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之前沒打算跟傅斯言主動提及腳踝劃傷的事情, 又不是什么大事,也怕他再擔心。
不過這會被問起, 她便將事情的前因后果簡單講了一遍。
傅斯言聽完很是不滿的蹙起眉頭, “以后我不在的時候,你能不能護著自己點?”
“那我這不是生氣嘛, 我總不能放著他明目張膽的跑來傷害顧寧, 反正我就是忍不了?!绷秩颈г沽艘痪洹?br/>
“那你就不知道跟我說?你想替好朋友出頭, 可以跟我說,不管你想怎么樣,我都會去幫你?!?br/>
傅斯言沉聲說完,神色微斂,又沉默著將她腳踝上纏繞紗布的地方仔細查看了一番, 語氣無奈的問道:“還疼不疼?”
林染頓了頓,又小小地點了一下頭, “走路的時候有點?!?br/>
想了想又保證般道:“我明天的工作不用來回走路,拍攝結(jié)束了我就立馬回來休息。反正腳上有傷, 陪你出差走來走去的也不方便,以后有時間了,再陪你去行不行?”
傅斯言明知道她不過是拿這點腳傷做借口,還不是想留下來繼續(xù)明天的工作,可她一說有點疼, 想休息, 他就偏偏講不出來一個“不”字。
能怎么辦呢?他這次的行程又特別重要, 一時半會的也臨時取消不了。
兩人結(jié)婚第一天, 除了所謂的新婚之夜,這次出差的地點是個著名的旅游城市,他之前計劃著便是帶她去那邊散散心。
畢竟這兩天因為顧寧的事情,她看著總是有點不開心,再加上是懷孕初期,心里也免不了會積壓一些剛升級成為準媽媽的無形壓力。
梁醫(yī)生之前就跟他提過,除了孕婦的身體,也需要多多關(guān)注對方的心理健康。
傅斯言將她的身子在床上扶正,又給她身后墊了個綿軟的枕頭,修長的手指骨節(jié)分明,堪堪在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點。
“這兩天照顧好自己知道嗎?還有,早中晚的準時電話一個也不能少。”
溫聲說著,傅斯言又將擱在床墊上的深色領(lǐng)帶扯在手里,虛虛地往林染的手腕上套了套,目光灼灼。
“結(jié)婚第一天還不能在一張床上睡,你自己說說這是個什么道理?所以新婚之夜,你得記得補給我?!?br/>
……
傅斯言出差的這兩天,林染除了第一天的拍攝工作,剩余的時間便基本上都待在家里。
雜志的拍攝工作不算累,關(guān)于成片的好壞,一部分原因也在于攝影師跟模特的配合程度。
不過令林染沒想到的是,程菲也不知道動用了什么關(guān)系,最后愣是跟她一起合作拍攝了雜志封面,如果她沒猜錯,這c家品牌大使的資源怕是兩人要平均分羹。
陸珊對此頗有怨言,卻也不能跟這種大品牌直接開杠,幾番簡單交涉最后還是忍氣吞聲下來。
倒是林染,經(jīng)過了前幾次被程小白花明里暗里的拉踩上位的事件,便極為小心的時刻跟對方保持著距離。
這朵小白花的種種不善心機,林染自然是領(lǐng)教過了,兩人又同屬于最近圈里風頭最盛的新晉小花,本就是互撕慘烈的競爭關(guān)系,鬧僵了才是正常。
第二天上午,顧寧那邊要做手術(shù),林染本想去陪著,可她在醫(yī)院一個小時都沒待上,最后便被陸珊半強制地送回了家。
“不是我怎樣,你老公給我連發(fā)了四條短信,全部是提醒我必須照顧好你,我敢讓你有半點閃失嗎?”
