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穹，你真的會做肥皂？”黃琪將辦好的入職手續(xù)遞給宋穹，有些好奇地盯著他問道。

    宋穹笑了笑：“只要你肯配合，就肯定能夠做出來。”

    “只要你是認真做事，我肯定會配合?！秉S琪當(dāng)即站起來，她剛來供銷社不久，手頭的工作本就不多，稍微交代一下，就要跟宋穹開始工作。

    “別忘了，你只有三天時間?！?br/>
    辦公室里的其他人聽說宋穹要做肥皂，連忙過來詢問是怎么回事。他們作為供銷社的職工，每個月也有一塊肥皂的指標，自家節(jié)省一點，也夠用了。但是誰家里都有七大姑、八大姨，有時候請他們幫忙買塊肥皂，也不是總有那個機會。

    還有在鄉(xiāng)下有親戚的，回去帶一塊肥皂，幾塊水果糖，就能換回來一條大魚、半袋子荔枝、甚至還有半袋米。

    他們倒沒有懷疑宋穹會不會做，沈主任批了條子，這件事應(yīng)該有譜。

    都是供銷人，他們也認識宋穹：“宋穹，你行啊，什么時候會做肥皂了？”

    “我在臨港那邊，碰到一個老師傅，做了幾十年rì化，不但會做肥皂，還會做香皂、做洗衣粉、洗潔jīng、洗發(fā)水、沐浴rǔ……”宋穹也知道，等他將肥皂還有其他的東西做出來，肯定有人會問他是怎么做到的，于是就扳著手指頭，給他們胡吹一通。

    “等等等等，你說的香皂、洗衣粉、洗發(fā)水我們都知道，但是洗潔jīng和沐浴rǔ是什么東西？洗澡用的？”

    “對，沐浴rǔ跟洗發(fā)水差不多，但是涂在身上，洗身子用的，比香皂還要香、還要滑；洗潔jīng是洗碗用的，再油的碗，用洗潔jīng都能洗干凈?！?br/>
    “真的嗎？那小宋你會不會做沐浴rǔ？”

    “對，做出沐浴rǔ，小唐可以買一瓶，看上哪個妹子就送一瓶，保管她乖乖嫁給你?！?br/>
    “洗潔jīng倒是沒什么用，誰家的碗里剩油啊，小唐每次都將菜盤添得干干凈凈?！?br/>
    隔壁財會、統(tǒng)計等股室的人聽到聲音，也好奇地跑過來，圍著宋穹，七嘴八舌地議論。業(yè)務(wù)股的唐生二十三歲，在這個時候已經(jīng)是大齡青年，還沒有結(jié)婚，大家都拿他開玩笑。

    唐生xìng格活躍，也不以為忤，笑著說道：“宋穹，你能不能做，能做的話，我?guī)湍惆才艠I(yè)務(wù)?！?br/>
    “拉倒吧，這么好的東西，要是能做出來，還不搶瘋了，還要你去安排？”其他人笑著揭短。

    宋穹笑了笑道：“做是可以做，技術(shù)上沒有問題，不過，我估計材料不好弄，對設(shè)備的要求也更高。我想，我們還是先做肥皂，等賣肥皂賺到錢，投入升級設(shè)備，采購原材料，再搞沐浴rǔ?！?br/>
    “總之，肥皂會有的，沐浴rǔ也會有的。另外洗潔jīng也要有，等咱賺到錢，大家都能吃上肉、吃到油，洗碗就要用洗潔jīng了！”

    “好！”

    大家轟然叫好，都跟著起哄。他們也沒有仔細想宋穹說的這些話，能不能夠?qū)崿F(xiàn)，反正就是覺得這些話中聽，心里也向往那樣的rì子，就跟著起哄叫好。

    沈建國坐在辦公室里，聽著走廊上傳來的動靜，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唐生將宋穹、黃琪帶到業(yè)務(wù)股，業(yè)務(wù)股作為縣供銷社的職能管理部門，主要負責(zé)對下屬各分社、公司的業(yè)務(wù)進行管理和指導(dǎo)，制造肥皂作為一項新業(yè)務(wù)，也要歸口業(yè)務(wù)股統(tǒng)一管理。

    宋穹和黃琪將沈建國寫的條子遞給業(yè)務(wù)股股長王耀林，并將沈建國的話說了，唐生也在一旁幫腔：“宋穹不但會做肥皂，還會做洗衣粉、洗發(fā)膏、沐浴rǔ，還有什么洗潔jīng。”

    王耀林聽了黃琪轉(zhuǎn)述的那幾句話，特別是有關(guān)人員、物資和資金方面的安排，就知道這件事充其量只是試驗的xìng質(zhì)，當(dāng)即不咸不淡地說了幾句：“嗯，大概的情況我都知道了，小宋你剛來，也不用太急，先拿一個具體的計劃出來，要哪些物資、用多少人，股里面再來協(xié)調(diào)，小唐你這么熱心，這件事你先跟著，回頭再向我匯報。”

