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成都見槊來,把鏜桿往上一擊,正打在槊上;身子閑暇,飛起一腳,正中莫獅杰小腹。元帥大叫一聲,滿口噴紅,身子飛了出去。成都道:“莫獅杰,你是沙場悍將,又忠心衛(wèi)國,本將軍不殺你,快走罷!”元帥道:“呔!宇文成都,自古大丈夫為國效死者無數(shù),魔家不能人先,也不做小人?!彼烂酒鹕恚e槊便打。成都道:“噫!你這是何苦?”把鏜一起,架在一旁。元帥打了個空,心頭大怒,望成都頭頂亂打下來。成都嘆了一聲,把手中鳳翅鎦金镋一掃,逼開槊,又戰(zhàn)了四十回合。那元帥眼冒金星,知不能勝,手一松,放成都鏜來刺。成都大驚,要收回時,哪里來得及?一鏜插在莫獅杰心口上,倒身陣亡。成都嘆道:“好一個猛帥啊!番兒,你家元帥忠勇,本將軍不好取他首級,快快抬回去安葬。”周圍小番聽言,放下刀槍,抬了莫獅杰遺體,望本陣便走。
北面兀顏副帥正在廝殺,聞莫獅杰身死,心中大怒,把掌中渾鐵點鋼槍一緊,沒頭沒臉的亂殺。項子龍見了,拍馬搖槍出,直取副元帥。兀顏副帥道:“項子龍,魔家與你拼命也!”劈面就是一槍。子龍喝道:“我送你見佛!”一把揪住槍,劈手奪過,擲在地上。副元帥大驚,取了三棱锏,照面便打。子龍大怒,把槍一抬,“砰”一聲,震得副元帥虎口發(fā)麻,一跤跌下馬去;復一搶,結(jié)果性命。小將軍見父親身死,心頭火起,掌中攢竹梅花槍一擺,劈面就是一槍。子龍?zhí)屢患?,笑道:“留你家個血脈!”隔開槍,一拳打下馬去。身旁親兵見了,急扶起小將軍,回馬就走。番兵見主將戰(zhàn)敗,軍心渙散,被子龍一陣槍殺得七損八傷,無心交戰(zhàn),都望本陣就走。
再說白屠,他在東陣廝殺,正撞見鐵雷天銘、大太子、三太子三人在隋軍中大開殺戒,所到之處寸草不留,心中大怒,槍一擺,喝一聲:“鐵雷留命!”催開坐騎,直取鐵雷。早驚動了空里天殺星,出了南天門,往下一看,果是白家子嗣,笑道:“天傷星,你怎么投胎我家,且助你一臂之力來。”手一搖,叫一聲:“疾!”白屠只覺眼睛一花,人已到了鐵雷面前,照咽喉耍一槍刺來。鐵雷大驚,要攔架也來不及,大叫一聲:“我命休矣!”咽喉著了一槍,跌下馬,嗚呼哀哉。
身旁三太子見鐵雷陣亡,暴跳如雷,把刀一橫,直取白屠。白屠正要動手,早有隋軍弓箭手偷襲,一箭射中三太子天靈,一命歸西。大太子見兄弟陣亡,嚎啕不止,口里不住怪叫。白屠道:“罷了,各為其主,也不好罵我處兵士無禮,你走罷!”大太子聞言,急背起兄弟,望本陣便走。小卒中有眼力好的,背起鐵雷,跟在大太子馬后。沙缽略聞莫獅杰、兀顏封、鐵雷天銘三將陣亡,三太子殉國,雙目垂淚,無心再戰(zhàn),教回大營。朝廷見自己死傷慘重,也不好追擊,亦回了雁門關(guān)。
