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看了看左側(cè),那張桌子上坐著一對貌似夫妻的中年男女,女的算不的很漂亮,但看著端莊優(yōu)雅,彎眉之下眼波流轉(zhuǎn),一臉柔和。男的一副健康的古銅膚色,身材很是魁梧健壯,額頭飽滿,面頰稍寬,唇較厚,人中深陷,像是個習(xí)武之人,雖不見什么動作,卻是給人一副難以親近之感。見他相貌,雖然有些歲月的滄桑痕跡,但能看出來,他年輕時候應(yīng)該也算是一個俊美的男子,只是不知何故,臉上眉眼之下有一條很長的刀疤,咬動食物的時候跟一條丑蜈蚣爬動似的,將幾個小孩嚇得退至我所在的桌子附近。
憤怒的三人一拳一腳你來我往,又砸桌子又砸凳子,眼看戰(zhàn)火又要蔓延,老板出來將還在斗毆三人拉開,還被誤傷一拳。他們?nèi)齻€打著打著,就跑去冰天雪地里約架去了。而那個臉上長了疤的男人,從頭到尾就面無表情的在自顧自的喝酒,吃菜,眼皮都沒抬一下。
外面的風(fēng)雪好像越下越大,我很是發(fā)愁,不多時會老板從雪地回到店里,給大家打招呼,“不好意思干擾了各位了,客官繼續(xù)吃菜,繼續(xù)哈?!庇稚焓謱讉€小孩拉走,瞟了一眼那男子,又趕緊將眼神收了回來。
刀疤男人身邊的女子似乎有些尷尬,嗔怪道:“你又板著個臉,把小孩子都嚇到了?!?br/>
那男人聽見女人的聲音,有些失神的抬起頭來,恍惚道:“什么?”
女子嘆了口氣,說:“我叫你不要板著個臉。”語氣有責(zé)備之意,眉眼間卻仍是和善。
男子好像聽進了女人的話,轉(zhuǎn)頭向我這邊望來,見我正好看向他們,嘴角動了又動,醞釀了老半天,齜了齜牙,終于拉扯出一個笑容來??戳丝次?,又看了看老板。
天。他臉部的肌肉似乎僵硬的一般,還有一條疤痕,樣子有些扭曲奇怪,這大概是我見過的最不自然的笑容了。我想,他還是比較適合不笑的樣子。
我愣了一愣,看了看老板,老板正將兩個小孩拉走,看見那男人對他笑,身形都停滯了一下,我想我與老板該是英雄所見略同,但是他很快的調(diào)整了情緒,也扯了扯嘴角,笑了一笑。
天。這齜牙的笑容怎么傳染到老板身上了。
我將眼神扳回那男子身上,也扯了扯嘴角。
不行,連我都被傳染了。
那名女子見此,柔和一笑。
刀疤男子見狀,回頭朝她一記憨笑,又埋頭吃飯。這個笑容倒是很自然。女子見他的模樣也是無奈,給他碗里夾了一筷子菜,說:“等雪停了,我們便回去吧,我剛學(xué)會了一手桃花糕的做法,回去以后做給你吃?!?br/>
男子埋著頭嗯嗯兩聲。女子看他的眼神之中有微波蕩漾,像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不禁抵住了時光在她臉上刻下的印跡。就連男子臉上那道丑陋的疤痕,也根本無損她眼中的絲毫愛意。
三兩時辰之后,風(fēng)雪終于小了一些。我趁著這時離了鋪子,走著走著發(fā)現(xiàn)雪又開始大了起來。
當(dāng)時四面都是荒林枯枝,我又繼續(xù)游蕩了好久,終于尋得一個可以住人的山洞,準(zhǔn)備先應(yīng)付著,等風(fēng)雪停了再上路。
洞口還算隱蔽,洞內(nèi)也還算的寬敞空曠。天色漸漸黑了下來。我從袖里取出從湖心島帶出來的夜明珠,置于一大石之上,如此,洞內(nèi)也算有了亮光。
我里里外外收拾了一下,又拾了些干枯的敗草,鋪在身下也不至于睡在硬石塊之上。
之所以去離境山,自然是有原因的。書上有記載,古巫族的術(shù)法能聚集人類魂魄神識,而古巫族,便居住在離境山。這支種族在歷史上也曾活躍過一段時間,但是后來似乎由于某種原因,古巫族同圣靈族一樣,也漸漸遠(yuǎn)離了人類的視線。
如今年代久遠(yuǎn),古巫族內(nèi)部或許已經(jīng)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只要有希望,便要去試一試才知道結(jié)果。
風(fēng)雪下了一天一夜終于停了下來。
我探出洞口,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地上積了一層很厚很厚的雪。四周是光禿禿的樹枝,沒有什么明顯的標(biāo)志物,我拿著地圖一邊走一邊翻,不知道往哪個方向才是對的。
我收起指示圖,準(zhǔn)備起個飛攻至對面的山頭找人問問,一腳踩在一個軟綿綿的石頭之上,我回過頭來,只見到白雪地里翻出一個灰黑的身影,咕嚕嚕地往低處滾了下去。
有一個人不知何故躺在此地,看樣子為時已久,被大雪沒了身子我才沒有發(fā)現(xiàn)他。眼看他滾下山澗,我急忙去追,那人翻滾了好幾圈,然后一頭砸在樹干上,緩沖了一下,又砸向一顆大石,滾啊滾,終于停了下來。
我三兩步跳了過去。那人依舊睡著,經(jīng)過這么一折騰,該不會死了吧?
他穿著錦衣,不像普通山野村夫,但是在這樣的天氣未免太過單薄。我將他翻過身來,呵,劍眉星目,長得倒是很好,只是整張臉都被凍得發(fā)紫。
要是把他扔在這里,他就死了。惦記著是我把他踹下來的,我便動了惻隱之心,將他拖回了洞內(nèi)。
我在洞里呆了一天也沒升火,如今為了救這個人我將洞內(nèi)的枯草搜集起來,又用燃靈術(shù)點燃,供其取暖。他腹部中了一劍,又在雪地里呆了一晚都沒死,我想這人命也真大。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發(fā)現(xiàn)他手掌虎口處和掌心指肚處皆有繭,說不定還是個用劍高手。為此我還特意外出到處都尋了一遍,卻沒有找到任何配劍。
這段時間我雖然學(xué)習(xí)了一些醫(yī)術(shù),但是我想在這個時候是遠(yuǎn)遠(yuǎn)不夠用的。而且這個時間我也沒有辦法尋到我想要的藥草。
洞內(nèi)的枯草在燃燒,火花爆裂之間我看著躺在地上眼見就要凍死的陌生人心里糾結(jié)萬分啊。佩劍都丟了,是被追殺還是殺人失敗呢?
雖然玊昱晅叫我別救人,但是我想了想,還是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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