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不能了？”冥鬼大喊著“冥界圣物誰人不想要？是上仙又怎么樣？”

    李鬼則是冷靜了很多，作為一城之主，自然是明白這一句話的分量有多重。

    仙界的身份不是意味著人家不會做這樣的事，而是他做什么都有仙界人的庇護。

    “我的要求也不是很高，”李鬼又說了一遍“只要將那個人留下就行了。”

    說完便指向了季蕭。

    冤有頭債有主，本來他的目的就是季蕭一個人。

    司緣塵離開了也沒什么。

    “沒錯沒錯，”冥鬼也在一旁叫囂著“月老上仙可以走，但他不能走，必須隨我們回去接受刑罰?！?br/>
    這改口的速度是真的快，剛剛還一臉篤定的，現(xiàn)在又改口了。

    見矛頭全部都指向了自己，季蕭先是愣了愣。

    隨即便是了然了。

    自己算什么呢？充其量就算一個小魂魄而已。

    哪里像司緣塵那樣身份尊貴。

    “要不你先走好了”季蕭轉(zhuǎn)頭對司緣塵說“盡快查找證據(jù)，我等著你來救我?！?br/>
    司緣塵會來救自己嗎？季蕭心里也沒底。

    他只知道，他季蕭已經(jīng)給司緣塵添了很多麻煩。

    從給別人牽錯姻緣線開始，就一直不停地給他添麻煩。

    當初如果不是自己太貪心，想找太上老君要仙丹的話，根本就不會被杜子承下毒。

    如果沒有中毒，他們根本就不會來到這里。

    沒有來到這里，是不是就不會發(fā)生這么多事了？

    季蕭陷入了深深地自責中，整個人顯得非常的低落。

    而且，秦廣王的來意很明顯，他只是來救司緣塵的，自己的死活他才不管，自己又何必呢。

    季蕭已經(jīng)做好留下的準備了。

    明明沒有什么的，為什么自己會有種傷感的感覺？

    “誰和你說，我要留你在這里，自己離開?！?br/>
    季蕭多愁善感的表情落在了司緣塵的眼里，司緣塵皺了皺眉，這個人一天到晚想些什么呢？

    話一出口，秦廣王就下意識地接嘴道:

    “緣塵兄，你這……”

    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他不贊成司緣塵將季蕭帶走。

    司緣塵是何人？他決定的事情，豈是別人說兩句就能改變的。

    司緣塵沒有說話，不過他的眼神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你們這就是欺人太甚了吧，”李鬼是絕不會容許季蕭離開的。

    “放走其中一個人就已經(jīng)是極限了，還想兩個人一起走，你當本王是什么人？”

    司緣塵也能夠理解李鬼此刻的心情，畢竟痛失愛女。

    現(xiàn)在“殺人兇手”就要在他的眼皮底下離開了，

    這讓他如何不著急上火。

    “我愿立上神之誓為他做擔保，大伙以為如何？”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讓在場除了一臉懵逼地季蕭外，都陷入了震驚之中。

    反應最大的當屬秦廣王了。

    “上神之誓？！你瘋了？”秦廣王一把抓住了司緣塵的肩膀“他到底是你什么人？讓你為他做到如此地步？”

    “什么是上神之誓？你們在說些什么？”季蕭能夠感受到空氣突然變得緊張起來了。

    可是對這個世界什么都不懂的他，除了發(fā)問，似乎也沒有什么能做的了。

    這種態(tài)度更加激怒了秦廣王。

    敢情人家為你做了什么你都一概不知是吧。

    “上神之誓是只有上仙才能使用的契約型法術(shù)，同時也是仙界最高規(guī)格的法術(shù)?！?br/>
    “一旦施術(shù)者未能履行誓言條約，將會對其飛升修煉產(chǎn)生巨大的影響！其后果是無法想象的。”

