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上條當麻的身體撞向了水泥墻壁。胃部一陣痙攣, 口中頓時吐出了大量讓人不適的液體。

    他的幻想殺手可以隨時隨地發(fā)動, 但本身卻沒有力量消除由魔法或超能力引起的二次物理現(xiàn)象。同時，這個能力可以抹殺無數(shù)神跡，卻不能擋住以單純力量組成的重擊，尤其是在對方以純粹的格斗技對付他的時候，幻想殺手便完全失去了作用。

    對于上條當麻來說, 十個普通魔法師，或許還不如一個警備員更具威脅性。原因很簡單，他本身并非體術(shù)高手。

    打個比方，若是與不良少年對打，他也就只有一對一的時候才會贏, 如果成了一對二的話就相當危險，一對三的時候，肯定要選擇逃命。

    消除能力和消除能力之間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與任何異能無關(guān)。

    太宰治的體術(shù)在同伴之中只算中下水平，但好歹也是能在黑手黨中吃得開的。在不是你生就是我死的情況下誕生的體術(shù), 對付一個外門漢國中生, 甚至還有些大材小用的意味。

    “你的預測能力和觀測能力確實很強，出擊也毫不猶豫，這點確實不錯。但是, 你的攻擊方式十分依賴拳頭了。如果封住你的右手，你的動作還是會不自覺地變慢, 破綻和死角也會因此增加。”

    太宰治將手中心插在口袋里, 走到上條當麻面前再次說：“現(xiàn)在認輸還來得及, 我會當做沒有遇見你們。”

    “哈哈哈……”

    上條當麻低著頭笑了幾聲，抬起頭，神采依舊。

    “你覺得，我是那種挨了幾拳就會退避三舍的角色嗎？是這樣的話可就大錯大錯了?！?br/>
    “我確實沒這么認為，就算踢斷你的腿，你也會爬著過來阻止我吧?！?br/>
    太宰治一邊否定，一邊俯身沖去踢向上條當麻。忍著腹部傳來的惡心感覺，上條當麻從集裝箱邊上迅速閃開。

    總覺得有種不知不覺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似乎還忽略了某些重要的內(nèi)容。但是，他還有勝算。

    “‘對方雖然個子高，但是卻遠遠瘦于我，只要我抗住那幾次攻擊，防止住對方的手槍，我就能以耐力取勝’，你剛剛是這樣想的吧？”

    太宰治閉上聳了聳肩，忽然中斷了戰(zhàn)斗。

    而上條當麻露出了十分驚愕的神情，因為太宰治說得沒錯，甚至沒有一丁點錯誤。這讓他不禁懷疑對方是不是有讀心系的能力。

    可是上條當麻也十分清楚，對方的能力和他的幻想殺手相似，而能力者不可能擁有復數(shù)的能力。

    難道這個舊倉庫內(nèi)還有其他人？

    正當上條當麻做出這樣的懷疑時，太宰治已經(jīng)掏出了槍。

    “我知道，雖然我現(xiàn)在占了上風，但以你不同尋常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以及幻想殺手背后藏著的某種東西，我肯定贏不了你。但是，這也不代表我會輸?！?br/>
    太宰治掏出的手槍，并沒有指向上條當麻，而是瞄準了他趴在地上渾身浴血，連站起來都十分困難的同伴。

    “土御門！”

    上條當麻恍然。

    對了。

    從剛才開始感到的違和感就是這里。

    本來，他們的戰(zhàn)斗應(yīng)該是土御門和他聯(lián)手應(yīng)付眼前的兩個敵人，但是從他們先發(fā)制人開始后，他們就陷入了不得不一對一的場面，并且兩組人的距離越拉越遠，他們的位置正好占了東西的兩側(cè)。

    他們是故意讓戰(zhàn)局陷入了一對一的場景之中，并主動選取了相應(yīng)的對手，讓狀況變成了現(xiàn)在這副模樣？

    對了，仔細一想，從他開始質(zhì)問太宰，到太宰將無法回答的問題拋給他時，他可能就已經(jīng)落入了對方的圈套：他的意識和注意力從那之后就完全放在了太宰治的身上。

    土御門會受到這樣的重創(chuàng)，很可能是他早就料到的？但是，這怎么可能？這種事情有可能被預測到嗎？

    土御門元春趴在地上動了動手指。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對著太宰治露出兇惡的神情，仿佛是要證明自己還能繼續(xù)戰(zhàn)斗。