話表朝廷得勝回關(guān),問成都道:“卿家認為,突厥是否會降?!背啥嫉溃骸盎乇菹?,突厥是游牧民族,不能長期作戰(zhàn),否則糧草必然供應(yīng)不足。臣認為,他經(jīng)此一役,必會與我朝講和?!背⑿Φ溃骸坝⑿鬯娐酝?,諸位卿家,你們覺得朕該不該趁機敲詐他一筆。”楊林道:“陛下,這些突厥人不是善輩,如果條件過于嚴苛,恐怕會逼反他們。眼下,我朝還要討伐南陳,一統(tǒng)南北,孰輕孰重,陛下明察?!背⒌溃骸盎市郑奕绾尾恢??此次議和,也不虧損他大的,只要把五原以北三百里割給我國,許以俯首稱臣、歲歲進貢便了。”成都聞言,心中大喜,領(lǐng)頭道:“陛下圣明!”眾人始悟,齊齊喊道:“陛下圣明!”天子大喜,即刻遣散眾人,各自休息,不表。
再說沙缽略可汗,他三員心腹大將俱死,心頭慌急,召公主來問計。穎兒道:“父汗,如今怕也只能投誠了?!笨珊孤勓缘溃骸傲T了,王兒最識大局,本汗寫這降表倒是無妨,只是怕楊堅不允。”公主道:“父汗,這話差了。我突厥民風彪悍,本就不易管理;再者,眼下伐陳事大,料隋天子不會為難我們。”可汗聞言大喜,寫下降書順表,遣人送于朝廷。楊堅覽畢,笑道:“當年寫戰(zhàn)書時,罵朕一個狗血噴頭,如今倒是乖了?!背啥嫉溃骸斑@就叫‘風水輪流轉(zhuǎn),明年到我家’?!睏顖月勓裕瑩嵴拼笮?,把隋朝條件告知使者。使者急回大帳,告知可汗??珊沟溃骸拔逶皇歉皇貛В宄獣r,給他罷?!惫饕妰蓢褵o戰(zhàn)事,心內(nèi)大喜,遂開言道:“父汗,女兒有一事相求?!笨珊剐Φ溃骸巴鮾?,你有何事,但說無妨。”公主聞言,遂把喜歡成都一事說明。可汗聞言,心中忖道:“本汗橫行天下三十余載,只有這一個女兒,視為掌上明珠。如今啟民與沙邇翰爭汗位爭得兇,萬一禍及王兒,豈不壞事?那宇文成都武功蓋世,無人可敵,人又正直,算是乘龍快婿,把王兒嫁與他,有何不可?!贝蛩阋讯ǎ^公主道:“王兒好眼力,既然你與宇文將軍有緣,父汗自然讓你達成所愿?!?br/>
次日天明,沙缽略可汗命王弟統(tǒng)葉護覲見楊堅,一來拜獻降表,二來為公主提親。楊堅看畢,眉頭一皺,謂統(tǒng)葉護道:“朕并非不同意這樁親事,只是宇文成都乃我大隋棟梁,他的終身大事,朕不敢強求。”統(tǒng)葉護道:“陛下,這個不妨,可召宇文將軍前來,一問便知?!碧熳拥溃骸罢写艘狻!敝^小黃門道:“傳旨:令宇文成都上殿聽令。”小黃門不敢耽擱,急召成都來。
成都聞令,滿腹狐疑:“奇怪,仗都打完了,召我做什么?”急急隨小黃門趕至總兵府。天子道:“成都,突厥公主欲與你結(jié)百年之好,你意下如何?”成都聞言,心中忖道:“這個姑奶奶,這種事也敢說,如今鬧到圣上面前,不是騎虎難下。噫!本將軍心里卻也有他,只是大業(yè)未成,怎好成家?”當下答道:“臣謝陛下隆恩,然我大隋未一統(tǒng)南北,南方百姓仍受無道昏君壓榨。大丈夫當以國事為重,今天下未定,臣不敢成家?!睏顖月勓?,不禁聲淚俱下道:“成都,家事國事都為大事,豈能因國事而耽誤這美好姻緣,朕做主了,先定下這門親事,待大統(tǒng)之后擇期完婚?!庇钗某啥悸勓?,即謝主隆恩。楊堅謂統(tǒng)葉護道:“煩勞回報可汗,這樁姻緣好說,待朕一統(tǒng)南北,即刻叫人來汝國迎親?!苯y(tǒng)葉護聞言,心中大喜,急起身謝恩,回報沙缽略??珊挂嘞?,當即下令起兵回國;朝廷亦班師回朝,不表。
未知姻緣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