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假思索,慌措的往回跑,李柯眼疾手快抓住她。
唐砂一個掙扎,扭頭,充滿紅血絲的眼睛不冷靜地狠瞪著李柯,怒吼一聲:“放手!”
唐砂如今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進去,找到李亦安。
在她沒有確保他沒有出事之前,她無法冷靜,無法思考。
“你冷靜一點!”李柯猛地將她拉回原地,怒吼一聲。
顧小艾立刻上前阻止唐砂:“老師,現(xiàn)下你不能進去,若開槍的是七爺,此刻你進去,萬一秦素發(fā)瘋把你怎么樣了,七爺該多擔心你。”
七爺該有多擔心你。
一句話,讓唐砂愕然制止腳步,滯愣地待在原地,沉沉地呼吸著。努力隱忍著眼眶的淚水,漸漸模糊了視線。
天色暗沉無比,夜朦朧,如那打翻的墨硯,烏黑且神秘。
寒冷刺骨,他們?nèi)w都穿著短袖,全身寒毛被凍得豎起,而他們似乎感覺不到,一個個,僵滯著,呆愣著站在原地,空洞無靈。
江雅兒如失魂一般站在車側,空洞的眼睛看著冷靜而又頭腦清晰的顧小艾,瞬間自卑。
或許,這就是李柯選擇顧小艾的原因。
顧小艾可以做到毫無畏懼,甚至不怕秦素的狠手,可她卻無法做到,面對這樣的血腥,她除了恐懼就只剩下恐懼,一點應對方法都沒有,如此不堪一擊。
當李亦安捂著一只流著血的臂膀從廢墟城里走出來的時候,月光忽然失重,格外冰涼。
唐砂猛地一驚,急忙上前扶住踉蹌的李亦安,眼眶打轉(zhuǎn)的淚水無征兆落下,她輕聲低喚一聲:“李亦安!”
聲線顫抖著,無限恐懼,無限戰(zhàn)栗。
從李亦安讓他們先行離開的時候,她那顆隱忍不安的心就有料到,他會受傷。
“別哭!”他伸手擦去她臉頰上的眼淚,卻不小心將血漬留在她的臉頰上。凈白的面容多了幾道血跡,更加凝重起來。
唐砂極力隱忍著淚水,慌亂地重重點頭,帶著鼻音哽咽著:“我不哭,我不哭!”
即便如此,她的淚水根本無法聽從她的命令,只味一股腦的流下,順從著她的心臟。
朦朧的視線被一股紅色充斥,他那厚實的臂膀全被血染紅,觸目驚心,瞬間布滿眼眶,殘酷而又冰涼著。
她慌地一驚,手慌腳亂地撕扯下t恤的一塊布,將他滴血的臂膀綁住,試圖止血。
李柯緊蹙眉宇,盯著李亦安的傷勢有些冷萃。
繼而跳上車,想找繃帶之類的東西。
昏暗之際,秦素也從廢墟城走了出來,拖著虛浮的步伐,怔滯的臉色泛白,像是驚愕,又或是震詫。
剛剛她開槍了,而李亦安沒有躲開。
為什么?
他為什么不躲開?
他剛剛不是堅如磐石般毫不猶豫地說“是的,我會!”,可為何……
秦素陰惻的眼眸忽然迷離,這一刻有些迷茫。
盡管她不承認,可事實證明,她真心實意的愛過李亦安,只是當時她自己不知曉,只有等她重新回到吳國震身邊,才幡然醒悟,她所做的一切多么愚蠢,居然放棄了李亦安!
時隔三年,她的后悔慢慢地轉(zhuǎn)變成恨意,她恨他輕易變心,輕易愛上別人,居然為了一個女人放棄新品發(fā)布會的原鉆,放棄股份。
這些……他只能為她秦素放棄,其他女人不可以!不可以!??!
風吹拂著秦素那張剛冷靜下來的妖艷臉蛋,當她從廢墟城出來,扶著鐵門眺望天邊月色時候,輕垂眸,看見的便是李亦安和唐砂緊緊地相擁。驀然,眼底的狠戾卷土歸來。
陰沉如墨的暗夜下,微風呼呼的掠過,將秦素那雙陰鷙的眼眸吹的格外清晰。
她像是失去理智一般提著槍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到唐砂身側,發(fā)狠地伸手要去抓唐砂。此時唐砂正低頭認真地為李亦安做包扎,完全不知危險降臨,就在秦素的手要抓住唐砂那剎那,站在一旁抖擻身體的江雅兒忽然猛地將唐砂推開,驚呼一聲:“唐砂小心!”