“再說,你這懷孕還不久,也不能老往醫(yī)院跑,你最近得好好呆在家里養(yǎng)胎?!?br/>
聽陸珊這么說,林染也沒再反駁,她從昨晚上開始,先前幾乎沒有的孕吐反應忽然加重了幾分,嗜睡的程度也同樣變得嚴重,早上直接迷糊了好久才成功起床。
可能最近確實得多多注意一下了,林染也想著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寶寶身上,也就乖乖的回家去好吃好喝地養(yǎng)著。
傅斯言是第三天的飛機回g市,林染這天清晨先是醒了一次,后來又沉沉地去睡了個回籠覺,最后是被電話鈴聲給吵醒的。
自然是傅斯言打來的,每天早上極為準時的一通早安電話。
林染微睜了睜眼睛,有些不耐地按下接聽鍵,隨即將電話直接貼在耳朵上,縮著身子繼續(xù)睡。
“還沒睡醒呢?”男人音色清潤,聽著很悅耳。
林染的腦子里卻沒有這樣的想法,被吵醒了,她心里便有點起床氣。隔了半晌,才對著電話那頭淺淺嗯了一句。
“接一下視頻,我看看你?!?br/>
林染半睡半醒間聽到這句話,直接皺著眉頭掛斷了電話,緊接著手機上便有視頻電話的邀請發(fā)了過來。
視頻連接的一瞬間,林染還半磕著眼睛,乖乖地側(cè)身躺在枕頭上。臥室內(nèi)的光線昏暗,除了床頭處的睡眠燈,只有少許的亮光透過窗簾的一點縫隙投射進來。
傅斯言盯著暗沉沉的屏幕看了好幾眼,恍惚覺得她的小尖下巴好像看起來比昨天視頻里圓潤了一點??傊@幾天一點沒瘦,他心下很是滿意。
“那你繼續(xù)睡,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機場,很快就能回去?!?br/>
傅斯言說了這句,見她自顧睡得迷迷糊糊的,便主動掛了視頻電話。
林染慢半拍地反應了幾分鐘,男人的話語回繞在耳邊,她忽然就有點清醒了。睜著眼睛又在床上賴了一會,簡單洗漱后便下樓吃早餐。
這幾天傅斯言不在家,劉姨便整日在別墅里陪著她,晚上自然也在這邊住下,兩人的關(guān)系也隨著接觸的加深而更為親切熟識。
這天林染下樓時,劉姨卻沒在家,很可能是出去買東西了。
林染去廚房熱了一下劉姨準備好的早餐,還沒來得及吃,別墅大門處的門鈴忽然響起。
劉姨忘拿鑰匙了?
林染想著走了過去,先是往貓眼里望了一眼,劉姨的身影沒出現(xiàn),只見門前站著一位打扮很是有品位的中年貴婦人,旁邊還攙著一位單手撐著拐杖的老年人。
那老爺子看著極其威嚴有氣勢,林染正疑惑,卻不想那老爺子直接拎著拐杖往大門上頂了兩下,空氣里回蕩起兩聲沉悶的咚咚聲。
“開門!”那老爺子又沉著臉色喊了一句,聽著還中氣十足的樣子。
林染愣了一會,卻沒敢直接打開門,隔著門板小聲問了句,“請問,你們找誰?。俊?br/>
然后便聽見那老爺子語氣極為不善的回道:“我找我親孫子?!?br/>
“爸,小點聲啊,您這怪嚇人的……”貴婦人柔聲提醒了一句。
饒是林染再反應遲鈍,這會差不多也想明白了,她趕快慌手慌腳的將門打開,整個人因為緊張連開門的手指都有點抖。
兩人忽然閃婚,林染對傅斯言的認識,除了“他是對自己非常好的人”這個出發(fā)點以外,其余的便是一片空白。
她甚至還不了解他的家庭,不知道他有哪些家人……傅斯言一直沒有主動提及過,林染忘性大,也就沒記得問。
大門打開的瞬間,林染心里如同揣了只兔子般,涌來一股惴惴不安的情緒。
傅斯言不在家,也沒人教給她應該怎樣應對。
她手指頭不覺在身前交疊捏緊,聲音顫顫道:“您,您好?!闭f著,還弓了弓身子,很顯禮貌的打招呼方式。