    但是，他身上血液正如與散珠一樣不斷滴落，這是無法隱瞞的事情。

    就算他的超能力是再生能力，再受傷下去也會不堪重負的。

    “憑你現(xiàn)在的身體，我完全有自信在你有所行動之前做出反應(yīng)?！碧字螌ν劣T說完，轉(zhuǎn)頭看向上條當麻。

    “下次我會毫不猶豫地開槍，是進是退，全看你選擇?！?br/>
    “混賬！”

    在這一刻，上條當麻真的憤怒了。

    40

    “那么，這個本該銷毀的實驗體就交給你們了，這是id卡，在這個設(shè)施內(nèi)都能使用，她的衣物都在隔壁房間?！?br/>
    “你要去哪里？”

    “我還有重要的工作?！?br/>
    六道骸將卡丟給兩人，轉(zhuǎn)身離去，房間的大門重新關(guān)上?？履虾突以瓕σ曇谎?，決定先把人從培養(yǎng)皿中救出來。

    “現(xiàn)在讓她走出培養(yǎng)皿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不會，那個罐子里液體只是營養(yǎng)液，她目前只是被注射了大量鎮(zhèn)定劑，等救出她之后讓她好好休息一陣就沒有關(guān)系了?！?br/>
    灰原哀一面回答，一面按下機器上不知是何用途的各類按鈕，

    看著她熟稔的動作，柯南稍微皺了下眉頭，最終放棄了詢問。

    至少現(xiàn)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宮野志保，而是灰原哀。

    培養(yǎng)容器的營養(yǎng)液逐漸退去，灰原哀按下某個紅色的開關(guān)，打開容器。因為御坂妹妹還在沉睡，他們不得合力用瘦小的身子將她搬出去，替她拔去身上的電極貼片。柯南則是趁著這個空檔，給一方通行發(fā)了條簡短的信息，告訴他少女所在的位置。

    大致十幾分鐘后，御坂妹妹漸漸睜開雙眼恢復意識，看著眼前的兩個小孩。

    “這是哪里？御坂打量著有些熟悉的實驗室布置，露出警惕神情的同時，悄悄地伸手遮蔽自己的身體。”

    說出來了就不算悄悄了吧？柯南翻了翻眼在心里吐槽，灰原哀則是走到她身前，伸出稚嫩的手，輕聲安慰道：“已經(jīng)沒事了，我們是跟著你的同伴來救你出去的，你能站得起來嗎？”

    “沒有問題，御坂19090號為了展示自己的狀態(tài)，決定憑借自己的力量站起來?！?br/>
    “御坂19090？這是你的外號？”

    “不，這是御坂的……名字。”御坂19090稍微頓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想法。但在兩人的對話繼續(xù)之前，灰原哀拿起遮住機械的毛毯，遞到她的手上，看著柯南露出一絲鄙夷。

    “你就準備讓她以這這種模樣和你談話？先去隔壁換衣服吧。”

    三人走出實驗室，為了避嫌，灰原哀拉著御坂19090，來到放置衣服的房間，一把將柯南鎖在了外面。

    “說起來，御坂的同伴是指誰呢？御坂網(wǎng)絡(luò)的信號頻率已經(jīng)被攔截了，難道是姐姐大人，或者是那個刺猬頭少年？”御坂妹妹套著衣服，鉆出頭問道。

    灰原哀：“你不知道嗎？”

    她真的是一點都不慌張啊，而且軍用護目鏡和沖鋒槍？這也是她的衣物？

    ……軍用的復制人？

    灰原一面想著，一面回答了她的問題：“都不是，是一個面色兇惡的白發(fā)紅眼的少年，他似乎懷著一股十分煩躁的情緒就殺了進來……他是你的熟人嗎？”

    “白發(fā)的……兇惡少年？”

    想想周圍這不舒服的環(huán)境，再聯(lián)系上白發(fā)紅眼和兇惡少年，御坂妹妹的整備槍械的動作慢了一拍。

    “……有一種不詳?shù)念A感，御坂一邊整備著手里的沖鋒槍，一邊害怕地說道?！?br/>
    “一邊害怕一邊舉起手里的槍嗎？”

