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會來?”北宮決宸歪頭看著靠在門邊的人,挑眉問道,那人努了努嘴,走到他身邊的椅子上坐好,“我來看看你怎么樣?!?br/>
北宮決宸微微一笑,“成親之日你丟下我跟一個女人走了,怎么,現(xiàn)在來跟我道歉?”羌言希伸手敲了下椅子的扶手,緩緩的搖了搖頭,“我可不是來給你道歉的,成親之前我們就說過,我是為了一個人,你也是為了一個人?!?br/>
“那你就是為了她?”北宮決宸夾起一塊香放進香爐里,羌言??粗膭幼?點了點頭,“我的確是為了她?!毕銧t中裊裊升起了青煙,北宮決宸將爐蓋合上,指著它說道:“我偶然間發(fā)現(xiàn)了這塊香,它有個奇特的地方,你等下看看?!?br/>
香味很淡,清爽宜人,羌言希順著他的話看著香爐,過了好一陣子都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她抬眸看了北宮決宸一眼,男人挑起眼角,用眼神示意她繼續(xù)看下去,果然,又過了不多時,香爐中升起的青煙竟緩緩變成了赤紅色,連原來清淡的香氣也忽然濃郁了起來。
“這?”羌言希疑惑的看向北宮決宸,男人微微一笑道:“你接著看?!鼻佳韵|c點頭,不過片刻,赤紅色的煙霧瞬間又變了回去,香氣也漸漸淡了下來,北宮決宸打開爐蓋,將香熄滅,似笑非笑道:“只有北宮綺意在的時候才會點這塊香,每次點的時候,總有一段時間我感覺不對,但每次都會被北宮綺意順過去?!?br/>
從香爐中拿出那塊還剩一大半塊的香,羌言希翻來覆去的看著,又湊到鼻尖聞了聞,“從材質和味道上,看不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鼻佳韵5?,北宮決宸從它手里拿過香,嗤笑道:“我原先也沒發(fā)現(xiàn)異常,直到有一次,它的煙從紅色變成淡青色我掐滅它,拿出了一看,才發(fā)現(xiàn)問題?!?br/>
他將香塊燃燒的地方拂了拂,遞到羌言希眼前,“你再看一下。”羌言希接過香塊,定睛看著香塊的燃燒口,果不其然,在燃燒口的中間部位看到了一點點紅色,極小,若不是刻意的去尋找,一定會被忽略過去。
“這塊香,是我在北宮綺意的房間里拿到的?!北睂m決宸靠在椅子上,“他似乎是刻意留給我的,就放在他房中香爐旁邊?!?br/>
羌言希點點頭,將香收起,“我拿回去給冉蘿看看?!北睂m決宸笑了下,沉聲道:“似乎每次在我要想起一點什么東西的時候,這塊香又讓我立刻忘記,我了解北宮綺意,他之所以讓我拿到它,是在告訴我,我并不怕你記起什么?!?br/>
他側頭轉向羌言希,墨綠色的雙瞳寒如冰雪,“他并不怕我記起,因為就算我記起所有事情,我都沒辦法拿他怎么樣,“渡情”共渡的不僅是情,還有命,我甚至都不能離開他太遠,他真的是厲害啊,真是厲害??!”說到最后,羌言??吹奖睂m決宸手握著的扶手有淡褐色的粉末自他手掌中流出。
羌言希微皺起眉,“前幾日我遇到北宮綺意了?!北睂m決宸冰冷著臉點了點頭,寒聲說道:“我看出你身上有傷,他的武功倒是有進步?!?br/>
“我與他交手,他傷了我,我也傷了他?!鼻佳韵Uf完,仔細觀察著北宮決宸的神色,然而男人臉上眼中都沒有流露出絲毫情感,“是嗎?”北宮決宸冷冷一笑,“他是不是傷到了肋骨?”
“你怎么知道?”羌言希略帶詫異的問道:“我的一掌,應該至少斷了他兩根肋骨?!彪S手扯下腰上的腰帶擦拭著自己滿是粉末的手掌,北宮決宸低笑道:“因為前幾天,我的肋部也莫名其妙的疼了起來?!?br/>
他扔下腰帶看著羌言希,似笑非笑道:“現(xiàn)在我與北宮綺意,就像兩個人共用一個身體,不過就是我疼的沒有他那么厲害罷了?!闭f罷,北宮綺意的神色又是一邊,他似乎聽到腦中出現(xiàn)了北宮綺意的聲音,大哥,我的確疼的比你厲害,不是身體,是心......
自那晚接到北宮綺意的拜帖后,趙逸咲隨時準備著,然而隨后的幾天都沒有人來,趙逸咲默默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后,專心處理起鹽商一案,可今日,趙逸咲剛踏進屋門,便看到一抹黃色的身影,正端坐著品茶。
聽到有人進門,北宮綺意端著茶杯轉過頭,微微一笑道:“二皇子好?!蔽輧任萃獬吮睂m綺意與他之外空無一人,府中的護衛(wèi)應該換一批了,趙逸咲暗想著,但隨即想到坐在他眼前的人是北宮綺意,是“瀝莊”的少莊主,他若是想悄無聲息的,估計沒幾個人能發(fā)現(xiàn)......
