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既然夜辰不追究這種事情,紫澈自然是樂得如此,接著連忙將話題轉(zhuǎn)移到什么時候取出魔神之力的事情上。
“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币钩缴焓职蚜艘幌滤拿}搏,點頭說道。
“那您的意思是,現(xiàn)在就可以?”紫澈問,他已經(jīng)掩飾地很好,可那目光間卻還是露出了一份擔憂,梨落不知道夜辰有沒有看到,可是她看到了。
他在擔心我嗎?
梨落心里被這個想法撼動了一下,轉(zhuǎn)而又一想到紫澈畢竟是個魔族,而且,看他平日作風,仿佛恨不得她早些死了才好,又哪有幾分擔心她的意思?
這樣一回想,梨落便覺得自己之前那個想法真是太好笑了,然后又深深地鄙夷自己,為什么會想到他會擔心自己呢?
真是在魔界活的時間長了,頭腦也變得有些不正常了。
“不,今日非月圓之夜,沒有魔月的牽引,我擔心會失敗?!币钩綋u頭,然后對紫澈說,“你先帶她回去,等過7日,到了月圓之夜那一天再帶她過來?!?br/>
“月圓之夜?”紫澈點了點頭,然后便伸手拉了梨落跟夜辰告辭。
梨落這個時候發(fā)現(xiàn)要離開了,可是她要去的地方還沒有去,要尋找的東西也沒有找到,一時之間便心不在焉,任由了紫澈拉著她走了出去也沒有發(fā)現(xiàn)這其中的曖昧不明。
至于紫澈,則更多的是自然而然就做了出來,也沒發(fā)現(xiàn)這其中的說不清道不明,只有夜辰,遠遠地望著二人離開的背影,目光直直落在他們相牽的手上,唇角便跟著扯出一抹邪肆的笑容來。
“若真是她……嫦娥,你將她養(yǎng)在身邊,還讓自己的兒子愛上了她,呵呵,事情越來越有趣了是不是?”
“你還想去哪里?”梨落一出去就推說自己想去茅廁,可紫澈就是覺得她借口,于是在她轉(zhuǎn)身的時候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臉色暗沉。
“你應該知道,我想來魔宮的原因可不是什么為了見你們那個妖妖嬈嬈的魔主一眼的!”梨落甩開他的手說。
“這里有你想要找的東西。”紫澈看著她,過了一會兒,用陳述的語氣說。
梨落不說話,心里卻在猶豫著如今自己所面臨的情況,再然后,她又想到紫澈明明知道她恢復了力量,又為什么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夜辰呢?
至于那個假山,還有她想要尋找的東西……既然如今他已經(jīng)知道了,那想必其實是不用隱瞞了吧。
梨落咕嚕咕嚕轉(zhuǎn)著眼珠子,將一切事情全部在頭腦里過了一遍,只是因為沉默的時間過長,以至于紫澈更加懷疑起她的動向來了。
“你想找的那個東西,關(guān)系到你是否能夠離開,因此不能讓我們知道,是不是?”
關(guān)系她離開?梨落搖搖頭:“不是?!?br/>
紫澈不相信:“你不用否認了,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相信你么?”
梨落哼一聲,轉(zhuǎn)身就走,同時丟下一句話:“如果不相信的話,你大可以跟著我?!?br/>
這句話,無疑讓紫澈原本充滿不信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疑惑之色。
而這樣一愣神的時間,梨落已經(jīng)走出去好幾步了,于是他想也沒有多想,便跟了上去:“既然不是那樣,那你為何不直接和我說?”他跟在她的身后問她。
梨落沒有就這個問題回他,而是反問他道:“你明明知道我恢復了神力,為什么剛剛沒有告訴夜辰?”
身后的紫澈沉默片刻,就在梨落以為他不肯回答的時候,卻冷不丁在身后悶悶說了一句:“我忘記了?!?br/>
他忘記了!
梨落滿頭黑線,這個理由也太牽強了,她忍不住回頭看他,便看到他尚且沒有來得及收斂的沉悶表情,于是乎,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一笑,紫澈臉色更加不好:“別笑,再笑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回去告訴他!”
本應該那么冷厲的呵斥,如今在梨落的眼里,也變得分外可愛起來,她呵呵一笑,然后將頭轉(zhuǎn)回去,聲音很輕很輕地說了三個字:“謝謝你。”
紫澈的腳步頓了頓,臉上的表情顯得分外別扭,他轉(zhuǎn)開眼:“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事情,居然能讓你謝我。”
梨落沒有再說話,只是繼續(xù)走,兩個人之間安靜到了極點,緊接著,很快便到了那個假山背后暗門的入口處,梨落在那里停了下來。
紫澈望著這個地方,本來還帶了幾分疑惑的神色慢慢變得清明起來。
“我想起來了,你上次來了這里之后恢復了神力,是不是?”
