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見狀忙過去拉架,廝打中,王嬤嬤沖動把手里的簪子一端,插在了錦嬤嬤脖頸里的動脈上,錦嬤嬤當(dāng)時便斷了氣兒?!?br/>
“為何打了起來?”
聽了衛(wèi)姨娘的解釋,蘇云姑才算梳理清楚。
所有的事還要從蘇云華當(dāng)初嫁人時說起,錦嬤嬤并沒有被帶走,蘇云華不要她,她只能留在侯府中。
她自己也知道做了多少遭蘇云姑痛恨之事,所以自己偷偷跑去最偏的浣衣房做事,一過去,又是送錢,又是賣命干活,把管事的王嬤嬤哄得像個老太爺。
后來錦嬤嬤怎么甘心,開始使壞,浣衣房的下人們對王嬤嬤越來越不滿意,甚至都自覺聽錦嬤嬤的話,愿意讓她使喚。
王嬤嬤氣的半死,因為被錦嬤嬤還拿捏短兒,怕衛(wèi)姨娘知道了,把她趕出侯府,只得忍氣吞聲。
今日錦嬤嬤不知發(fā)了什么瘋,追著王嬤嬤說她私自吞仆人們的月奉,拿去給自己的賭鬼丈夫。
王嬤嬤自然不能讓她說這樣,兩個人就你一句我一句罵了起來,以至于成了后面的情形。
蘇云姑冷笑一聲,盯著王嬤嬤說道:“這錦嬤嬤的死,怕不是王嬤嬤沖動而為之的吧?”
王嬤嬤面色一急,張嘴想要解釋,但是看到蘇云姑那雙直往人心底鉆的眼眸,硬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衛(wèi)姨娘看蘇云姑心煩意亂的,心中像是藏了諸多的事。
她只淡淡看了王嬤嬤一眼,“按府中的規(guī)矩處置了吧,其他人把這兒收拾干凈,就撤了吧?!?br/>
“是?!?br/>
一群人,不過一會兒便散的干凈,剛才人多,許多話她不敢說,如今沒人了,她才敢看著蘇云姑問。
“你是怎么回來的?那山匪可有欺負(fù)你?你與明朗有沒有哪里受傷?”
蘇云姑搖頭,“姨娘放心,正好碰上太子剿匪,我們被太子的人救了下來?!?br/>
蘇明朗聽到這些,小臉止不住驚愕,他不知道阿姐竟然去山上救他了,更不知道此事還有太子的幫忙。
為了不讓衛(wèi)姨娘多想,他小臉上的表情沒有變,甚至有些纏蘇云姑,道:“阿姐怎能如此冒險,都怪我,怪我不長心?!?br/>
蘇云姑輕輕抱住了蘇明朗,沒有說話,蘇明朗向來最懂她的意思。
謝兆麟與太子的關(guān)系,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她相信明日一早,估計就能傳出山匪被太子剿滅的消息,只要她不提謝兆麟,這其中細(xì)節(jié),定然不會有人知道。
衛(wèi)姨娘摸了摸蘇明朗的頭,耐心寬慰道:“人沒事就好?!?br/>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看著蘇云姑問道:“這件事與今日府中的事,不會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吧?”
蘇云姑點(diǎn)頭,把剛剛猜測又對衛(wèi)姨娘說了一遍,推來推去,錦嬤嬤做這件事的可能性最大,可是如今,錦嬤嬤已經(jīng)死了,就算是她,也沒了追查的意義。
衛(wèi)姨娘溫和的臉上,難得多了幾分謹(jǐn)慎,朝著門外吩咐道:“來人,去查查錦嬤嬤的住處,有沒有可疑的東西,或財物?!?br/>
很快下人便查到了,錦嬤嬤屋中藏匿的銀票還有一些首飾,都是賀氏生前用的。
衛(wèi)姨娘嘆氣道:“這怕是賀氏生前留的,今日這局是不是也是早有預(yù)謀的?”
如今只有這樣說的通,錦嬤嬤為了給賀氏報仇,買兇奪命,后又故意與他人爭執(zhí),借他人之手而死,這一切是不是太過順暢了?
