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段路呢,你要不要瞇一會兒?”楚霖自始至終地握著她的手,愛憐地說。
“不,我陪你坐會兒?!鳖嵉妙^暈的杜梅在楚霖的肩窩里蹭蹭,找了舒適位置靠著。
“好?!背乇凰∝堃粯榆涇浀哪ゲ渑眯陌W,轉(zhuǎn)頭在她額上吻了吻。
杜梅被他吻得發(fā)窘,整個腦袋更深地埋到楚霖的懷里。
楚霖見狀,索性將杜梅直接抱坐在懷里,卻是不敢再逗她,只安安穩(wěn)穩(wěn)地讓她靠著。
男人身上的溫潤和暗香一如當初,杜梅靠著他的胸膛,耳邊是強有力的心跳聲,這讓她無比心安。隨著如同搖籃般的顛簸,杜梅漸漸昏昏欲睡,但她又想強撐著,眼皮不停地打架。
“乖,睡會兒吧?!背氐皖^吻了她顫顫的睫毛,低聲哄道。
“嗚?!倍琶反蛄斯罚K于忍不住歪在他懷里睡著了。
約莫一個時辰后,一路顛簸的馬車終于停了下來,杜梅也醒了,只是尚在迷離中,楚霖徑直將她抱了下來。
杜梅被撲面而來的涼風一吹,清醒了許多。這才發(fā)現(xiàn)此處已不見了江陵城的繁華,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人工開辟的平整土地,不遠處有房屋和馬棚,能看見仆人們來回穿梭忙碌的身影。遠處則是茂密的山林,參天大樹遮天蔽日,一條可容兩輛馬車通過的山路看不見盡頭。
“老馮,去把墨云和桃花馬牽來。”楚霖拍了下老者的肩膀道。
“是,王爺?!苯欣像T的老者恭敬地行禮,趕著馬車走了。
適才車廂里昏暗,他又急著照顧她的不適。這會兒,杜梅好奇地東張西望,楚霖則細細端詳她。
只見眼前的女孩兒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一雙秋水剪瞳,顧盼間瀲滟生輝。發(fā)如墨染,膚如凝脂,粉面桃腮的臉上鼻梁高而挺,如玉雕粉砌。
她身上穿著淡粉色繡碎薔薇花緞面裙,在山間微風吹拂下,裙角飄動,裙上的花如同活了一般,跳躍綻放,直顯得她身材纖細,寸腰盈握。
滿頭海藻般的青絲隨意地綰著,在陽光下閃動著點點碎芒,風溫柔地吹起她鬢邊的碎發(fā),發(fā)絲輕拂過頸項,撲打在眉梢,圣潔而美艷,楚霖一時看癡了。
“花花!”杜梅第一次來,心心念念想著騎馬,她看見桃花馬,高興地迎了上去。
楚霖聞聲,緊走幾步,接過仆人手中的韁繩,一左一右牽著兩匹馬走到杜梅面前。很顯然桃花馬花花認得杜梅,它伸出頭,鼻子一吸一吸地聞著她。
“是我哦?!倍琶沸χ斐鍪?,桃花馬出乎意料地伸出大舌頭舔了一下她的手掌。
“它可真是和你有緣,我養(yǎng)它那么久,也沒舔過我?!背匦?,佯作妒忌地說。
“你有墨云的嘛?!蹦仆w如墨,身形十分高大,杜梅昨兒被摔了,本能地對大馬有點害怕,不敢十分親近。
“現(xiàn)在就教你騎了,踩著腳蹬?!背乩』ɑ?,指導(dǎo)杜梅怎么上馬。
桃花馬身上的馬鞍是楚霖昨夜趕出來的,腳蹬則是早上剛吩咐馬場的鐵匠現(xiàn)打的。一切都是為杜梅量身定做。
桃花馬個頭小,杜梅很快就按楚霖教的,掌握了要領(lǐng),踩著腳蹬,能自己上馬了。
“韁繩不要拉那么緊,你第一次騎馬,花花也是第一次馱你,你拉那么緊,它會疼的,更會緊張?!背貙⒍琶肥种械捻\繩松了松。
“馬是很有靈性的,遇到拐彎,你只要稍微帶一下韁繩,它就知道方向了。”楚霖親自牽馬,帶著杜梅在場上練習。
“若是遇見上坡,身子往前傾,減少馬后腿的分量?!弊叩揭粋€小坡上的時候,楚霖推了推杜梅的身子,讓她感受下前傾是怎樣的。
“加速的時候,只要用腳跟輕點馬腹就好了?!弊吡藥兹Γ乜炊琶夫T得不錯,就讓花花小跑了起來。
杜梅嚇得本能的想抓緊韁繩,但想到楚霖的話,也只是輕輕收了一下,花花立時小碎步慢了下來。
胭脂桃花馬是太后賞的,這種艷色的馬在大順朝并不多見,它個頭和戰(zhàn)斗力都不能和墨云這種天生的戰(zhàn)馬相比,但它性子溫順,極有靈性,對主人也十分挑剔,但一旦認準了會跟隨一生。
想當年,太后新得了它,宮里人都騎不得,它并不尥蹶子摔人,只是不動不走,唯有楚霖將它慢慢騎了回來,太后便將它直接賞了他。
楚霖出行多愛用墨云,鮮少騎桃花馬。袁瑾年當初替楚霖接親,騎的就是桃花馬,那時他裹著楚霖的大氅欺瞞了它的嗅覺,如若不然,它是絕不會走出半步的。
“你歇會兒吧,我自個走兩圈。”杜梅見楚霖牽著馬跑動,有點心疼地說。
“你行嗎?”楚霖仰頭問。
“嗯。”杜梅很有信心地點點頭。