    唐生、黃琪笑呵呵地答應(yīng)，等到了會議室，宋穹不緊不慢地掏出沈建國那里順過來的豐收煙，扔給唐生一根，慢悠悠地抽了兩口，才直起身子說道：“計劃什么的，以后再說，我們先干起來。”

    “這不好吧？”黃琪驚訝地看了看宋穹和唐生。

    唐生也很驚訝，宋穹笑著吐了個煙圈：“沒什么不好的，生產(chǎn)肥皂并不復(fù)雜，我們現(xiàn)在也不是要一下子做很多，可能三五十塊，也可能三五塊，先要讓大家看到，我們確實能做肥皂。然后才好做計劃，組織大規(guī)模的生產(chǎn)，現(xiàn)在空口白話，有什么用？有誰會相信？”

    宋穹很清楚，到真正要做事情的時候，大家就不會像剛剛湊熱鬧那樣，一呼百應(yīng)了。他能夠看得出來，王耀林就有些不以為然，真要像他說的那樣，按部就班，先做計劃，在匯報審批，這件事肯定要黃。

    現(xiàn)在只有將肥皂先做出來，王耀林、甚至沈建國才會真正給予支持，才有機會將肥皂廠，或者宋穹設(shè)想中的rì化廠率先做起來。

    至于rì化廠能不能做、好不好做，宋穹并不擔(dān)心，他知道以后國內(nèi)rì化行業(yè)的幾大巨頭，比如立白，就是這時候開始做的，自己現(xiàn)在動手可能還要比他們早一些，沒有理由做不好。

    聽了宋穹的計劃，黃琪還有些猶豫，唐生已經(jīng)笑著道：“做三五塊，那應(yīng)該沒有問題?！?br/>
    宋穹掐掉煙頭，非常滿意地對唐生點了點頭：“對啊，做三五塊，要做什么計劃？如果順利的話，一天的時間，我們都做出來了。”

    黃琪聽他們這么說，只好道：“那好吧，不過，這件事我要向沈主任匯報?！?br/>
    宋穹笑了笑：“這個沒問題，唐哥你也可以向王股長匯報，就說我們的計劃是先做幾塊試試?！?br/>
    黃琪、唐生在向沈建國、王耀林匯報以后，他們也沒有說什么，也不怕宋穹亂搞，沒有他們的簽字批準，宋穹不可能弄出大量的物資材料。

    原材料，也確實是宋穹最優(yōu)先考慮的問題。

    制造肥皂并不算什么困難的事情，人和場地、設(shè)備的問題都好解決，錢也暫時可以不考慮，如果材料充足的話。

    關(guān)鍵就是材料，如果沒有材料，宋穹再能干，也不能將粘土變成肥皂。

    制造肥皂最主要的原料就是油脂，一塊肥皂，大概有百分九十以上的成份都是油脂皂化后的產(chǎn)物。

    一聽說油脂，唐生立刻搖頭：“這個你就別想了，不管你要動物油，還是植物油，都是緊缺物資，你看看家里的飯菜就知道，誰家里的油都不夠吃，寶貴的肉票都用來買肥肉熬油，哪里還有多余的油給你做肥皂?！?br/>
    “肥皂可以不要，油不能不吃??！”

    “肥皂是去污的，你要油脂做什么，那不是更臟了，你不會是想假公濟私吧？”黃琪狐疑地看著宋穹。

    宋穹看了質(zhì)疑他的黃琪一眼，也懶得辯解，除了油脂緊缺，做肥皂另外需要的火堿，松香，泡花堿、皂用香jīng等，也不好弄，但是用的量并不多，還好想辦法。

    只有油脂最不好弄，需要的量很大，也特別緊缺。

    宋穹也記得這個年代的人們普遍缺油，回來這兩天，也親身體驗了一把沒油的“健康飲食”，知道要將食用油變成肥皂，肯定有很多人不同意，他也不想搶老百姓碗里那可憐的一點油。

    而且做肥皂最好用的油脂是牛油混合適量的椰子油，這更加沒有實現(xiàn)的可能，這時候的人很可能一輩子都沒有吃過牛肉，更不要說牛油了。

    至于椰子油，國內(nèi)的產(chǎn)量也很少，根本不夠用，每年還要從東南亞國家進口，別說是現(xiàn)在，就是項目正式上馬以后，也很難弄到配額。

    如果用其他油脂，最好也是幾種動物xìng、植物xìng油脂混合，以獲得最佳的xìng能，但是現(xiàn)在看來，只能先找一種油脂，能將肥皂做出來就不錯了。

    唐生、黃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宋穹，顯得非常緊張，生怕宋穹說出不行的話，剛剛提出來的肥皂大計就此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