董玲莉看見林染的瞬間,先是微怔了一下,然后便溫柔的笑了笑。
她前幾年去了國外,一起過去的還有傅斯言的爺爺,傅家老爺子傅振賢。傅老爺子近幾年身體不算好,他們便鮮少回國。
這次之所以回來,還是因為網(wǎng)絡(luò)上橫空出現(xiàn)的盛景大老板結(jié)婚的事情。網(wǎng)上鋪天蓋地的消息,傅老爺子自然得知,也顧不上醫(yī)生讓他心態(tài)平和的忠告,整個人在病房里就直接炸了。
這兩天他們打了很多個電話,傅斯言卻是一個也不接,最后干脆利落地甩了條短信過來,四個字:已經(jīng)領(lǐng)證。
一時心急,他們索性直接飛了回來。
回來前,董玲莉是在網(wǎng)上見過林染的照片的,這會見了真人,心里頭還真是格外欣慰。
小姑娘看上去既乖巧又安靜,沒化妝,微卷的長發(fā)垂在身側(cè),皮膚在陽光照射下白凈清透,五官長相也比照片上看著還要標致漂亮,不是干瘦的類型,看著很好生養(yǎng)。
盡管這會林染穿著睡衣略有些不得體,但董玲莉一眼就覺得這小姑娘看著特別順眼,她心里頭喜歡,自然將這點小瑕疵忽略不計。
也顧不上傅老爺子在身邊,她忍不住便笑著跟林染點了點頭,柔聲道:“你好。”
傅振賢卻是自始至終一個字也沒跟林染說,他黑著一張臉,直接舉著拐杖往前面伸了伸。
林染這會正站在門口,自然被老爺子的這個動作逼的往后退了兩步。隨即老爺子便由董玲莉攙著走進門內(nèi)。
盡管上了些年紀,但老人步伐威嚴,身子也盡量挺得板正,再加上不茍言笑的氣質(zhì),整個人便顯得極為嚴肅。
林染心里覺得有點怕,跟在兩人身后走到沙發(fā)前,她微垂著頭,小步小步地邁著腳。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轉(zhuǎn)身想要往廚房走,“我去倒一下茶水。”
“我們不喝!”傅老爺子忽然提聲說道。
董玲莉攙著傅振賢在沙發(fā)上坐下,回身便看到林染愣在原地,小心翼翼到有點怕怕的表情,她當下心里便不忍,笑容也極盡溫和。
為了讓林染的處境不那么尷尬,董玲莉率先打破了房間內(nèi)氣氛冰封的現(xiàn)狀,很是自然地問她:“斯言今天不在家???”
林染趕忙點頭,極為認真地小聲解釋著:“他出差了,這會應該在機場,很快就回來。”
董玲莉本想再同林染說些什么,這時,傅老爺子卻忽然提著拐杖往地上戳了一下,咚的一聲驚響,她也就趕快禁了聲。
傅振賢這會的臉色要比進門時還要沉上幾分,尤其是在聽了林染剛剛的解釋后,他眉頭緊鎖。
這是什么關(guān)系?都已經(jīng)直接住進家里來了,而且還對他孫子的行程如此熟悉,傅振賢想著便更為不滿。
“你叫什么名字?”傅老爺子忽然開口,聲音又冷又嚴肅。
林染傻愣愣的站在沙發(fā)一側(cè),“林染。”她小聲回答道。
傅振賢對人臉的記憶不太敏感,但這名字確實是網(wǎng)上說的那個,要跟他孫子結(jié)婚的小明星。
傅振寧頓了頓,提聲威嚴道:“林小姐,你這是什么身份,怎么還穿著睡衣住進了我孫子的別墅?!?br/>
林染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面色又不禁被嚇的白了一分。
許是心里太過于緊張,她身體上也緊繃的厲害,孕早期的反應忽然加重而至。
胃里強烈的難受瞬間上涌,林染憋著氣忍了一下,終究是沒能忍住,也顧不上客廳里面色迥異的二人,直接轉(zhuǎn)身沖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