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最后一頁的那一行字良久,喬孟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感受。
明知道現(xiàn)在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明知道這一切大概早已經(jīng)發(fā)生、變成了過去式,而阿亞也正好端端、健健康康地構(gòu)建著精神空間來耍弄他,但是喬孟仍舊覺得一陣的心悸,舌尖微微有些發(fā)苦。
大概是關于阿亞的事情看得多了、了解的多了,喬孟已然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事不關己地說一兩句風涼話、吐吐槽,甚至是幸災樂禍地坐等阿亞倒霉。如果不是對方要求的太多、也太危險,喬孟還是很愿意當他的好基友的——當然,也僅僅只是單純的好基友罷了。
畢竟,阿亞這孩子這么多輩子——起碼有六輩子了——都過得如此苦逼,是個有點良心的人都會對他同情萬分,更不用說喬孟這個被阿亞重點照顧的對象了。
定了定神,喬孟默默地繼續(xù)往下看,難得的一詞一句格外仔細。然后,他終于明白了狼人看守的門扉通向的是什么地方。
研究所的人因為阿亞的危險而決定制造他的死亡,卻又不舍得毀掉那顆珍貴、無價的大腦,于是,他們決定在殺死阿亞之后,將他的大腦取出,放入培養(yǎng)容器中繼續(xù)供養(yǎng)它存活,同時通過裸.腦進一步研究阿亞精神力強大的原因。
狼人看守的門,便是通向最高級別研究室的門,而阿亞的大腦,便被存放在那個研究室里。
喬孟覺得,自己簡直無法直視這樣的發(fā)展!阿亞的大腦什么的,就算喬孟玩習慣了恐怖游戲,也不能直接這么重口味吧!簡直要人命!
喬孟放下文件,一臉的菜色。雖然他已經(jīng)知道了接下來要做什么,但是介于他的心靈仍舊脆弱,喬孟打算先去一層轉(zhuǎn)一轉(zhuǎn),轉(zhuǎn)換一下心情,然后再去面對……那獵奇的大腦。
比起二層和三層的神秘,精神病院的一層就簡單得多了。畢竟,一層應當屬于安置普通病人區(qū)域,也經(jīng)常會有病人家屬來往,所以完全沒有什么秘密存放。
喬孟在一層溜了一圈,毫無收獲,最終在做足了心理建設之后,重新回到了三樓的密碼門處。
再一次將密碼門打開,喬孟做好準備,在狼人咆哮著撲出來的一瞬間揚起手中調(diào)整到最大功率的手電筒。頓時,狼人的吼聲從威脅變成了凄厲,然后隨著喬孟拋出的調(diào)整到最大鬧鈴聲的手機,撲向了與他身后的門相反的方向。
雖然明知道在阿亞的精神空間內(nèi)自己不會受到致命的傷害,但是面對如此情況的喬孟仍舊忍不住緊張地雙手有些冒汗。
在確定狼人離得足夠遠之時,喬孟拿出自己體育考試50米的最大速度沖向那扇門,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再次輸入自己提前從線索中解出來的密碼。
第一次——錯誤,第二次——錯誤,第三次——正確!
在狼人一腳踩爛了手機、停止了鬧鈴的關鍵時刻,喬孟一頭扎進了門內(nèi),將門反鎖。
……艾瑪,簡直嚇死人了!喬孟抬手撫胸,不知多少次慶幸自己心臟的健康程度,不然絕對會嚇暈過去!
靠著門停了大概三分鐘,喬孟這才感覺自己心臟的跳動速度趨于緩和,手腳也逐漸恢復了力氣。
其實也并不怪喬孟膽子小,就像是玩恐怖游戲、看恐怖電影的時候,明知道自己正坐在電腦or熒幕前,里面的怪物啊女鬼啊不可能對三次元里的你產(chǎn)生任何的威脅,但是該害怕的時候大多數(shù)人仍舊會害怕。
甩了甩手腳,喬孟站直了身體,用手電四處照了照,隨后將目光投向黑黝黝的走廊盡頭。
這一條走廊顯然是精心設計的,四周的墻壁嚴絲合縫,除了喬孟背后的這一扇門,并沒有任何其他出入的方法。比起外面破敗的精神病院,走廊里卻沒有任何老舊的征兆,根本看不出已經(jīng)廢棄了很久。
喬孟小心翼翼地邁出腳步,被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在空曠寂靜的走廊內(nèi)仍舊給人一種震耳欲聾的感覺,讓喬孟有種自己會驚動什么正沉睡著的恐怖怪物的錯覺。
