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道長的額頭緊鎖,搭在烏若巖脈上的手指,終于收了回來,長長地嘆了口氣。
“師父,我不想要這個孩子。”烏若巖看著玄清道長凝重的表情,聲音有些虛弱。
如果她記得沒錯,林凡似乎曾經(jīng)暗示過她什么,當時,她好像還很斬釘截鐵地說,大不了再也不能做母親了。但是現(xiàn)在,師父的表情卻讓她特別慌張。
“巖兒,聽為師說?!毙宓篱L慢慢的開口?!斑@個孩子,你必須要。”
“不?!睘跞魩r緊咬著嘴唇,固執(zhí)地看著玄清道長?!安还芎蠊麜趺礃樱叶疾粫@個孩子?!?br/>
“胡鬧。”玄清道長輕喝?!凹词鼓憧梢圆灰?,難道就不顧你父母了嗎?”
“師父?!睘跞魩r一驚,她已經(jīng)做了最壞的打算,卻沒有想到會這么嚴重。
“巖兒,你從小體質就弱,你父親將你交給我,并未打算讓你成為一個高手,可是,我用了很多辦法,也沒有調理好你的先天不足。為師說一句實話,這孩子要不要,你都有生命危險,只不過,生下他,你的危險會小一些。不然,你就真的只能讓你的父母,再經(jīng)歷一次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痛苦。”
烏若巖的臉色灰白,玄清道長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如一根芒刺,深深地刺在她的心上,怎么也拔不出來。難道,她真的要生下這個孩子嗎?這個耶律德光的孩子!!
“巖兒?!毙宓篱L看著烏若巖的臉色,心疼的無以復加。這孩子從七歲來到道士山,在他心里,早已經(jīng)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沒有一個父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女兒要做出這樣痛苦的抉擇,而無動于衷。“巖兒。冷兒對你的心意,為師是完全看在眼里的,你必須讓他知道真相,否則,一定會傷他更深,無論你用什么方式。”
“師父?!睘跞魩r苦惱地看著玄清道長。
在她心里,從耶律德光強迫她的那一天開始,她和李冷就不可能了,即便李冷可以接受這樣的她,她也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
她曾經(jīng)想過無數(shù)種讓李冷離開她的辦法。其中最好的一個,就是讓李冷愛上別人,毫無留戀毫無痛苦地離開她??墒撬仓?。時間太倉促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她把墨菊帶到山上,的確是心存幻想的,她也知道,太難了!她總不能太過于明顯地給李冷和墨菊制造機會。那恐怕李冷還沒有喜歡上墨菊,就會先來殺了她。
“巖兒。”玄清道長深思了一會兒,提議道?!耙灰?,為師去跟冷兒說?”
“不要?!睘跞魩r慢慢地站起身來,終于下了決心?!拔易约?,去告訴他……”
是的。師父說的沒錯,如果讓他愛上別人的計劃已經(jīng)來不及實施了,那么。欺騙他不如告訴他真相。就像一個人反正是要死,一刀刀地凌遲,要比痛快地給他一刀,更殘忍。
她不能那么殘忍。
“巖兒?!毙宓篱L眼睛微微一熱,還想說什么。但看到烏若巖微微揚起下巴,決心已下的樣子。終究是什么也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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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冷和林凡剛剛安好床,就看到烏若巖從外面走了進來。
“小姐?!蹦帐紫乳_口?!翱纯矗趺礃??以后我們三個就可以一起在這里住啦?!?br/>
“恩,不錯?!睘跞魩r笑了一下?!耙院竽阍俚舻降厣?,多一個人幫我叫醒你了?!?br/>
“小姐?!蹦詹灰啦火埖亟辛艘宦暎闪藶跞魩r一眼,專心去整理床上的被子。
“巖巖。”祝雪夢來到烏若巖旁邊。“你先坐一下吧?!?br/>
“我沒事兒?!睘跞魩r又笑了一下。
李冷看著烏若巖,她的臉色那么白,仿佛沒有一點兒血色,卻還在勉強地笑著。真不知道,她要把這笑容偽裝到什么時候。他一步步地走過去,真想抓住她,把她帶到一個只有他和她的地方,好好地問問她,她到底怎么了。
但是,他卻只是說了一句。
“你累了,休息吧?!?br/>
“不累?!睘跞魩r也看著李冷,既然好不容易下了決心,就告訴他吧,她真怕再猶豫下去,她又會改變主意?!袄罾?,我們出去走走,好嗎?”