趙逸咲一邊想著,一邊走到他身邊,“多日不見,少莊主別來無恙?!北睂m綺意挑起斜長的雙眉,抿了下唇道:“別來無恙,二皇子別站著了,坐?!?br/>
......到底誰才是這個屋子的主人啊......趙逸咲忍不住暗自腹誹著,面上卻帶著笑容的坐到了北宮綺意對面,“少莊主今日前來,有什么事情?”
默默的喝著茶,北宮綺意并沒有回道趙逸咲的話,趙逸咲面色不改的看著北宮綺意,少年一如既往的美的讓人炫目,以往總會留在臉側的劉海被盡數冠進了頭頂的鑲珠石云冠中,英氣勃勃,趙逸咲看著他,他并未喝酒,甚至也沒有喝茶,卻覺得自己好像要醉了。
“我好看嗎?”少年忽然轉過頭淺笑著問道,趙逸咲一愣,下意識的就要點頭,但有立刻回來神來,收回視線,趙逸咲低頭遮住臉上的不自然,“少莊主實乃天人之姿?!?br/>
“碰?!辈璞恢刂氐姆诺阶郎希w逸咲抬眸看到少年絕色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一邊暗想著自己剛才的話是不是不妥,一邊全身戒備了起來,如果北宮綺意心情不好想找人出出氣的話,他府上的人......應該不是他的對手。
哪知少年卻板著臉,冷冷道:“我聽說二皇子府上的廚子是江南“一品閣”請來的大廚,不知今日可否品嘗一下。”趙逸咲有些反應不過來的“?。俊绷艘宦?,少年眨巴著一雙狹美的鳳眸看著他,趙逸咲略有些不自在的干咳了兩聲,“自然可以,我吩咐一下,立刻就讓人給你做。”
眼瞼的發(fā)現(xiàn)趙逸咲的臉不自然的漸漸的泛紅,北宮綺意輕瞇了下眼,笑道:“那就多謝二皇子了?!?br/>
“來人啊!”趙逸咲起身走到門口喚道,不多時便有仆人匆匆跑來,“殿下,怎么了?”
“去吩咐李師傅,讓他把他拿手的菜都做一份?!壁w逸咲吩咐道,仆人看了看天色,有些詫異道:“殿下,現(xiàn)在做嗎?”趙逸咲點了點頭,“就現(xiàn)在,要快?!?br/>
仆人連忙點了點頭,“是,殿下。”主子現(xiàn)在要吃飯,做仆人的只管招辦就是,趙逸咲滿意的點點頭,“去吧?!逼腿藨艘宦暰鸵讼?,而就在這時,卻突然聽到了一聲,“等一下?!蹦锹曇舻蛦s并算不上渾厚,還透著一股慵懶,讓人聽的一陣酥麻。
北宮綺意緩步走到門口,“記得口味要重一些?!逼腿舜舸舻牡芍劭粗矍暗娜?,他這一生四十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人,王妃雖然被稱作“京城第一美人”,但比起眼前的少年,則是差得遠了......
趙逸咲沉下臉干咳了幾聲,仆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低下頭,方才甫一見到北宮綺意,仆人完全被他的美貌所吸引,現(xiàn)在逐漸平復下來才想到一個問題,他是什么時候來的?自己一直守著殿下的園子,并沒有看到任何人進入,王爺進來時也只有一個人,怎么現(xiàn)在......
仆人一驚,連忙抬頭看向趙逸咲,“殿下,他......”趙逸咲搖了搖頭,“無事,這位是我的貴客,就按他說的做,下去吧?!?br/>
“是?!逼腿诉B連點頭,弓著身子頭也不敢抬的小跑了下去。
“不知上次與二皇子所說之事,二皇子考慮的怎么樣了?”就在趙逸咲正絞盡腦汁的思考要與北宮綺意說些什么時,北宮綺意忽然問道。
趙逸咲一怔,隨即便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么,臉色不由得沉了下來,趙逸咲道:“少莊主今日就為此事而來?”北宮綺意向后靠在門邊,“二皇子應該明白一件事,你以為趙乾真的只是因為“梨園”的事才失勢的?”
趙逸咲的神色變了幾變,“是你們做的?“瀝莊”為何要幫我?”趙逸咲當然不可能愚蠢的以為趙乾單單只因為“梨園”的一句冒犯之語就讓父皇放棄了他培養(yǎng)了二十多年的繼承人,大皇兄雖然好色,但在處理事情上一點都不含糊,不然朝廷上不會有大半的人都支持他.....
“如今淵帝年邁,最怕的就是你們都惦記他屁股下面的那張椅子,朝中眾多人支持趙乾本來就讓他心存芥蒂,“瀝莊”只不過推波助瀾了一下,我們也并不是要幫你,怪就只能怪,趙乾的嘴太賤。”北宮綺意冷笑道。
周身一寒,趙逸咲下意識的后退了兩步,想到在“梨園”趙乾所說的話,趙逸咲不由道:“瀝莊原本是打算坐山觀虎斗,而因為大皇說了那些冒犯少莊主的話,所以少莊主才......”
“沒錯?!壁w逸咲的話并沒有說完,但北宮綺意卻很清楚他的意思,無論什么情況,對于“瀝莊”來說都沒什么差別,然而趙逸咲不知道的是,最讓北宮綺意憤怒的不是趙乾對他說的那些冒犯的話,而是趙乾的那句,“怎么,這兩位是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