    灰原哀十分詫異，但御坂妹妹已經(jīng)走出了房間，伸手戴好的軍用眼鏡上已然亮起螢綠色的光芒。

    “是的，正因害怕才要戰(zhàn)斗。御坂……在完成那個少年的約定之前，絕對不會停下腳步，御坂在此做著簡單易懂的宣言?！?br/>
    41

    “大家，收尾工作都完成了嗎？”

    “木原老師，你再怎么催，電腦的讀條進度也不會就此加快的喲。”

    “哈哈哈，確實，最終檢查也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接下來只要等文件完全上傳就行，哎，肚子好餓?！?br/>
    “可閉嘴吧你個笨蛋吃貨，看看你的體型真怕你被當做豬扔進屠宰場?！?br/>
    “沒關(guān)系，今晚工作完成后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了，我可以請你們吃頓好的，想點什么都可以哦！”

    “我能點很多冰激凌嗎？！”

    “那是飯后才考慮的東西吧！有點出息，這個時候不該牛肉火鍋宰一頓老師嗎？順便一提，我要吃神戶牛肉！”

    “那我也要神戶牛肉！”

    美繪在工作椅上轉(zhuǎn)了一圈，笑著舉起手，表達著自己的意愿。

    自從他們被黑衣組織借調(diào)到學園都市后，他們的工作環(huán)境再也不是那除了必要的工作內(nèi)容就一天到晚都沒有人開口說話的陰郁研究所了。

    只要不影響正常的的工作，他們就算在這里輕輕哼幾下小曲，偷偷在草稿紙畫幾張畫，開幾個黃色笑話，也沒有什么問題。如果有身體上的不適，請假也相當?shù)膶捤勺杂伞?br/>
    能在工作之余偶爾展現(xiàn)出真實的自我，這確實得歸功于木原咲。她從不會把太過困難的題目拋給他們這些下屬，也不會過分限制他們的行為。

    她甚至為原本死寂沉沉的工作環(huán)境添上幾分紅紅綠綠的植物。為了空氣更清新一點，房間里還點上了淡淡的精油。不僅如此，原本被廢銅爛鐵包圍的員工寢室也在木原咲一人的修繕整理下變得井井有條，甚至增添了幾分家的味道。

    也許是錯覺吧，她覺得他們在某種意義上，也可以用‘家人’來相稱。

    “喂，傻乎乎的笑什么呢，你的工作都完成了？每次都是你的動作最慢啦。”木原咲一掌拍下，打醒嘿嘿傻笑的美繪。她吐了吐舌頭，撓了撓頭。

    “啊，這個，好像還稍微剩下一點……”

    “是遇到什么困難了嗎？我來看看?！?br/>
    “那我也幫忙吧？”

    “我也……”

    正當眾人朝著美繪的位置聚集時，‘咔噠’一聲，白熾燈和電腦屏幕全數(shù)一閃，房間忽然沉入一片黑暗。

    這讓原本歡快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斷電？

    美繪想著這個時間實在是太不巧了，如果電腦沒有保存資料，那豈不是要重頭再來了？大概和她想到了同樣的事情，她似乎聽到了身邊的幾聲抱怨。

    “唔，別慌，我去看看電閘?！?br/>
    在一片黑暗中，研究員中的大胖借著手機的微光，在墻邊挪動著?？墒菦]過多久，她看到原本握在他手中的手機忽然飛到了腳邊，緊接著，他們聽到了某種的東西被撕扯開的聲音。

    來不及思考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下一刻，在黑暗之中響起的是與他們格格不入的，渾濁而陌生的聲音。

    “神戶牛肉是吧？抱歉啊，你們可能吃不到了，不過別的肉倒是可以請你們吃個飽哦?！?br/>
    備用電路重新讓電腦恢復了運作，微光之下，一抹渾濁的白色出現(xiàn)在眾人的眼前。

    他睜大了鴿血般的紅瞳，舔了舔嘴角溫熱的血液，露出極盡扭曲的笑容。

    “前提是，你們還能咽得下肚??！”

    話音剛落，他們看到雪白的桌面上扔著一張被撕扯開的，沾著大量血跡的動物皮。而正在地上滾動的，是只剩下肌肉組織的，同伴的腦袋。

    撕裂咽喉的驚叫聲回蕩在整片晦暗的夜空中，一場單方面的屠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