊,那時的淮瑜還不過是個七八歲的孩童,而千芊待他真的如姐姐一般溫柔。所以一聽到能再次見到那個女子,淮瑜也忍不住高興起來。
“有人在跟蹤我們?”柳墨辰忽然打斷了淮瑜的話,低聲說道。
聽到柳墨辰這么一說,淮瑜也立刻警覺起來,但四周并沒有任何的聲音,只有樹林中偶爾騰起的飛鳥掠過枝丫發(fā)出“簌簌”的聲響。
柳墨辰指著前面的岔路口比了個手勢,淮瑜立馬會意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