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面對的敵人強大到能隨時毀滅你的時候,卻不取你性命,暗中困你十六年,讓你行動自如但又讓你感到危難將至如臨深淵,更讓人感到無力且恐懼的是你對此卻無能為力,哪怕你用盡渾身解數(shù)連一些有用的信息你都無法獲得,你的滅頂之災隨時隨地都會降臨,但你不會知道對方會以什么手段在什么時候向你下手,你只能猜測為什么,他們在等什么?如此境遇我母親和大哥卻整整堅持了十六年。
風不息漣波扶幼蓮,
暗流里幾欲摧折,
倘得盛夏綻放時,
何懼風雨強加身。
湖懸孤亭連幽徑,
沿岸柳樹隔桃花,
身處涼亭賞春色,
神游湖面心化魚。
獨憑欄,
春意懶,
風咋起,
驚起桃林里,
桃花片片欲上天,
遺憾獨有心重者,
已翻落臨身近,
我便轉手扶起再臨天,
仿似逍遙路里天上有,
飄飄灑灑上青天。
我抬頭笑看,跟著一路追去,見越飛越高我不禁大喊:
“桃兄,天上若有路,可否帶上我?哈哈哈?!?br/>
忽聞一女聲:
“二公子,你在跟誰說話?”
我回神才知已身處桃林,旁邊素沁正右手握桃花一束,左手亦折枝,卻是擰頭望著我,我心一喜,指著天上桃花笑道:“素沁姐你快問問桃兄愿不愿帶上你,我扶他上天尋得逍遙路,喊他帶我玩玩都不愿,你說他是不是太沒良心了?!?br/>
素沁一笑:
“我原桃林得現(xiàn)仙,
不想現(xiàn)的卻是個大傻瓜?!?br/>
“哈哈?!?br/>
素沁還不忘一聲嬌笑,
我抓起她手中一枝桃花,
聞了聞,閉眼仰頭桃枝輕擺,
悠悠道:
“豬眼蒙塵豈識人,
肉眼凡胎豈識仙。”
素沁不禁氣結,鼓嘴道:
“你才是豬?!?br/>
然后狡猾一笑酒窩現(xiàn),
美若桃花連著道:
“毛猴偷桃便自大,
人模兩樣自比仙?!?br/>
我們都不禁四目相視而笑,便一起說著話走出了這后花園。
素沁把摘來的桃花插到我母親房間,剩下的插到廳堂上,一路忙活都春風笑意,自然也都落在了正在廳堂看書的母親眼里,母親道:“亦舒在后花園玩了?”
素沁一愣:
“回公主,是的,
不過現(xiàn)在他已經回自己屋了,小婢不解公主是怎么知道的?”
母親笑了笑:
“你臉上不是寫著嗎?!?br/>
素沁不禁面紅耳赤:
“怎么公主也來取笑小婢了?!?br/>
母親望著素沁微笑著說:
“過來我這坐,”
然后母親把剛準備好的一木盒遞給了素沁,接著道:“如有機會你能覓得另一翻天地就把這個帶上?!彼厍卟唤獾目粗釉谑种械哪竞?,問道:“祁璇公主這是何意?”素沁略帶惶恐接著道:“難道公主不要奴婢了?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母親笑了笑:“傻孩子,你從小就是我收養(yǎng)過來的,我一直把你當閨女看,現(xiàn)在別打開等你有機會離開這里你再看,先收好?!?br/>
素沁急道:“可我不想離開公主…”母親打斷道:“不要說了,先收好?!蹦赣H只是不知道今夜是禍是福。
夜里寅時,大哥守在了后院坐在石椅上,他在等,忽聞三下敲門聲,心一緊一起身嚴神斂色上前把門開。李釋一身軍甲月下褶褶生輝,身后站著一身黑斗篷暗藏其身辨不出何模樣,卻自透一股威嚴迫凌人,大哥作請,便先行帶領往寧熙堂而去。
母親靜坐廳堂之上,直視門外黑幕彌漫,素沁端坐左側聽候,自感到一股無形的氣息壓抑而緊張,她并不知道等候何人,這是十多年來沒有過的事,她覺的和公主之前說的話有關,不由得讓她緊張起來。但她看到公主卻是如古井不波,自有一股攝人之威,她從未領略過公主還有如此一面,也許這就是皇族該有的威嚴吧。
當大哥踏進廳堂見到母親也不禁一怔,不由拱手鞠躬道:“母親我把他們領來了。”李釋走向前,邁步單膝跪下拱手低頭一聲:“末將拜見祁璇公主?!蹦赣H見狀倒是有點出乎意料,想不到軍甲披身的李釋會向她行沙場軍帳聽令下才有的行軍之禮,母親之前提著的心終于能放下了,只見那藏身于黑斗篷的人依然不動聲色神秘之極,更猜不透這是何意,但母親還是略緩和顏的道:“李釋將軍請起?!?br/>
這時黑斗篷之人氣若游絲開口緩緩道:“果然不愧是我女兒,單從一個軍禮就看出不少事來”說完便把斗篷掀開露出真容,母親緩緩站起,眼前老人已是風燭殘年,他的威嚴只是來自作為皇帝該有的睥睨天下的氣度而以,看得出已是力不從心。確實他們怎么也不會想到來此的竟會是十六年來都不曾再見的皇帝。母親和大哥都詫異的看著眼前的皇帝一時都忘了話該從何而起,倒是大哥拱手略鞠躬算是見禮了,才獨自坐到的旁邊的憑幾上,李釋也坐在了另一邊。
母親走下這臺階站到皇帝面前冷冰冰說道:
“皇上你就直說吧,
你這又是何緣由?”
祁仁皇帝見聞無奈嘆氣道:
“十多年了,
你還為當年的事在怨我啊?!?br/>
母親淡淡道:
“現(xiàn)在我已無力再怨,
你利用完了,
人也死了,
我心如煙滅,
你我父女之情也隨之而去了?!?br/>
祁仁皇帝不禁心痛含淚眼,
“讓我見見我的小外孫吧,”
母親道:
“見他有何益,
在我們傾覆之前,
我不想讓他知道,
你們的齷蹉與仇恨,
還不如讓他帶著光明與快樂,
和我共赴黃泉?!?br/>
祁仁皇帝忙道:
“我來這就是想告訴你,
我能救你們出去,
不然我那有面目來見你。”
母親一愣,道:“當真?”
她知道這問的多余,這么多年已至她不敢再抱任何希望,才會脫口而出。祁仁皇帝道:“你知道李釋是廖魏袁的人吧?”母親點頭等他說下去,“其實他是我二十年前本,想能成為一把利劍安插在他身邊的,時至今日卻已折戟沉沙,今日也該他發(fā)揮作用的時候了?!蹦赣H看向素沁說道:“你去喊亦舒過來吧?!?br/>
一路上素沁和我說起,雖然我知道皇帝是我外公,但從未見過不免略感好奇,還這么晚把我從夢中叫醒不免更感神秘,自覺事不尋常,不免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