唐砂赫然身受重力,慣性地往前倒去,整個人倒在李亦安身上,將他壓在身下,不小心觸碰上他的傷口,他痛苦的悶哼一聲,額頭沁滿密集汗珠,薄唇白了一片。
唐砂一驚,嚇得眼淚又掉了下來:“對不起對不起”她道著歉起身,白色t恤胸前沾滿一片鮮紅,全是來自他臂膀的鮮血。
心頭猛地一窒,無法呼吸。
她慌亂地伸手去查看他手臂上的傷口,裂開不少,傷口淋漓,十分血腥。
李亦安伸手握住唐砂的慌亂的手,抿著白唇輕笑了下,安慰她:“沒事,別怕!”
唐砂被他這傷口嚇得直掉眼淚,胡亂點頭。
江雅兒被秦素一手猛地推開,用力毒辣,狠狠地將江雅兒甩開,力道極重,仿若費勁了全身力氣。
江雅兒被甩出三米之外,一條華麗的拋物線后,狼狽地摔了一個踉蹌,手和腳在地上摩擦一段距離,擦出許多血道子,痛的她倒吸一口氣,臉色立刻白了一圈,如紙一般錚錚地白。
夜風不罷休地呼呼刮著,將不遠處的枝頭吹的吱吱作響。
寒風刺骨,冰冷夜襲。
李柯從車上跳下來,見狀,眉心一擰,迅速上前去扶江雅兒,剛彎下腰,秦素忽然發(fā)瘋,伸手舉槍對準李柯的后脊。
在她開槍之際,顧小艾倏然撲了上去,不假思索,用力緊緊地攥住秦素拿槍的手。
“給我放開!”秦素發(fā)了狠地踹了顧小艾一腳,顧小艾發(fā)出一聲悶哼,死死地攥住秦素的手,任憑秦素拳打腳踢都不肯撒手。
最后,秦素被逼急了,干脆狠狠一甩,像是甩江雅兒一般將顧小艾甩開。
顧小艾狠狠地摔倒在地,嘴角的血漬早就干凅,面容蒼白,頭發(fā)凌亂,滿身狼狽不堪,想要起身卻發(fā)現(xiàn)腳踝撞傷,疼到致命。
她咬著下唇,強忍著疼痛,努力站起身。
秦素已經(jīng)狠戾地舉起手中的槍,直直對準李柯后脊,沒有多做考慮,扣動扳機,冷酷無情的面容染了幾分殘暴。
顧小艾好不容易站起身,腳踝遽然一疼,忽然踉蹌一步,險些摔倒,強撐著最后一點信念,整個人飛向李柯。
“砰——”
意料之中的槍聲響起,背后被一簇火光激射,狠狠地灼傷她的肌膚,肉層,痛到極致,鉆心刺骨,撕心裂肺。
顧小艾痛苦地悶哼一聲,整個人撲倒在李柯身后,薄弱的呼吸都有血腥味道。
李柯眼眸一僵,像是明白身后所發(fā)生的一切,愕然回頭,當他看見顧小艾蒼白臉蛋上細密汗珠時候,頓時方寸大亂。
眼淚,不期然地落下。
他怔愣轉(zhuǎn)身,顫抖的手抱住顧小艾,聲帶頓時失聲。
“李柯,我真的不再欠你什么了!”顧小艾虛弱地說著話,嘴角驀然勾起一抹笑,“謝謝你選擇我”
她舉起巍顫的右手,來不及觸上那張她日思夜想的俊臉,卒然失重,沉沉地垂落,倒在她和李柯相擁之際。
“顧小艾!”雙眼嗜血的李柯大吼一聲,淚水脆弱地從他流暢的臉龐滑落,滴在顧小艾那只失重的右手上。
江雅兒早就被鮮血淋漓的一幕嚇冷汗涔涔,淚流滿面,面色全無,顫顫地站起,驚惶失措。
她的腦袋至今還在嗡嗡作響,一片混沌,短短時間,究竟發(fā)生何事,為何顧小艾整片背脊鮮紅一片,如此觸目驚心,她看著心不由地顫了起來,鉆心地疼。
遠處的秦素迅速跳上車,發(fā)動引擎,狠戾地凝視著遠處唐砂和李亦安的兩具背影,他一手搭在唐砂的肩上,頎長背影如那屹立不倒的山峰,給人足夠安全感。只可惜站在他身側的唐砂格外刺眼,清秀的側臉,宛轉(zhuǎn)蛾眉,永遠給人一副干凈通透之感,偏偏她無法做到像唐砂這般干凈,為何渾是污點的那個人是她,是她秦素!
