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求你不要過來了……
溫寒眼淚直掉地看著溫潮走到門前,溫潮怎么虐待他都無所謂,全身是傷也沒掉下一滴眼淚,卻在聽到顧北的聲音的時候,眼淚停也停不住。
顧北拎著三大箱剛?cè)〉腻X跨進這個地獄的時候,溫寒嘶吼著對他叫了一聲:“你過來干什么?”
顧北看著溫寒這副模樣,心里堵著的那團火“蹭蹭蹭”地往上冒。
想殺了溫潮,想殺了這個男人,他對他的溫寒到底做了什么,顧北努力地平復著情緒看著蹲在地上數(shù)錢的溫潮說道:“五千萬,一分沒少。”
溫潮要的現(xiàn)金,顧北沒辦法,只能跑到銀行把卡里的錢取了出來。
溫潮將信將疑地看了一眼顧北,然后打開箱子拿起一張錢左看右看,確認這個是真鈔之后,才開始一張一張數(shù)起來。
“錢在這里,我能帶著他走了么?”
顧北握緊的拳頭有些發(fā)抖,看著溫寒衣衫不整,全身血跡斑斑的樣子,顧北覺得自己最后一點的理智快要斷掉了,溫寒紅著眼睛不停地叫著:“顧北,你別管我了,我不愛你,你沒發(fā)現(xiàn)嗎?顧北,我他媽的不愛你了!”
溫潮不會放他們走的,顧北待在這里,他們還是死路一條啊。
顧北看著溫寒一句話都沒有說,溫寒身上交織縱橫的傷痕看的他心顫:我來保護你了,溫寒,我來保護你了。
顧北記得小時候被人推到了學校的小池塘里,他好不容易才掙扎著游到了岸邊,全身濕漉漉地坐在草坪上哪兒也不敢去,怕別人看見他這幅模樣笑話他,后來溫寒找到他之后,看著他這副落湯雞的樣子,二話不說往河里一跳。
全身都是水的溫寒爬上岸的時候,第一句話說的是“這水真涼啊”,兩個狼狽的人面面相覷,看著彼此笑了起來。
溫寒,我來了,每次都是你陪我,這次換我來陪你了。
死又如何啊,沒有你在身邊,這日子過得也無趣,要么一起活下去,要么一起死掉,只要在一起,結(jié)果怎樣無所謂了啊。
“顧北你他媽是聾子嗎?我說我不愛你了,你滾??!滾得遠遠的??!你也看見了,我不是什么重生,我是溫寒,那個跟林暮簫長的一模一樣的人,我就是來報復你的,顧北你傻啊你看不出來嗎?”
顧北一言不發(fā)地等在一旁看著溫潮數(shù)錢,空氣就好似凝固在那里,整個房間里,溫潮數(shù)錢的聲音格外的刺耳。
“顧北,求你了,別管我了,你快走吧……”
溫寒不管怎么叫,怎么罵,顧北都像是沒聽見一樣,只有溫寒知道,顧北現(xiàn)在要是不走,等會兒就難走了,溫潮這種人,不可能這么輕易放過他們的,什么收到錢就放走他們,不可能的事情啊。
溫潮看錢的數(shù)量也差不多,也就沒細點了,他一臉玩弄表情地看著顧北和溫寒說道:“你們可以走了?!?br/>
顧北看著溫潮這副模樣也不是什么開玩笑的樣子,于是蹲在溫寒面前,柔著目光看著他:“對不起,我來晚了?!?br/>
溫寒看著給自己解繩子的顧北,聲音發(fā)顫的說道:“你為什么要來,你走啊,顧北,我不愛你了,我真的不愛你了?!?br/>
“疼嗎?”顧北有些心疼地看著溫寒被繩子勒的充血的手。
想殺了溫潮,想把他碎尸萬段。
溫寒看著這么近的顧北,鼻子直發(fā)酸,好想抱抱他,好想跟他說他好害怕,可是又不敢說出口,這種一邊希望他陪著自己一邊希望他趕緊走的復雜情緒,逼得溫寒情緒都要崩潰了。
“顧北,我不愛你了,我們分手吧,真的……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我愛你啊?!鳖櫛甭曇糨p輕地,他解開溫寒繩子的那只手微微有些顫抖,“我不能沒有你啊。”
被繩子捆久了的手因為血液不流通已經(jīng)麻掉了,溫寒動一下都是螞蟻噬心般的痛。
“你走吧,你別管我了,求你了,走吧……”
顧北,很高興認識你,很高興愛上你,可是我不能讓你陪著我送死啊。
“說什么傻話呢?!鳖櫛比讨劾锉瘋那榫w看著溫寒說道,“我要走也會帶著你走,不然我跟誰結(jié)婚啊?!?br/>
“什么結(jié)婚,你在說什么傻話,男人跟男人怎么可能結(jié)的了婚,顧北你傻嗎?我騙你的啊,騙了你那么久??!”
溫寒從來沒有想過以這種方式讓顧北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不管怎么忍著,也忍不住不停往下掉的眼淚。
溫寒抬頭看見溫潮拿起桌上的水果刀走了過來,急的他用那只被顧北已經(jīng)松綁的手推開了顧北叫道:“快走!”