蘇云姑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她并沒有說出心里的疑惑,而是轉(zhuǎn)了話題,問起蘇侯的情況。
衛(wèi)姨娘又是一聲嘆氣,“狀況不是特別好,郎中說,怕是近幾日是醒不過來了?!?br/>
“姨娘先派人給祖母遞個信兒,讓她在那邊多住些時日,等父親醒了,再接她回來?!?br/>
蘇云姑總覺得這次的事不會那么簡單,她怕老夫人回來途中再有個好歹,老人家一把年紀(jì)了,受不得什么驚嚇。
“放心,已經(jīng)讓人去了,她回來只能跟著我們焦急,也幫不上忙,還不如再那邊清靜些時日?!?br/>
蘇云姑點(diǎn)點(diǎn)頭,沒與她說幾句話,便拉著明朗去蘇侯的屋中看望蘇侯。
蘇云姑看著床榻上的人,心里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她總覺得所有的事并不想她看到的那么簡單。
蘇明朗趴在床頭,比素日里更乖一些,對于這個父親,他談不上多親近,但是也說不上討厭,更像是在對一個普通人。
沒過一會兒,蘇云姑見他已有了困意,今日有遇到了諸多的事,索性讓鶯歌帶著他下去休息了,而她自己則一直侍奉在蘇侯床榻之前,且不說其他,她心中是有愧疚的,畢竟若不是她,蘇侯今日也不必躺在這里。
這一夜蘇云姑幾乎沒怎么合眼,她想不明白,錦嬤嬤不像是個為了誰都可以隨便付出自己性命之人,況且她不是還做著回宮的春秋大夢的嗎?
但是她若不是為了賀氏,更不能是蘇云華了,她如今神志不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又怎么可能想出這樣的主意。
最有可能的便是宮里的蘇云鳳,但是如今玉環(huán)正深受皇帝寵愛,她怎么可能空出心情,先于她算賬?
這一切,似乎有些太過無厘頭了,甚至蘇云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多疑了。
第二日,蘇明朗變得愈發(fā)聽話了,似乎察覺到了蘇云姑心里的不安,所以今日在去國子監(jiān)之前,特意來找蘇云姑拜別。
蘇云姑看著與蘇明朗個頭高低差不多的新,書童,她也不知為何,突然來了一嘴,“你們倆,把衣裳換換。”
屋里的人都有些疑惑,蘇明朗最是明白,一聲不吭的換成了仆人的裝束。
臨走時,還認(rèn)真的與蘇云姑保證,“阿姐放心,明朗會照顧好自己的?!?br/>
蘇云姑心里總覺得有些慌,又抓不住那些情緒,只能點(diǎn)頭,囑咐他了幾句。
知兒看蘇云姑精神不濟(jì),拉著她回屋。
“姑娘昨日受了驚嚇,又一晚沒睡,現(xiàn)在得去躺會兒,不然會出事的。而且侯爺那邊有衛(wèi)姨娘照應(yīng)著,姑娘有什么不放心的?!?br/>
蘇云姑也不是不放心,只是覺得心上愧疚,但是知兒攔她攔的死死的,她只能被迫躺一會兒。
不想還沒閉眼,外邊就一陣熱鬧,蘇云姑聽見了左思明與知兒的爭執(zhí)聲。
她開門,見左思明面若冰霜,想來是出了什么大事。
“知兒,去看看衛(wèi)姨娘那兒還有沒有什么需要,你先過去幫著打打下手。”
知兒想還嘴,鶯歌已經(jīng)在那邊了,但是看著蘇云姑不容置疑的眼神,她不敢再頂嘴,只能不放心的離去,院中一片安靜,遠(yuǎn)處白雪皚皚,一片冰涼。
蘇云姑站在門側(cè),施禮道:“進(jìn)屋說吧?!?br/>
左思明突然伸手,那把紅色的笛子突然就抵在了蘇云姑的脖子上,蘇云姑垂眸,看見了里面涌動的蠱蟲,它們是接到了左思明的什么命令,瞬間變得興奮了起來,似乎下一秒就要從笛子里鉆出來一般。
蘇云姑抬眸看著左思明那雙發(fā)紅的桃花眼,眼中是控制不住的憤怒,還有驚慌。
“三叔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蘇云姑幾乎是肯定的問出了這種話,因為左思明這個人,她多少還是了解一些的,能讓他這樣的,大概就只有謝兆麟了。
“誰讓你帶他去喝酒的?”
“出了什么事?”
左思明沒有回答,但是紅色的琉璃笛中的蠱蟲已經(jīng)從里面爬了出來,甚至有的已經(jīng)沾到了蘇云姑的衣服上,蘇云姑看的覺得胃里不適,只閉上了眼,她知道,她碰了左思明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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