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要帶著這本書上路上,蘇春風猜測或許在飛機上有人會和他聊起這本書,然后告訴他這可能是什么地方,于是就能知道昨夜的屠殺發(fā)生在哪里。
聽起來很勉強,而且沒什么意義,上面好像沒必要在這樣簡單的問題上故弄玄虛。
雖然上面一直引導蘇春風探索真相,就像老師引導學生,可提醒的都是很重要的節(jié)點,這個帶書看的任務肯定有別的目的。
晚上吃飯時胡笳告訴蘇春風:“李奧娜上午就到夏莫西了,血十字也加派了人手,我也要求神圣軍團就近調了些人過去?!?br/>
蘇春風有點意外:“夏莫西不過是三千來人的小鎮(zhèn),現(xiàn)在不是滑雪季,那么多東方面孔集中出現(xiàn),豈不是自我暴露?”
胡笳:“那地方長年累月游客如織,我們也很注意人員結構,并不都是東方人?!?br/>
“現(xiàn)在江之藍的背景還不清楚,甚至面對的問題都還不明朗,步子大了容易扯著蛋。”
胡笳微微皺眉:“不要胡說,寧可備而不用,絕不用而未備?!?br/>
荒原森林邊的屠殺秀未必就是獨立事件,如果將這三天經歷的事看做一個整體的話,那么每天都在死人,而且已經死了不少,的確應該緊張起來。
胡笳和李奧娜的使命是輔佐蘇春風,保證安全是首要責任,尤其是經歷了屠殺秀以后,雖然想不通其中有什么關聯(lián),但不能不引起警覺。
她們經歷的事情多,也吃過各種虧,早養(yǎng)成了風吹草動就未雨綢繆的習慣,這也是成功者的必備素質吧。
明天就要出門了,蘇秋城的著裝趣味和蘇春風差別很大,他上街買了幾套適合外出的休閑服,在商場試衣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突然想到一個大家都忽略的細節(jié)。
如果孫睿浩轉交來的身份證件是真實的,是黃楊本人的護照,那么證件照上的人是誰?
之前大家不知道真有黃楊這個人,以為證件完全偽造的,想當然地以為上面是蘇秋城的近期的照片,被江之藍移花接木,今天胡笳查出來黃楊,也查到有人持著這個真實證件入境了,那么照片上的人是誰?
蘇春風懷疑照片上就是黃楊本人。
證件換新不久,那張照片也是近期拍的,說明黃楊還活著,即便死了也是最近的事。
最關鍵的是,護照以及簽證必須本人辦理,他能去拍照、去換新證件,說明人身自由沒有受到控制,胡笳怎么會查不到他的消息呢?
蘇春風感覺之前的判斷不那么準確,黃楊的情況未必如想象的那么糟糕,至少不會和孟影類似。
回家后他把這個情況對胡笳說了,她說也已經考慮到了這一點,還把證件拿出來研究過了。
黑風狐貍果然名不虛傳,蘇春風故意責問:“你不說一聲就翻我東西?”
胡笳面不改色:“那不是您的東西,我不拿出來怎么研究?”
這話倒也對,那是黃楊的東西。
和胡笳講道理沒意義,蘇春風直奔主題:“研究出什么結論?”
“您和黃楊雖然像,畢竟不是同一個人,即便是孿生兄弟也是有差別的,那應該是黃楊本人,不是您?!?br/>
什么叫即便是孿生兄弟,大家各有各媽,孿生是不可能的。
蘇春風越來越想不通:“他如果一直在療養(yǎng)院活得好好的,可以出去換證件,江之藍也能接觸到他拿來證件,你們怎么會查不到一點信息呢?”
“除非他故意把自己藏起來,故意偷偷摸摸?!?br/>
這就難以理解了,黃楊為什么故意藏在療養(yǎng)院里,而院方也愿意配合他的要求,如果是犯罪逃避制裁,是不可能去換新證件的。
想不通的事這次夏莫西之旅就得重點查,胡笳也不愿盲目瞎猜,指了指蘇春風的房間:“我又感覺冷颼颼的,可能是您那個好朋友去而復返了?!?br/>
白眼死鬼回來了?有意思。
三天前它跑出去到處宣揚蘇春風是暗夜行者黑百通吃,結果廣告效應帶來了魏槐安殯儀館的生意,晃蕩夠了居然又回來了。
鬼魂并不是像許多人想的那樣到處游蕩,真正的游魂極少,絕大多數(shù)和人一樣,活動的區(qū)域很小,許多甚至長年累月困守在一個空間內,所以驅鬼是個很麻煩的工作,就像治療牛皮癬似的,總是反復發(fā)作。
蘇春風這幾天見鬼多了,已經基本麻木:“它還敢回來,也太小瞧我事務所這塊招牌了,我進去看看。”
胡笳不愿意摻和這種事,她總覺得鬼魂不干凈,回房關了門。
死鬼果然很愜意地飄在半空中,見蘇春風進門立馬翻滾而起:“有話好說……別用金光打我……”
鬼叫在大腦中自帶回音,蘇春風也想嘗試著以心靈回應,卻無法做到。
其實他早就想找這死鬼談談了,今天回來了正好。
“世界這么大,你可以去看看,為什么賴在我這?”
“這里是我家……”
“胡扯,你都死了多少年了?”
“這里真是我家……”
“行了,懶得和你鬼扯,你為什么到處說我死而復生?”
“我看見你死了又活了……這不公平……”
重點的問題來了:“你看到我怎么死了?”
死鬼有些遲疑,翻著白眼想了好一會才說:“我差點就忘了……”
這死鬼已經沒腦子了,除了沒忘了自己家在哪,其他的事都不太上心。
“趕緊說!”
“你說一生受制于人……誰都想壓榨你……了無生趣……”
蘇春風很驚訝,死的那晚家里有人?
“我說?我對誰說?”
“你自言自語……嘮嘮叨叨……這些年經常如此……煩死了……”
蘇秋城喜歡錄音,經常錄音的人好像容易養(yǎng)成了自言自語的習慣,沒想到還有個死鬼聽眾。
“然后呢,還有什么?”
“你說要反抗……然后就一掌打在天靈蓋上,把自己打死了……可怎么又活了呢……”
蘇春風吃驚地摸著天靈蓋,蘇秋城是自殺的,不是被穿越穿死的?
可他當時醒來的時候并沒有感覺異狀,腦袋也完整無腫包無裂痕,只是被新環(huán)境嚇得有點想吐。
如此說來蘇秋城接收到江之藍的邀請并不高興,一番感慨后居然自殺了,之前對他的分析判斷錯得離譜。
少年時代情感受挫時的確說過些蠢話,然而蘇秋城顯然不是個情迷心竅的家伙。
死鬼突然說了一句:“我想起來了……你是暗夜行者……怪不得……”
看來這死鬼的記憶力沒救了,不但忘事快,還十分混亂。
蘇春風茫然坐在床上:“蘇秋城為什么自殺?他被上面支配的這兩年無所作為還是故意不作為?現(xiàn)在為什么又寧死不去夏莫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