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之后的很長時間內(nèi),盛譯嘉都不曾上門。
聞沅痛哭一場之后,收拾好自己,暈暈沉沉睡了一覺后,尚未來得及悲春傷秋,阿妞和廖清便回來了。
生活依舊。早在訂婚醒來的第二天,她便已經(jīng)注定要經(jīng)歷各種磨難,聞沅幾乎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了。
養(yǎng)花種草,看菜譜,做衣裳,日子慢慢溜走,聞沅倒覺得生活對她已經(jīng)夠仁慈。慢慢地,她越發(fā)覺得腿腳有力起來,不再像之前那樣連站都費力氣。
于是,在某個周末的清晨,聞沅叫醒了廖清,一臉正經(jīng)地告訴廖清,她覺得自己大好了,說不定周一的時候,還可以送阿妞上學(xué)。
廖清自然不信,指著她的拐杖道,”你才摔過,哪有那么神的靈丹妙藥,一下子就將你治好了。”
聞沅心里一直都隱隱約約有個念頭,索性也告訴了廖清,”我覺得不是摔跤,也不是藥的問題,就是身體好轉(zhuǎn),像是要變年輕的樣子。你知道的,或許是神對我的懲罰到時間了?!?br/>
廖清很高興,又不敢相信,只駁她,”說什么懲罰,你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了嗎?”
聞沅恨透了在輪椅上坐著的感覺,她慢慢站了起來,圍著廖清轉(zhuǎn)了好幾圈。
廖清仔細(xì)瞧著,發(fā)現(xiàn)她的手腳確實不再像之前那樣抖得厲害,落地已經(jīng)是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牧?,就連聞沅之前慣性彎著的脊柱,也已經(jīng)變直。
”阿沅!”廖清忍不住去抱聞沅,”你這是變好了呀!”她用手摸著聞沅的手和腳,又哭又笑道,”我就知道,老天爺不會那樣對你的。”
聞沅也笑著哭,”廖清,你冷靜點,冷靜點?!?br/>
”對了,我們趕緊去做點檢查,對,盛譯嘉,你好了得告訴他?!绷吻鍟烆^轉(zhuǎn)向地找手機,并說道。
”廖清?!甭勩浣凶×怂?。
”遲一些吧?!彼f道。
”為什么?”廖清終于發(fā)現(xiàn)手機就在自己的手里,她不解地問道。
聞沅別過臉,輕聲地重復(fù)道,”就遲一些吧?!?br/>
廖清放下電話,輕拍聞沅的手,回答道,”好?!?br/>
她并沒有追問下去。
聞沅松了一口氣,笑道,”那我這個奶奶可就要正式上線了,明天!啊,不對,星期一,我就送阿妞上下學(xué)去!”
廖清心情大好,再怎么也是睡不著回籠覺的了,索性去把小睡豬阿妞叫醒,三人決定出門游玩去。
三人穿戴完畢,準(zhǔn)備出門的時候,卻產(chǎn)生了分歧。
去哪兒好呢?這可是一個大問題。
”去看看那棵大榕樹。”聞沅說道,”然后再去逛街,對了,還可以去阿妞的學(xué)??纯矗叶歼€沒仔細(xì)瞧過。”
阿妞對前面的行程并無異議,但后面的學(xué)校之旅,實在是勾不起興趣,”阿奶,為什么要去學(xué)校???又不好玩!”
聞沅即興編了一個苦情的故事,”阿奶小時候家窮,家里孩子又多,父母比較注重男孩,所以早早就輟學(xué)了,都沒怎么在學(xué)校里呆過。聽阿妞你說,學(xué)校里很多伙伴,很多課程,就想去看看呀?!?br/>
阿妞果然十分同情,過來吻她,”阿奶,莫要傷心。我們這就去學(xué)校哦。”
廖清親眼見證女兒被騙,也無動于衷,催促道,”你們兩個商議好了就快走,再晚點太陽曬得很,會變黑變丑?!?br/>
聞沅和阿妞同時回她個吐舌頭的鬼臉。
聞沅也不明白為什么想要看看街口的大榕樹,她走到那的時候,綠樹蔭蔭,微風(fēng)習(xí)習(xí),水果店老板正站在門口與雜貨店的老板對話。
”到時記得來,我給你留位置?!彪s貨店老板喜氣洋洋,”就坐娘家人的那邊。”
”得,阿妍我從小看著長大的,紅利是得包得大點,才能對得起娘家人這稱號?!彼昀习寤卮鸬?。
”不用這么客氣,幾十年老街坊老兄弟了,來就是心意?!彪s貨店老板看見了聞沅一行,在手里的袋子里抓出一把糖出來,”廖太,廖小姐!你身體可大好了?過幾天我女兒結(jié)婚,就在谷也那邊擺喜酒,到時過來捧場啊。來,吃喜糖?!?br/>
聞沅微訝,笑著接過糖,”恭喜恭喜?!?br/>
阿妞接過糖,也學(xué)著說道,”恭喜發(fā)財,恭喜發(fā)財?!?br/>
廖清笑著拍了一下阿妞的小腦袋,”傻女,說恭喜就好了。陳叔,恭喜啊。”
阿妞終于明白這喜事不是過年時候說的喜事,連改口道,”恭喜陳爺爺,祝妍姐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在她口里,輩分已經(jīng)全然亂套。
大家一起大笑起來。
水果店老板說道,”阿妍也是,擺酒怎么不在這塊擺,雖說谷也不遠(yuǎn),但在這榕樹下街坊們熱熱鬧鬧的,多好啊。”
雜貨店老板說道,”嫁得又不遠(yuǎn),女婿就住在谷也街,那邊酒店方便點,就定那了。我也想在這呀,當(dāng)年就在這娶的老伴,老周,你不也是?”
