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琦良又繞到庭院。那些孩子席地而坐,一個個乖巧著聽著楚曼給他們念詩文。
楚曼講得很投入,似乎沒有發(fā)現(xiàn)墻角的余琦良。
她的聲音似水如歌,聽著莫名的讓人覺得充滿了力量。
她念完一段,就會停下來和她們解釋詩文的意思。而她的話也一直鼓勵這些孩子要向前看,不要向命運低頭。
突然,她抬起頭看向余琦良,莞爾一笑,又繼續(xù)念起詩文來。
歲月靜安。
余琦良看著這樣的楚曼莫名的心安。
他沒有再看,而是轉身離開。
“大嫂?!庇噻贾苯踊亓宋焊?,去尋林妙果。
“傷還未好,就到處亂跑。自己的身體自己不心疼,誰來心疼?”
林妙果看到余琦良就皺起眉,教訓道。
長嫂如母,對余琦良,林妙果也是掏心掏肺的。
“這么點小傷,躺了幾日,已經(jīng)很丟臉了。再躺下去,人家還以為我病入膏肓了呢?!?br/>
“你這孩子。趕緊回去躺著。不然告訴你大哥,讓他狠狠罰你?!?br/>
林妙果笑著威脅道,余琦良才不懼。
“大哥才不肯罰我呢。大嫂,我有事求你?!庇噻夹χ?。
“有事說事,還求求求的。你的事我哪次沒應你了。”
“大嫂。楚兒她一個人住在善園也不是你。你,你幫我去勸她回來吧?”
林妙果看著余琦良,表情突然一僵,又迅速的反應過來,問:“你剛才是去善園看她了?”
“嗯?!?br/>
“她和你說想回來?”
“沒有。就是她不愿,我才求大嫂去勸勸她,她一向聽你的。她一個姑娘家住那也不好。那屋子簡陋,她怎么住得慣?!?br/>
聽著余琦良的抱怨,林妙果的心中突然警惕起來。
是的,警惕。
一直以來她都是個爽朗的主,自然喜歡大大方方爽快的人。
楚曼就是這么一個人。
余琦良繳毀了山賊窩,救下的幾個姑娘中,是個人一眼就能看出了楚曼的不同。
別人都是哭哭啼啼,逢頭垢面的,只有楚曼臨危不懼。她還一直在鼓勵著大家,說官軍一定會來救人的。
結果,余琦良帶著部隊就像從天而降一般,解救了她們。
其它人遣散回家后,楚曼無家可歸,林妙果看著這姑娘聰穎,有靈氣,就暫時接納了她,讓她在余家做活,有個庇護。
后來,她因自己的身世,有了建立善園的想法。
第一個支持她的就是余琦良。
前有救命之恩,后有善園之事,余琦良和楚曼平日里接觸的也多了些。
現(xiàn)在回頭看來,她真的是一個好姑娘呀。
從一個個孤苦無依的女子,寄人籬下,只能依附著余家混口飯吃。
到現(xiàn)在善園半個主事,儼然是一個千金大小姐了的模樣。
那日,余繼仁的話既點醒了余琦正,也點醒了林妙果。
“哎,也是我的錯。前些日子,善園里一個孩子燒糊涂了也無人理會。我就想著搬到善園去照看著。結果,楚兒看到了,就自告奮勇的替也擔下了這事。”
林妙果決定以退為進:“這幾日忙忙碌碌的也沒時間過去。我這就讓人去將楚兒接回來。我去那守幾日?!?br/>
余琦良趕緊道:“大嫂。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去那守著,家里怎么辦?就不能請個管事去照看著嗎?”
“你的想法,我也不是沒想過。可是,管事的能盡心,善園的孩子還能出事?”
“再說了,這事我也問過你大哥了。你大哥道,那善園的孩子也是慶州子民,也是大楚子民。所以將軍大人和你父親都有意將善園收回來管理。到時候聘一人妥善管理?!?br/>
“這怎么成?”余琦良一聽這個就極力反對。
善園可是林妙果的一番心血。將軍和父親怎么能這么做?
“三弟你放心。善園這個想法是楚兒提議的。她也為此付出了很多心血。所以,我的意思是要找人管理,找楚兒就好了?!?br/>
“這樣一來,善園背靠著將軍府,我們就可以從撫恤銀中拿出一部分來撥給善園,大家也是樂意的?!?br/>
“再者,有大將軍做靠山,夫人小姐們定然更愿意出銀子,這些孩子自然會過得更好些。”
“楚兒做了善園的管事。自然能領一份俸祿。她也能存些銀子,給自己攢份嫁妝。這是兩全其美的事呀?!?br/>
林妙果一口一個將軍,父親的,說得很起勁,看她的樣子確實是在為楚曼考慮。
可是,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庇噻枷?。
楚曼對孩子們掏心掏肺的,善園傾注了她的心血,是她的事業(yè),父親怎么能巧取豪奪呢?
知道自己的大嫂也做不了主,余琦良直接去找了余繼仁。
“這么快就好了?看來,我還是抽得太輕了?!?br/>
余繼仁看著這個以前讓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現(xiàn)在是越看越生氣。
“有空就去魏家轉轉。和魏二公子討論討論詩文,陪你二妹妹到處逛逛。”
“父親,魏二小姐不是良配。我不去。”
“啪~~”
余繼仁手上的杯子直接往余琦良的頭上砸,他也不躲,硬生生的受了。
還好,皮糙肉厚,只是劃了個小口子。
“好,好得很?!庇嗬^仁道。
“她不是良配,你是良配?自以為是,目中無人,愚蠢至極?!?br/>
余琦良看著自己的父親。他記得以前的日子,父親在外雖然嚴肅,但看自己的眼神中總是帶著欣慰之感。
從什么時候起,父親開始嫌棄自己了呢?
是從和魏家議親開始吧。
自己不愿,父親不聽。
自己找將軍提了見面之事,父親將自己臭罵一頓。
接著就是流民之事,父親下手毫不手軟。
再就是現(xiàn)在。
“父親,我才是你兒子。你卻處處偏幫她,為何?就因為她是將軍家的小姐嗎?父親,你今日的地位也是一步步建功升上來的。不是他魏世宗白給的。”
余繼仁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如此狂妄,竟然敢直接喚魏世宗的名諱。
“你……你……”他想找個東西砸過去,卻發(fā)現(xiàn)手中的杯子早就躺在地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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