溫潮這一刀撲了個空,看著癱坐在一旁的顧北和因為慣性摔倒在地上的溫寒,溫潮笑了起來說道:“我親愛的兒子,我剛才想到一個讓你痛不欲生的辦法啊?!?br/>
地上的玻璃碎渣扎在顧北的腿上,疼的顧北站起來都費勁。
“真想看看我殺了他的時候,你會是什么表情?!睖爻睋炱饠[在地上的啤酒瓶往顧北那兒砸過去,顧北艱難地拖著受傷的腿往旁邊閃了閃,撞在墻上的玻璃瓶,碎成了幾大片落在顧北腳旁。
溫寒咬緊著牙關想讓另一只被困住的手從麻繩里掙脫出來,那粗糙的麻繩蹭的手背直泛紅。顧北撿起啤酒瓶的玻璃渣對著溫潮罵道:“你這個瘋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瘋子?”溫潮笑的令人膽顫,他一邊擦著笑出的眼淚一邊看著顧北說道,“還有比兩個男人相愛還要瘋狂的事情嗎?結(jié)婚?你們兩個在演什么狗血苦情戲?。俊?br/>
顧北看著側(cè)躺在地上的溫寒,看著他解自己腳上的繩子,才有些定下心來,他收回了目光看向溫潮說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溫潮打量著顧北,然后眼里全是恨意地說道,“我想要你們都死掉!”
憑什么只有他一個人茍延殘喘地活在這個世上?
憑什么那個女人要拋棄他,還留下溫寒這個累贅給他?
他恨他們啊,他恨這個世界啊,本來他覺得他跟那個女人生的狗東西,死了又何妨,后來發(fā)現(xiàn)自己對這個狗東西產(chǎn)生了一種病態(tài)的情感啊,每次打溫寒打的他快要昏厥的時候,心里面的那種快感席卷而來,他不知道這是什么,所以他對溫寒的感覺更加病態(tài)了。
這個狗東西,為什么眼睛長得那么像那個女人啊,那種從眼神里透著的對他的不屑讓溫潮憤怒到了極致,他們明明那么恐懼他,為什么要用那種看狗的眼神看著他,可憐他嗎?他不需要他們的可憐!
顧北本來是想趁著溫潮失神想事情的時候沖上去把他困住的,哪里知道他根本不是溫潮這種人的對手,溫潮畢竟在牢里呆了幾年,苦活累活干久了,力氣自然也大,像顧北這種當明星的,顯然要嬌氣一些。
溫潮一腳踹在顧北腿上,那個插在腿里的玻璃碎片被溫潮這一腳踹的更深了,看著顧北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溫寒心里揪成一團,他拿起地上的玻璃不停地割著腳上捆著的繩子,毅然不顧已經(jīng)被玻璃割的全是血的手心。
溫潮掐著顧北的脖子連一點反抗的機會都不留給他,看著顧北呼吸艱難的模樣,他眼里的喜悅越來越明顯:“像你們這種當明星的,臉很重要吧?”
“你不是要殺我嗎?你不是恨我嗎?你來啊,你殺我啊,你揪著顧北不放算什么一回事?”溫寒的聲音有些發(fā)顫。
他很害怕,害怕顧北出事,他不怕死,說來說去十幾年前要不是柳喻緣救他,他早應該死了,可是顧北不一樣,顧北是他的軟肋,他不能讓顧北死掉,顧北的人生還有那么長,他不能拉著他陪他去死。
可是溫潮正是抓住了這一條,就是因為顧北是溫寒的軟肋所以才要殺了顧北,他要讓溫寒痛不欲生,他要讓溫寒死的時候也能感受到他當初妻離子散的那種悲痛,那種在命運面前抬不起頭的情緒,他全部宣泄在了溫寒身上,而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就是從顧北那里下手。
溫潮滿眼都是恨意地說道:“我不幸福,你們也別想幸福?!?br/>
看著自己手心的血染在顧北臉上,溫潮嘴角的笑容更大了,這種如同惡魔般的笑聲聽得溫寒手里更加用力了些,這該死的繩子,為什么這么難割斷啊……
“真是可惜了這張臉啊?!睖爻庇玫都鈱χ櫛蹦菑埬樥f道,“我也不想毀了這張臉啊,可是誰讓溫寒喜歡上了你啊。”
刀尖傳過的那種涼意讓顧北心里拔涼拔涼的,他努力地讓自己平復下這顆雜亂的心,緩下語氣說道:“如果能活下去,我們就結(jié)婚吧?!?br/>
就如同溫潮是一團空氣一樣,顧北的目光直勾勾地越過了溫潮,那么目中無人,跟溫寒一模一樣。
溫寒視線模糊地劃著腳上捆著的繩子,眼淚停也停不?。侯櫛?,你別死啊,你不能因為我死啊。
“溫潮你他媽的有什么事沖著我來,你別……”
沒等溫寒把話說完,溫潮的刀尖往顧北那張臉上一劃,血立刻順著刀尖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