“進去吧,我只是想要找一些東西?!崩媛湔f著,伸手在旁邊一個暗石上擰了一下。
暗石轉(zhuǎn)開,那本來看起來嚴合得仿佛找不到半點缺口的假山中央,便跟著開出一道門來,門開后,顯露出一個帶著漩渦形的入口。
這便是結(jié)界的入口了。
天道六界,子虛合荒,大能們將空間分離,然后創(chuàng)造世界,只是誰也無法做到讓自己手下的世界完美到能和六界相娉美。
梨落不管身后的紫澈,結(jié)界入口一開,她便自己走了進去,身后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梨落明白,紫澈到底還是不放心她,跟來了。
跟來了就跟來吧,本來她就沒有辦法掩飾,更何況,其實紫澈這個人,她似乎越來越難以捉摸他的品性來了。
就比如說,今日他沒有將她的事情稟報給夜辰,雖然表面上沒什么,其實她的內(nèi)心還是波瀾起伏了。
想紫澈身為夜辰最為親信之人,如今卻幫她掩飾,不說這小小的細節(jié),但卻從另一方面表現(xiàn)出,其實紫澈也許……不壞。
不壞?梨落走了幾步,搖頭笑笑,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奇怪了,明明那樣一個魔頭,殺人都不眨一下眼睛的,可是如今,到了她這里,竟也成了那半好不壞的人了!
真是好笑之極的模樣。
“怎么了?”這時候,身后傳來紫澈的聲音,梨落這才發(fā)現(xiàn)她兀自沉在自己的思緒里,竟然將那些心里所想表現(xiàn)了出來,于是連忙搖頭。
“沒什么,我只是覺得這里很不簡單?!?br/>
她這是在轉(zhuǎn)移話題,可是紫澈不知道,也跟著點頭:“不錯,這地方曾經(jīng)是魔主的父母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只是這件事情隔的時間太長,很多東西都沒有人知道具體是什么樣子了,不過這里有羅剎女王遺留的魔力,你小心些?!?br/>
他的聲音這個時候聽起來似乎透著幾分柔軟,梨落心里也跟著幾分柔軟,于是忍不住便回頭看了他一眼,一眼便是他欠扁的臉。
抽了抽面部肌肉,她連忙將頭轉(zhuǎn)回去,心里郁悶無比。
“你這樣的人,真沒想到居然還會關(guān)心人。”梨落走向那個帶著魔力的墻壁,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說。
“我覺得你最好還是離它遠點。”紫澈說,又用那一副輕笑的聲音道,“莫非你忘記上一次吃的苦頭?”
梨落想起上一次被顏媚兒弄到這個地方,自己所面對的那些恐懼和危險,頓時臉色微微地變了,她點了點頭:“我知道?!?br/>
雖然后來自己僥幸活了下來,憑借著那一股奇怪而神秘的力量離開了這里,可是如果沒有那股力量呢?如果她一直都被吸附在那個仿佛沼澤一樣,充滿了無盡危險的墻壁上,那她是否真的會像顏媚兒所說的那樣,慢慢地,仿佛被吸血鬼抽干了血液,然后衰老,直到死亡?!
她能想象,那樣死去的模樣會是怎樣,心里忍不住就是一陣后怕。
紫澈看到她越來越白的面色,于是挑了挑眉:“你放心吧,其實就算那時候你自己沒有逃出去,我也會很快找到你的?!?br/>
此時此刻,他的話隨著一路上梨落總不斷胡思亂想的那些東西更加動搖了她心里本來就已經(jīng)顫顫欲倒的認識。
“你為什么突然變得這么奇奇怪怪!”她有些氣惱地說完,轉(zhuǎn)眼便去看那堵墻。
越是仔細看,越是覺得奇妙,同時更加佩服起當初布置這里的那個人。
多么美好的偽裝,無論你怎么看,都不覺得它是特別的,帶著魔力的,然而事實上,只要你的身體碰到它,哪怕只是簡單的,輕微的觸碰,它便能瞬間將人拖進去,然后送入地獄。
這時候,她甚至忍不住生出一種膽大的想法,而且,也膽大地去實踐。
當她生出手即將觸碰上那看起來平淡無奇的墻壁是,陡然之間指尖傳來一股強勁的力道,然后梨落眼前一花,偏頭看去,便望見那如瀑的長發(fā)。
青絲如黛,讓人一時間心都生出一縷悸動,梨落自然也失了神,可是過后,她則連忙推開他,身下腳步忍不住往后退出半步,可是因為面前這人弄的頭昏腦漲,竟忘記了身后便是那堵墻。
“小心!”耳邊傳來那焦急的聲音,可來不及,她還是半個后背貼了上去,入眼是紫澈瞪大了的眼睛。
那一雙眼睛,掩去以往的一抹凌厲,此時是梨落完全能夠看到的擔憂和緊張。
他……在擔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