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暗潮洶涌宮闈玉,波瀾微漾樓閣花
長長的漢白玉臺階,一步,一層肅穆,一步,一層榮華。
慈陽宮的金鑾寶座上,夏皇提筆批落朱紅,聽著禁軍統(tǒng)領(lǐng)白翎的匯報(bào),一言不發(fā)。
“陛下,黑衣人血洗烏駒街后,挾持芳華郡主不知去向?!?br/>
“退下吧。”他低低下令,在白翎退出之后,用手撫額:皇弟,你若回來,知道女兒遭人挾持,不知又是作何反應(yīng)?
算算,還有半個(gè)月,你就要回來了吧……同你一道回來的,會是我想要的莫?
夏皇雖已蒼老,但眉目還是刀削斧刻般,線條分明。
烏駒街,云滄行邸。
“陛下,寧王爺還有半月就回朝。”比非亞雪白的須發(fā)隨著他佝僂的身子在半空中懸蕩,“此番我們定要和夏朝結(jié)盟,共同瓦解貘旸的領(lǐng)土,如此云滄到大夏的陸路遍可打通,通商就更便利了?!?br/>
阿赫琉斯目光悠遠(yuǎn),煙霧繚繞中看得不分明
比非亞見自己的主人不說話,又接著說道:“只是這寧王爺家的小姐在我們這兒遭到挾持,至今還下落不明,要是……”
“沒有要是,你退下吧?!彼拿罡纱嗖蝗葜靡?。
阿赫琉斯纖長的手指拿起瓷杯,淺淺喝茶,品味茶的清芬:我——何止是要滅了貘旸?
那一叢叢牽?;ǎ瑪D擠挨挨的,吹奏著一首首歡騰的喇叭曲,自顧自快樂著。
寧王府,挽君閣。
素服白紙,焚香潑墨。
“少爺,小姐已經(jīng)兩天沒消息了?!遍T外響起傾桐聲音淡淡。
他沒有回答,或是假裝沒有聽到,專注于筆下丹青。
那個(gè)女人,是死是活,與他何關(guān)?
傾桐接著道:“相府大少爺在府門外?!?br/>
他的筆驟歇,無心再畫。
“伺候我更衣?!?br/>
顧凌朗步踏進(jìn)挽君閣,昔日俊朗無儔的容顏,因連日的擔(dān)心焦急略顯憔悴,但無損他渾然天成一股貴氣。
“我是寧錦祺。”他一襲白衣,端端坐在挽君閣的主座上,還沒等顧凌開口,先報(bào)上自己的名字,“傾桐,給顧公子上茶?!?br/>
顧凌坐下,眸色有些暗沉:“顧某冒昧探訪,還望小世子海涵。”
寧錦祺面無表情,只是兀自喝茶。
顧凌的表情略顯尷尬,欲言又止,但最后還是鼓起勇氣說出了心中的話:“府上可有令姊消息?”
寧錦祺面色一冷:“沒有?!?br/>
他的心寒一分。已經(jīng)整整兩天了,蕪歌被黑衣人挾持已經(jīng)兩天了。到底是誰?他幾乎出動了手下所有人力四方搜尋,卻沒有一絲消息。那個(gè)黑衣人到底是誰?何以行蹤如此隱秘,光天化日之下把王府的大小姐劫走還不留下蛛絲馬跡,整條烏駒街幾乎都被血洗,云滄的使團(tuán)卻毫發(fā)無傷,莫不是云滄人做的手腳?為什么皇上下令不允許任何人驚擾云滄使團(tuán)?這之間到底有什么因果關(guān)系?如今寧王爺還在邊關(guān),寧王府上卻沒有一點(diǎn)異動……
太多的疑問一霎時(shí)涌上來,他想起寧蕪歌那孱弱的身子,那溫婉的笑,胸口是陣陣的疼:她若是有個(gè)三場兩短……
突然,寧錦祺咳嗽起來,打斷顧凌的胡思亂想。
顧凌趕上前去看蕪歌的弟弟怎么樣,卻在要扶起寧錦祺的一瞬被他干枯瘦弱的白手阻止。
這是蕪歌的弟弟。顧凌心中閃過這樣一句。他沒有管寧錦祺的拒絕,將他抱起,對滿臉驚奇的傾桐道:“你們少爺房間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