楚霖依言撒了手,站在場地中央,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馬背上的杜梅,生怕有半點閃失。杜梅倒是老神在在,騎著馬左拐彎上了斜坡繞了一圈,又拐彎小跑了一段。
“我騎得怎么樣?”杜梅從楚霖身邊跑過,神采飛揚地問。
“很好。啊……當心……”驚懼的話語音未落,楚霖已經(jīng)飛身上馬,單手環(huán)柱杜梅,另一只手則用力勒住韁繩。
“丟死人,都怪我太得意了?!北槐г诔貞牙锏亩琶钒脨赖仵久肌?br/>
她剛才說話間踢到了桃花馬的腹部,要知道這種寶馬感覺十分敏感,稍一用力,它就會全速前進,而杜梅還不能完全駕馭呢。
“王爺,午膳妥了?!崩像T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禮??磥硭沁@里的管事。
“好,這就來了?!背靥埋R,將杜梅也抱了下來。
“走,吃飯去?!背睾茏匀坏貭恐琶肥?。
而杜梅怕老馮看見,一個勁地往回縮,卻根本無用。幸好老馮只低頭躬身引路,并不看他們交纏的手。
走進一個院落,一間屋里早有仆人準備好了溫水,兩人洗面凈手。仆人們魚貫上菜,因這里遠離集市,菜肴大多是山野和自己開墾荒地的出產(chǎn)。
滿桌的肉食,紅燒獐子肉、烤鹿脯、清蒸河魚、干蘑菇燉野雞、風野豬肉、臘肉竹蓀湯,蔬菜大概很缺乏,只有荸薺溜肉片、清炒嫩藕、絲瓜炒蛋,燴扁豆四樣。
菜上妥了,老馮貼心地將仆人都帶走了,順手關(guān)了門,只讓楚霖和杜梅安安靜靜地吃飯。
“這些都是山里貨,馬場的廚子手藝不錯,你嘗嘗?!背剞隽藟K烤鹿脯給杜梅。
“真的很香呢。”杜梅細細嚼著,這肉烤的外焦里嫩,十分美味。
“我先還擔心你吃不慣這里的葷腥?!背貙⒁粔K剔了刺的魚搛到杜梅碗里。
“很好吃,并沒有多少膻味,你自個也吃,別光顧我?!倍琶房粗约旱耐?,就快被楚霖堆滿了。
“好?!背剞隽似浩瑖L嘗,鮮甜脆爽,口齒留香。
“這兒是你的?”杜梅吃了半飽,分神看屋里的陳設(shè)。
大概是這里地處太偏僻了些,磚坯瓦礫難以運進來,所以整個屋子是全木頭結(jié)構(gòu)的,坐在里面尚能聞到陣陣松香味。
“嗯,我很小的時候,先皇見我瘦弱,有意讓我強身健體,故而在江陵城特意辟了這片地做馬場,旁的皇兄都沒有呢?!背匦χf。
“這里真好,跟世外桃源似的?!倍琶芬荒槡g喜。
“嗯,我這里還真有座天生的桃園,過會兒,你要不要去看桃花?”楚霖神秘地笑,冷不丁在杜梅唇邊偷香,軟軟甜甜的。
“這會兒,桃花早謝了。”杜梅避不過,臉頰上紅了一片,卻是對他的話一點也不相信。
“若是有桃花,你滿足我一個愿望吧?!背啬抗庾谱频乜粗琶?。
“好?!背仄岷诘难垌氯羯钐?,有吸引人的魔力,杜梅不假思索地點頭。
兩人有了約定,很快就吃好了午飯,老馮泡了釅釅的山茶,給他們解膩,兩人喝了會兒茶,楚霖陪著她四處看看,權(quán)當消食。
這里很大,不僅有楚霖專用的餐室,連書房、臥室也一應(yīng)俱全。楚霖每年春秋兩季都會獨自來小住一段時間。今年尤其忙些,這回還是秋季第一次來,而且還帶了一位客人,并且是位漂亮的女孩子,故而,老馮帶著廚子仆人著意表現(xiàn)一下。
因馬場僻靜,這里沒有丫鬟婆子,全是男仆,但他們都很懂規(guī)矩,見杜梅遠遠來了,都垂頭避過身子去。
兩人溜溜達達將馬場看了個大概,楚霖想帶杜梅去看桃花,遂折回屋里取了兩件斗篷。
“咱們走吧?!背貙⒁患┌椎慕q斗篷披在杜梅的肩上,仔細地幫她系上帶子。
“我想騎花花去。”杜梅盯著楚霖看,生怕他不答應(yīng)。
“你能行嗎?”楚霖有些不確定地問,說話間,他將墨色的斗篷圍在肩上。
“我慢著點,沒問題的?!倍琶肥挚隙ǖ攸c點頭。
“那好吧?!背刈o著杜梅上馬,自己也翻身上了墨云。
兩騎并行,慢慢悠悠往山間的山路走去。
行走間,楚霖似乎比杜梅還要緊張,眼神幾乎半刻也不敢離開。他與墨云早已人馬合一,心意相通,墨云馱著這個一心兩用的主子,盡量將平坦的路讓給桃花馬。
杜梅說不害怕是假的,這里畢竟不是馬場,目光所及,都能提前做好準備,而這山路充滿未知,又被樹木山石遮住大半,越往深處,越不好走了。
“要不要和我共乘?”山路愈發(fā)崎嶇,楚霖向她伸出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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