    秦廣王的話如同播放器一樣，不停地在季蕭的耳畔因繞著。

    這……

    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季蕭震驚之余，就只剩下了感動。

    自己何德何能？能值的他這樣真心對待？

    司緣塵似乎沒有聽到秦廣王的質(zhì)問，沒有看到季蕭疑惑的眼神。

    只是對站在對面的昱城王李鬼說“我能夠理解閣下痛失愛女的心情?！?br/>
    “我愿用上神之誓和你擔保，他絕不是殺人兇手?！?br/>
    “閣下難道不想把真正的殺人兇手繩之以法嗎？處死一個清白的人，貴女的冤魂定不會瞑目的。”

    “只有找到真正的兇手，對你，對我，對閣下的愛女才是真正的有好處?！?br/>
    這是季蕭認識司緣塵以來，第一次見他說這么多的話，而且還是為了他。

    李鬼陷入了沉默之中，如果司緣塵不拿出上神之誓的話，他或許還不會相信。

    可上神之誓都出來了。

    一個比自己不知道強出多少倍的上仙，敢對自己做這樣的擔保。

    自己還有什么資格不相信人家呢？

    “好，我答應你。”李鬼說完之后，帶領(lǐng)手下向后退了一步。

    這是他讓步的表現(xiàn)。

    “希望你能夠遵守你的諾言?！?br/>
    “等會，我呢！”冥鬼在一旁不甘示弱的跳了出來“魔凌草的事，你們怎么解決？”

    氣焰再囂張又怎么樣？說到底這個冥鬼不也是害怕自己被懲罰。

    急著想找個人來交差。

    “你也不用擔心，上神之誓的內(nèi)容也會包括魔凌草。”司緣塵靜靜地掃視了一眼冥鬼。

    “如果可以，我定幫你把魔凌草追查回來，實在追回不來，也定會尋到真正的盜賊。”

    “給貴府一個滿意的交代。”

    冥鬼還是有些猶豫，對于那些實力強勁的人來說。

    像他們這種冥鬼的性命隨時隨地就可以結(jié)束的。

    如果在那之前自己已經(jīng)被處罰了怎么辦？

    司緣塵看出來了冥鬼的顧及，“你不用擔心?！?br/>
    “我用上仙的身份向你擔保，保證你性命無憂?！?br/>
    冥鬼消除了最后的顧慮，便不在說什么了。

    “好，我也答應你，希望你能說到做到。”冥鬼鄭重的說到。

    “唉?！币娝揪墘m已經(jīng)決定好了，秦廣王也不知道說些什么。

    只能默默地支持自己這個多年老友的決定。

    旁邊的空氣，突然變得稀薄了起來，

    這是怎么回事？

    上神之誓已經(jīng)開始運作了。

    該說真不愧是上等的功法，竟如此的霸道。

    在距離這十米開外的地方，空氣仿佛都被吸了過來。

    突然多了一些白色的顆粒物？

    這是塵土嗎？不是。

    這是司緣塵所釋放的靈力，嚴格來說，不能叫顆粒物。

    應該是在空中漂浮的能量，它們好像在跳舞一般。

    輕松地運動著。

    忽的，它們變得急促起來了。

    時而聚攏，時而散開。這樣的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咦，這是人臉嗎？

    隱隱約約出現(xiàn)了一個人頭的形狀，不過五官著實模糊。

    讓人看不出這是誰？

    或許這就是這個法術(shù)的魅力吧！誰也不是，誰也不像，你覺得它是什么就是什么。

    “上仙司緣塵在此對天道發(fā)誓，我以萬年的性命擔保，魂魄季蕭絕無任何違背道義的行為?！?br/>
    “且以我全身的仙身做擔保，如果不能查出兇手，我便魂飛魄散變成一介凡人?！?br/>
    為了打消昱城王和冥鬼的疑慮，司緣塵還特地強調(diào)了時間。