”是呀,這榕樹多少年了啊?!?br/>
兩人說著就唉聲嘆氣地追憶起往昔來。
聞沅忍了許久,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道,”阿妍的先生住在谷也街,是上次來幫忙接我的那位盛先生嗎?那可是個好小伙子?!?br/>
雜貨店老板老陳笑道,”盛先生一表人才,早就結(jié)婚了。不然我可是拼著老命都是要阿妍嫁他的。倒也巧,女婿就住在盛先生隔壁?!币荒樀男θ?,倒是對女婿十分滿意,那拼著老命也要嫁的,就是玩笑話了。
聞沅的心落到實處,又跟他們嘮嗑了一會,便告辭了。
逛街倒是興致缺缺,廖清屬于女強人這類的,早已對滿目琳瑯的服裝喪失斗志,情愿選擇網(wǎng)絡(luò)上挑挑揀揀,也不愿意一身一身地試穿。聞沅倒是斗志昂揚,但每次都被美衣勾走魂后,才發(fā)覺自身的年紀(jì),著實有些標(biāo)新立異,也就失了興趣。至于阿妞,她只看得到阿奶給她的巧克力棒棒糖,吃得津津有味,不管閑事。
三人便往學(xué)校去,在路過一個小公園時,阿妞突然做了個”噓”聲的動作,”有貓咪!我聽到聲音了?!?br/>
聞沅和廖清原本說著話,馬上安靜下來,側(cè)耳傾聽。晚風(fēng)微涼,漸漸安靜下來到的小公園里,傳來一聲微弱的”喵~”。
阿妞循聲而去,在滑梯下找到一只花紋小貓,只有巴掌大小,似乎尚未斷奶。
”奶奶,媽媽。你們看?!卑㈡づ踔∝垙幕菹裸@出來,”它好像有些餓了。一直叫個不停?!?br/>
廖清看了看周圍,并沒有人,”也不知道這貓咪是不是有主的?!?br/>
聞沅道,”估計是自己跑出來的。阿妞,剛才正好買了牛奶,你拿出來給它喂喂。”
”好?!卑㈡ば⌒牡貙⑿∝埛诺铰勩涞氖掷?,歡喜地去翻牛奶了。
廖清皺了皺眉,”阿妞,家里不能養(yǎng)貓,奶奶有哮喘?!?br/>
聞沅小心地翻動著手里的小貓,邊打斷她,”沒事了,我不喘了,你看離這么近都沒事?!?br/>
廖清對有毛的活物都有一種恐懼感,雖然那小貓看著軟萌,也只遠(yuǎn)遠(yuǎn)站著觀望,”倒是很可愛?!彼囍槪谛睦锏?。
聞沅檢查完畢,小貓咪身上并沒有傷口。
應(yīng)該是餓了。
聞沅看了看阿妞手里的牛奶,下了決定,”我們先回家,學(xué)校下次再去?!?br/>
”阿奶!我最喜歡你了!”不用去學(xué)校,還可以養(yǎng)小貓咪,阿妞歡呼一聲,幾乎要跳起來了。
只有廖清憂心忡忡,”我還是有些不太好的預(yù)感,萬一,人家主人找上門怎么辦?”
”還回去就行。這么個小家伙,在外面呆一夜,我可不忍心?!甭勩湟允掷先思业目谖腔卮鸬馈?br/>
”好吧?!痹挾颊f到這個份上了,到底關(guān)乎一條貓命,廖清只好答應(yīng)。
”喵~喵~”被小心捧在手心的小貓咪輕聲叫了叫,低頭又舔了舔另外一個手掌里的牛奶。
誰也不知道,因這只將被賜名”斑斑”的小貓,谷也小學(xué)學(xué)前班大班即將上演一場”腥風(fēng)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