走廊其實并不算長,但是因為喬孟走得格外緩慢,所以大概三四分鐘后才到達了盡頭——又是一扇密碼門。
在開門之前,喬孟發(fā)現(xiàn)門的下方有一張沾染了血跡的便簽紙。
蹲下身,喬孟將便簽紙撿了起來,發(fā)現(xiàn)上面潦草地寫了幾個模糊不清的字跡。
【是他毀了一切!那個只有大腦的怪物!】
寫字的人顯然相當驚恐,但是喬孟卻撇了撇嘴,十分得不以為意。
**oss阿亞怎么可能如此輕易就被殺掉呢?別說還留著大腦,就算是連大腦都毀了,他也會變成厲鬼回來索命的!你們這群魚唇的凡人!
看起來,那些研究阿亞的研究者們僅僅將阿亞的那些記憶當成了精神分裂后的產(chǎn)物,并未過多重視——于是,激怒了**oss的他們也就只能去死了……
將便簽紙丟到一邊,喬孟繼續(xù)低頭研究自己手中的線索,在嘗試了兩次之后,再次成功將其打開。不得不說,除了某些格外有水準的恐怖游戲制作者外,大多數(shù)恐怖游戲里的謎題都大同小異,完全難不倒喬孟這等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up主。
洋洋自得了片刻,喬孟格外惋惜現(xiàn)在不是在錄制視頻,沒有觀眾和彈幕瞻仰自己的英姿,所以連自吹自擂都少了人捧場,顯得格外失落。
將門推開,接下來展現(xiàn)在喬孟眼前的,是一間在各大科幻電影和游戲中都不算陌生的研究室。
“你終于來了?!睕]有給喬孟更多觀察四周的機會,阿亞的聲音淡淡地響起,帶著幾分虛無縹緲的味道。
喬孟有些緊張——這是他在了解到一切之后第一次與阿亞面對面的交談,突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
大概是看出了喬孟的緊張,阿亞輕輕笑了一下,語氣歉然:“抱歉,引著你來到了這里,外面的那個家伙很危險吧?有沒有受傷?”
“……受傷是沒有,就是嚇了一跳?!眴堂蠈擂蔚男α诵?。
阿亞點了點頭,似乎是放心了一些:“走到這里,也就說明,你已經(jīng)知道了一切了,對嗎?”
“大概……是的?”喬孟謹慎的點了點頭,“你是指你的……腦子嗎?”
一說完最后三個字,喬孟就特別想要自抽。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么地雷式的話題你這是要作死嗎?!
比起喬孟的不安糾結(jié),阿亞顯然并未將他的“出言不遜”放在心上。他聳了聳肩膀,點頭應道:“沒錯,就是這個,它就在我的身后,不過我想你不愿意看到它,對不對?”
“……對qaq”喬孟簡直想要給阿亞的善解人意點32個贊!
“謝謝?!卑喰α似饋?,帶著一絲的輕松,“我想讓你知道的,你都知道了,那么我引你前來的目的也已經(jīng)達到了,我很高興——你……會有什么想要問我的嗎?”
喬孟沉吟良久,最終決定還是先從最輕松(?)的話題談起:“你早就死了,對嗎?那么之前開車帶我來的你……是怎么回事?”
“雖然我的身體早已死亡,但是大腦還活著,只要大腦還活著,我就仍舊是存在的——而你看到的不過是我精神力凝聚出來的存在,并沒有擁有實體。只不過,我的精神力不僅能凝聚出形態(tài),同樣也能移動物體,所以只要不特別仔細地觀察,那么便和有實體的人沒有什么太大的區(qū)別?!卑單⑿χ卮穑半m然我想要和你一直如此平淡地生活下去,但是很可惜,我的大腦已經(jīng)堅持不了多久了。畢竟脫離了身體,僅僅憑借培養(yǎng)容器的話,如今也已經(jīng)是存活的極限了。所以,我將你引到了這里,讓你自己查找出真相,也算作是最后的告別?!?br/>
阿亞釋然般地微笑一點都不像喬孟所了解的那般鬼畜病嬌,這讓他感覺格外地不真實。不過想一下,就算是死掉、只剩下大腦,也仍舊執(zhí)著地找到了他的好基友,像是有實體的幽靈那般跟他生活在一起,直到自己無法堅持下去才將一切公之于眾——這種喪心病狂的執(zhí)著,其實也挺令人發(fā)指的……
喬孟稍稍打了個哆嗦,也不知道那位大作家在了解到都跟自己上.床(?)了好基友其實只剩下一個大腦之后,心中的感覺到底將會如何復雜。
看著喬孟糾結(jié)的表情,似乎了解到他在想什么,阿亞有些無奈地微笑嘆息:“也許你覺得無法接受,但是我只想告訴你,我愛著你,一直愛著你,我也……永遠不會再傷害你了,以前的一切,非常抱歉?!?br/>
如果是在游戲里的話,當喬孟說出“他也一直愛著他,永遠不會忘記他”,或者“對不起,我無法接受這樣的感情”之后,就能迎來最終的結(jié)局了。但是,一直都想要結(jié)局通關的喬孟卻突然有些無法說出口。
聽著阿亞淺淡的告白,以往的夢境與先前所看到的那一連串檔案在喬孟的腦中閃過,他突然腦子一抽,管不住自己的嘴巴:“這一切都是真的嗎?我是被你拉進了你的精神空間?胡瀟亞是你?你還活著?我先前做得那些夢,這個夢境里的檔案,全都是真的?全都是你……還有我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