    契約成立。

    本以為會有什么絢爛的特效，誰知道只是那些白光靜靜地散開了而已。

    或許這世間的萬物就是這樣，一切歸于塵土。

    沒有華麗特效，也沒有什么聲音說契約達成。

    但在場的人心里都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那就是。

    這個誓約無法違背。

    白光散去，沉默再一次彌漫在了空氣里。

    “誒呀，散了散了！”在人群中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眾人就這樣一哄而散。

    只剩下了冥鬼，昱城王，秦廣王幾人。

    “如此，本王就靜候佳音，也預祝你們的調(diào)查一切順利。”李鬼作揖到，轉(zhuǎn)身便離開了。

    這邊的冥鬼就不像李鬼那樣底氣那么足了。

    “喂，你們可別辜負我對你們的信任啊?！壁す硪贿呑咭贿叾谥?。

    “緣塵兄，你為何如此沖動？”秦廣王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

    “就算這位小友再重要，你也不能用自己的仙途開玩笑吧！”

    對于秦廣王的嘆息，司緣塵似乎沒有當一回事。

    反而轉(zhuǎn)身看向季蕭:“你且安心，一且有我在?！?br/>
    “我沒事，只是，那上神之誓怎可輕易……”

    季蕭說到后面，聲音愈發(fā)的低沉。

    “無妨，我自有應對之策，”司緣塵微微嘆了一口氣，手輕輕地放在季蕭的肩膀上安慰著。

    對于季蕭來說，這樣的安慰從正常的角度是根本不會管用的。

    但，不知道為什么，一股莫名安心的感覺涌上了季蕭的心頭。

    原本整個身體都處于一種十分緊繃的狀態(tài)，現(xiàn)在竟然奇跡般的開始放松了。

    司緣塵說完，眼神掃視了一下秦廣王。

    似乎是在回答他的問題。

    或許別人不懂得這個眼神的意思，但是秦廣王懂。

    既然司緣塵如此相信在意季蕭，立下那些誓言就是有基礎(chǔ)的。

    并不是無法實現(xiàn)的。

    那就沒有什么好擔心了的，不是嗎？

    “既然如此，那我便沒有什么好擔心的了。”秦廣王無奈地嘆了口氣。

    然而，眼神卻一直黏在季蕭的身上沒有離開。

    這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讓司緣塵這個無情無欲的人為他做到這種地步。

    “嗯?！彼揪墘m從喉嚨里冒出一點聲音。

    “誒呀，我們快走吧！”季蕭有些坐立難安地說“蘇瑩不是還在等我們嗎？”

    季蕭的本意只是想逃脫秦廣王的注視，隨便找了一個借口。

    畢竟，誰被別人這種快要吃人的眼神盯著都不會好受。

    “你先回去找蘇瑩，”司緣塵對季蕭說道:“我還要和秦兄說些事情?！?br/>
    明白他們肯定有事要談，季蕭點點頭:“那我先回去了，你快點回來啊?！奔臼捳f完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走之前還不忘回頭看一下司緣塵，似乎是在盼望司緣塵動作能快點。

    司緣塵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季蕭離開了的方向，沒有說話，

    “怎么？他一個人回去，你不放心？”秦廣王感覺司緣塵的情緒不太對。

    總感覺整個人有點沉沉的。

    “沒有，”這一次司緣塵回答的非常快。

    見司緣塵不愿意在提起這個話題，秦廣王也不好再說些什么了，

    “緣塵兄為何突然來冥界？”作為司緣塵多年的老朋友，秦廣王相信，他們會無緣無故來冥界。

    “你剛剛看到的那個人中毒了，施術(shù)者是你們冥界的人。所以來找解藥。”

    或許是出于關(guān)愛，司緣塵解釋的時候沒有將季蕭是被別人逼著吃下毒藥的事告訴秦廣王。

    秦廣王沒在多言，只是看著前面不遠處司緣塵的背影陷入了深思。

    或許，那個男人就是司緣塵這幾萬年來唯一可能出現(xiàn)的變數(sh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