“好。”李冷答應著,一把拉住烏若巖的手,就要向外走。
“冷兄弟?!绷址策B忙叫住他們。“冷兄弟,若巖,還是我們出去,你們有什么話,就在這兒說吧?!?br/>
“就是。”祝雪夢也趕緊開口?!袄罟樱瑤r巖臉色那么差,就別再出去了?!?br/>
李冷看看林凡,又看看祝雪夢,盡管他們對烏若巖的關心,會讓他懷疑他們跟烏若巖有什么共同的秘密,但,依然很感動。
“好。”他說。
墨菊有些怔怔地看著他們四個人,不知道他們都怎么了,一個個竟然這么奇怪。
其實,從烏若巖昨天回到家開始,她就發(fā)現(xiàn)烏若巖的臉色很差,但是,她卻沒有多想。二公子沒了,小姐又長途跋涉了那么久,臉色如果很好,那才是不正常。
可是,現(xiàn)在看來,似乎事情沒她想的那么簡單,但是,她卻什么都沒有問,只是默默地看了看烏若巖和李冷,就跟林凡和祝雪夢走了出去。
李冷拉著烏若巖的手,一言不發(fā)地看著烏若巖,她的臉色太差了,蒼白的讓他心悸,他真想把她擁在懷中,跟她說算了,他什么也不想知道??墒牵闹心莻€太大的疑團,讓他只是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有說。
烏若巖也看著李冷。她知道自己的臉色一定很不好,因為,正緊緊地盯著她的李冷,臉色也越來越差。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師父說的對,不能騙他,否則只會造成更大的傷害。嘴唇動了動,她卻發(fā)現(xiàn),她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兩個人就這么對望著,誰也不說話。室內很靜,靜的仿佛能聽到空氣流動的聲音,卻又很喧囂,那是兩個人都在盡量壓抑卻又翻騰的呼吸和心跳。終于,李冷輕哼了一聲,一下子將烏若巖擁在懷里,將自己蒼白的嘴唇,蓋在她那同樣蒼白的唇上。
烏若巖一慌,連忙扭頭。
李冷瞪視著她,覺得自己的呼吸急促,心口像要爆炸了一樣,這還是第一次,她躲開了他。
她居然躲開了他!她的躲避真的刺激到他了,既讓他慌亂又讓他憤怒,他伸出手來,將她的臉固定在手心,強迫她看著自己。
“說話?!彼f。仍然是她熟悉的輕輕的又狠狠的語氣。
她不語,怔怔地看著他。
“不說?”李冷的眉毛動了動。
她不語,怔怔地看著他。
“好。”李冷的“好”字剛剛吐出來,就不容她反抗地,狠狠地吻住了她。
她覺得腦中昏昏沉沉的,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多以前的那個夏夜,李冷第一次吻她的時候。心動依舊,心跳依舊,可是,卻真的有什么被改變了,再也不可能回到最初。
不,不能這樣。她在心里說。這樣下去,她就更無法開口了。可是,李冷的吻是那么冰涼又那么炙熱,帶著深深的索取,也帶著全心的付出,讓她竟然又開始貪戀這一刻,竟然舍不得推開他。
終于,李冷放開了她,手指輕輕地在她臉色摩挲,那么溫柔,竟帶著微微的顫抖,這顫抖像針一樣,立刻扎在烏若巖的心上。
她一下子推開了他。
她在干什么?她怎么又開始猶豫了?難道一路回家的這段時間,她猶豫的還不夠嗎?她眼看著他因為她的靠近而高興,又因為她的疏離而苦惱,眼看著他看她的眼神,時而溫柔,時而熱烈,時而陌生,時而寒冷,她知道,她不想傷害他,卻其實已經(jīng)在傷害他了。而現(xiàn)在,她居然又在他霸道的溫柔中沉迷,差一點兒就忘了,自己是來告訴他真相的。
“李冷。”她后退了兩步,盡量讓自己離他遠一點兒。
他不語,靜靜地看著她。
“李冷。”她又后退了兩步,腳步有些蹣跚,差一點兒就沒站穩(wěn)。
他不語,靜靜地看著她。
她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流出來。
說吧說吧,既然結局已經(jīng)被人改寫,她貪戀那些過程里的柔情,又有什么用呢?
“李冷?!彼纸辛怂宦?,卻不敢睜開眼睛,去跟他看似平靜,卻波濤暗涌的眼眸對視,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她終于飛快地吐出了幾個字?!拔覒言辛恕!?br/>
聽不到任何聲音,她怯怯地睜開眼睛,看見李冷,正用略帶迷茫的眼神看著她,仿佛不知道她在說什么。見她睜開眼睛,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信任的疑惑。
“再說一遍?!彼p輕地說。
“我——懷孕了?!彼f,后面的三個字,輕飄飄的,好像不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
李冷迷茫的眼睛,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卻依然不信任地盯著她。
“再說一遍?!彼穆曇粢廊缓茌p。
她重新閉上眼睛,眼淚瘋狂地流了出來。折磨吧!李冷,如果折磨我讓你的心覺得好受一點兒,舒服一點兒,你就一遍一遍的問,我會一遍一遍地說。
“我——懷——孕——了。”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驀然睜開眼睛,含淚直視著李冷?!拔覒蚜恕傻鹿獾暮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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