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隊長”兩個字,林雪興奮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光亮,給了趙中閣一個大大的擁抱。
“你想起來了是嗎?”林雪眼里含了淚水,太他喵的不容易了。
趙中閣含糊不清的“嗯”了一聲,這一次不只是耳朵,脖子根都紅透了。
難道另外一個世界里的他們,竟然已經(jīng)親密到可以隨意擁抱的地步了嗎?
“風(fēng)過長街,歡迎歸隊?!绷盅┱f著后退一步,又伸出了手。
趙中閣看著林雪白嫩無骨的手指,慢慢的將自己的手伸過去,看到他如此扭捏,林雪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糟了,似乎高興的太早了!
“你還記得你以前的名字嗎?”林雪低聲問道。
“風(fēng)過長街啊。”趙中閣現(xiàn)學(xué)現(xiàn)賣。
“不是網(wǎng)名,是真實名字,比如我叫林雪,你呢?”林雪語氣里滿是質(zhì)疑。
“我?”趙中閣目光游離,但既然林雪還是林雪,那么他或許也還是趙中閣吧。
可惜,趙中閣所有的小心思都沒有躲過林雪的眼睛,她頗有些失望的說道,“你真實的名字叫季仁軒?!?br/>
趙中閣打開了他的折扇,掩飾他內(nèi)心的尷尬。
林雪也不予責(zé)怪,至少這個生活在古代,思想也很保守的男人,相信了她所說的那些聽起來匪夷所思的故事,并且沒有將她視為有病,就說明還有希望。
“記不起來也沒關(guān)系,你先將身體養(yǎng)好,我們還有時間。”林雪是安慰趙中閣,也是安慰自己。
趙中閣卻沒有說話,他對林雪的世界很感興趣,越來越覺得她是一個與眾不同的女子。
明明應(yīng)該和她保持距離,可是又忍不住的靠近,甚至想要再多了解一些,包括她說的那些新奇有趣的故事。
“我剛才跟你說的那些,你知道就好,不要告訴別人?!绷盅┎坏貌惶嵝?。
趙中閣點頭,“所以在你說的那個世界,我們是很好的朋友嗎?”
“見過一次面,私下聊過兩次天,給你打過幾次電話……”叫你起床這幾個字林雪還是咽了回去,太過曖昧。
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一個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一個不知道什么可以說。
幸好此時,小書童的聲音在門外傳了進(jìn)來,“公子,晚飯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知道了?!壁w中閣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而看向林雪,“走吧。”
林雪點頭,跟在趙中閣的身后,來到了庭院的小花園,假山下潺潺流水,幾尾好看的鯉魚正在愜意的游動,微風(fēng)輕拂,清香撲鼻,滿院的花草在夕陽下爭奇斗艷。
涼亭中已經(jīng)擺好了幾道佳肴,兩個侍女站在一邊,溫柔婉約,氣質(zhì)不俗。
“時間倉促,希望沒有慢待了你?!壁w中閣先請林雪坐下,他才落座。
“挺好的,我十分喜歡。”林雪微笑,沒有多語。
不僅因為旁邊有人,還因為她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態(tài)度對待趙中閣,他是風(fēng)過長街,同時也不是風(fēng)過長街。
“關(guān)于美食也有不少好詩句,林娘子可有雅興?”趙中閣問道。
“好啊?!绷盅┫肓讼胝f道,“水為鄉(xiāng),篷作舍,魚羹稻飯常餐也。酒盈杯,書滿架,名利不將心掛?!?br/>
趙中閣:“小園五畝翦蓬蒿,便覺人間跡可逃。盡疏珍禽添爾雅,更書香草續(xù)離騷。”
……
幾番下來,兩個人雖然沒吃什么東西,倒是化解了之前的尷尬,感覺又親近了幾分。
“林娘子果然飽讀詩書,在下佩服?!壁w中閣抱拳,不過卻輕咳了幾聲。
林雪立馬緊張起來,“趙公子,你若是累了,便回去休息吧?!?br/>
“我無礙?!壁w中閣搖頭,緩了緩才繼續(xù)問道,“詩詞樂曲大賽上的一萬兩賞銀,你打算如何用?”
趙中閣想著這些銀子完全可以讓林雪從南溝村搬出來,尋一個更好的住處。
結(jié)果讓他意外的是林雪直接干脆的答道,“已經(jīng)用完了?!?br/>
“用完了?可是置了房產(chǎn)?”趙中閣有些驚訝。
“趙公子有所不知,如今南溝村大多數(shù)的村民其實都是隨著我從一個叫屏山坳的地方逃荒而來的,因為我,他們才會流離失所了一個月之久,來到南溝村這個窮溝溝,我若是不能將他們都安頓好,怎能安心?”
趙中閣沒想到林雪竟然有如此度量,那可是一萬兩啊,竟然都用在了百姓的身上,不管緣由如何,都讓人敬佩。
林雪淡然一笑,這些銀子用在村民的身上,換一個心安理得,很劃算。
況且南溝村的村民以后還會幫她創(chuàng)造出更多的價值和財富,人嘛,總是要有長遠(yuǎn)的眼光。
“但不知林娘子這一萬兩銀子是如何分配的?”趙中閣又問道。
林雪便將她分田分銀兩的事情一一說了一遍。
趙中閣點頭,對林雪更加刮目相看,短短時日,她竟然組織百姓開荒了五百多畝的荒地,實在厲害。
不過更讓他驚嘆的是原來塘邊鎮(zhèn)還有如此窮困的地方,看來在不為人知的角落里,果然隱藏著許多秘密。
兩個人正聊著天,楊世峻走了過來,他的手里還拿著一件銀灰色的披風(fēng)。
“六少爺?!眱蓚€侍女微微躬身,聲音雖輕,卻仍舊驚動了涼亭里的人。
“趙兄,”楊世峻歉意的笑著走上前,“我本無意打擾,但晚上風(fēng)有些涼,所以給你送了一件披風(fēng)過來?!?br/>
話音未落,楊世峻已經(jīng)將披風(fēng)披在了趙中閣的肩上,并且很認(rèn)真的幫他系好。
“多謝楊兄,可要坐下來一起賦詩?”趙中閣邀請。
“不打擾你們的雅興,我先告辭了?!睏钍谰R走之前,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林雪。
那一眼雖然只是停頓了兩秒鐘,卻讓林雪感受到了迎面而來的寒意,這是在提醒她該滾了嗎?
輕輕的咬緊了嘴唇,林雪知道趙中閣畢竟重病在身,或許這么久都是在強(qiáng)撐著,她的確占用了他休息的時間。
在他這里也得不到什么有價值的信息,或許可以從楊世峻那里下手。
“楊兄慢走?!壁w中閣目送楊世峻離開。
一只手輕輕的扯著披風(fēng)的邊緣,心里蕩漾起陣陣暖意,這一世,恐怕只有楊世峻,才是他真正的知己。
不遠(yuǎn)不近,不多不少,不離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