凝視之久,那嫉妒的眼瞳愈發(fā)的紅了起來。
毫不遲疑,腳下猛地一踩,車子“嗡”地一聲飛馳而來,背對秦素的唐砂全然不知身后危險逼近,她的眼眶除了血還是血,被那鮮紅的血晃得有些腦袋昏沉,整個人渾渾噩噩。
余光感受到危險降臨的李亦安猛然回頭,那急速而來的車身飛快逼近,他迅猛之勢將唐砂抱在懷里,在地上滾了幾圈,躲開了車子的襲擊。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唐砂那晃蕩不安的心猛地一緊,趴在李亦安的胸膛上不敢亂動。抬眼而去,她看見了他抽槍的動作,雙手在她背后上膛,繼而瞄準遠處的秦素,毫不遲疑地扣下扳機。
秦素借著車子的便利擋住了李亦安的襲擊,他們在明,而她在暗,勝算又多了幾分。
她越到副駕駛,從副駕駛往后側的方位,穿透二排的車窗,暗夜中,她精密瞄準,對上唐砂的腦袋。
她這個方位,易守難攻,真是天時地利人和。驀然,秦素勾起一抹得逞的唇角,格外陰惻。
李亦安舉著槍,尋找秦素的位置,敏銳的余光像是看見什么,扭頭而來,唐砂的額頭多了一枚紅點,他猛地一驚。
秦素的目標,是唐砂?
沒有任何遲疑,他迅速地扭轉(zhuǎn)身體,瞬間將唐砂護在身下。
一簇槍聲意料之中響起,直擊他的后背,李亦安悶哼了一聲,額間細密的汗珠布滿。
他動作來的急速,毫無征兆。
唐砂被李亦安護在身下的同時,頭部在意外之中撞上廢鐵塊,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腦袋恍然“嗡”地一聲,想要清醒卻沒了意識,全身軟無力,蝶翼輕顫著,繼而,沉重的閉上眼睛。
忍著背脊和臂膀的疼痛,李亦安沒受傷的手撐在地上,鮮血淋漓去摸唐砂那蒼白的臉,她緊閉著眼睛,眼睫毛染了幾道血跡。
他低低地輕喚一聲:“唐砂?!?br/>
躺在地上的唐砂無動于衷,只是臉色白的過分。
“唐砂?!崩钜喟灿謫玖艘宦暎峙踝∷哪X袋將她抱在懷里,剛觸上,一陣濕意從手掌傳來,恍地一愣,犀利的眼眸看見唐砂躺的地上多了一灘血,猛地,心頭一窒。
“唐砂!”
李亦安眼底閃過一絲狠戾,修長的手握攏成拳,關節(jié)處泛白。
陰惻的視線滯在她蒼白的臉蛋上,鮮血和泥濘狼藉不堪。周身瞬間冰冷,李亦安陰暗的眼底充斥著紅血絲,布滿陰鷙,嗜血瘆人。
秦素見唐砂破壞了她的計劃,整個人更加瘋狂扭曲起來,急速剎車后,一個漂亮的翻轉(zhuǎn)跳車,動作迅速,繼而從身后抽出槍,冷漠的雙眸納在抱著唐砂周身布滿陰霾的李亦安身上,絕情的將槍口對準他的后腦勺,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她秦素得不到的東西,寧愿毀掉也不愿讓其他人擁有。
遠處傳來一聲槍響,格外響亮,震耳欲聾,像是寂靜的黑夜流星劃過,迅速而又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