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涵小心地將剪刀收進包里,她看廖飛的眼神充滿提防。
雖然剪刀可以成為兇器,但目前被殺的三個人中,身上都沒有傷口。
這說明梁涵攜帶的剪刀不曾被用來行兇。
除此之外,梁涵還攜帶著半盒三五香煙,以及一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
“梁小姐,這個本子是用來做什么的?”廖飛問。
梁涵不耐煩地回答:“是我用來專門記錄寫作靈感的本子?!?br/>
“我可以打開看看嗎?”
“你想看的話,就請便吧?!?br/>
廖飛翻開筆記本,娟秀的黑色字跡出現(xiàn)在他眼前。
可當(dāng)廖飛仔細(xì)閱讀里面的內(nèi)容時,他不禁吃了一驚,因為一幕幕陰暗晦澀的怪奇場景躍然紙上。
其中有這樣一段描寫:“身穿黑西裝的豬父親走到兔子女兒面前,他笑著扯斷了兔子耳朵,將兩只兔耳拼在一起,給自己的西裝添了一件漂亮的領(lǐng)結(jié)……”
還有這樣的:“這種生物只存在于夢境與現(xiàn)實的交界,它外表看起來是一件女孩的碎花裙,可掀開裙擺,就可以看見無數(shù)只男人的手臂。手臂才是這種生物的本體,它們盤根錯節(jié),惡心地?fù)]舞著、扭動著,像極了扭曲而無處釋放的丑陋欲望。”
廖飛大致翻看了一下,梁涵所謂的那些“寫作靈感”全部都是這種奇怪的、令人感覺不適的話語。
梁涵也看出了廖飛表情的變化,她說:“我創(chuàng)作的方向是恐怖類型,有什么不妥嗎?”
廖飛趕緊合上了本子還給梁涵,“沒什么?!绷物w說。
接下來檢查的是張芹,她攜帶的背包很大,里面的物品裝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有許多件比較舊的衣服,一只裝著廉價墨鏡的眼鏡盒,最多的是一些七七八八的“洗護用品”,全部都是新的,沒有拆封。
據(jù)張芹說,這些都是著名的“安力產(chǎn)品”,她用著很不錯,就帶回老家一些,給他們也推廣一下。
行李最少的就是馮碧垚了,她帶來車上的食物已經(jīng)和大家的食物放在一處。除此之外她只有一個化妝包,里面都是一些比較高端的化妝用品,沒什么可疑的。
最后接受檢查的是司機李響,他的東西很瑣碎,幾乎都擺在車頭的位置。
李響有一件御寒的黃色棉大衣、幾包白塔山香煙、一個鏡子、一個車用香薰、還有一些扳手之類的,用來簡單修理的應(yīng)急工具。
像扳手這種金屬制品確實可以成為兇器,但是和梁涵的剪刀相同,目前為止沒有人是被鈍器謀殺的。
鹿淇特地聞了聞那個香薰,是白蘭花味道的。鹿淇忽然記起來,她在夢中聞到的那陣隱隱的香氣,原來就是這個香薰散發(fā)出來的。
李響說,他很喜歡這個白蘭花的味道,淡淡的。
在他開車途中感覺困倦疲憊的時候,就會打開香薰,能起到一點點提神的作用。
所有人的物品都搜查完畢了,沒有任何人有嫌疑。
也并未發(fā)現(xiàn)和“麥克風(fēng)”或者“車載收音機”有關(guān)的物品。
但廖飛也不是全無收獲,至少通過梁涵的筆記本得知,梁涵的內(nèi)心可能會存在著某種陰暗面。
不過這個信息,究竟是不是因為梁涵創(chuàng)作恐怖小說而讓廖飛產(chǎn)生的錯覺,就不得而知了。
盡管發(fā)現(xiàn)異常的可能性不大,乘客們還是將整個車廂內(nèi)部仔細(xì)搜索了一遍。
結(jié)果不出所料,車內(nèi)一切正常。
折騰了半天,乘客們也有些累了,大家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小憩一會。
廖飛從梁涵那里借來幾張紙和一支黑色圓珠筆,他一邊思考,一邊在紙上羅列已知的案件線索和信息,希望能從中找到某種聯(lián)系或是突破口。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左右,車廂的氣氛重歸沉寂。
馮碧垚悄悄找到了廖飛,她說話的聲音很小,吞吞吐吐,似乎想要找廖飛去外面單獨說點事情。
這一幕似曾相識,不過兩個人的立場發(fā)生了互換。
廖飛想,難道馮碧垚還隱藏著什么不能在大家面前說的秘密?她為什么單獨找我說呢?
不過想也沒用,廖飛很干脆地接受了邀請,兩個人下了車。
關(guān)上車門以后,馮碧垚謹(jǐn)慎地向車內(nèi)望了一眼,拉著廖飛走出一段距離后才開口說話。
此時外面的降雪小了一些,但寒風(fēng)又刮了起來。
馮碧垚說話的聲音不大,被風(fēng)吹散了一部分,剩下的才傳進廖飛的耳朵。
“廖先生,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br/>
“為什么不在車上說?”
“這件事……我擔(dān)心在車上說出來會影響到梁涵的情緒?!?br/>
“看來這件事和梁涵有關(guān)系,請說吧?!?br/>
“其實多年前在學(xué)校的時候,梁天愛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朋友。我聽別人說起過,梁涵似乎和梁天愛走得比較近,這兩個人又是同姓……”
“聽別人說的?你曾經(jīng)見過梁天愛和梁涵接觸嗎?”
“這個,我倒是親眼見到過一次?!?br/>
“說說當(dāng)時你見到的,實話實說?!?br/>
“就是有一次放學(xué),我見到梁涵七拐八拐進了一個沒什么人的小胡同。梁天愛就在那里等她,兩個人好像說了什么,我沒聽見?!?br/>
“你覺得是梁涵在為梁天愛復(fù)仇?”
“我沒這么說,我只是提供給你這個信息。”
廖飛思索了幾秒說:“你知道的信息不少,冒昧的問一句,你當(dāng)年上學(xué)的時候很八卦?”
馮碧垚的臉色稍稍有些尷尬,不過她還是很老實地回答:“可能會有一點吧?!?br/>
“謝謝你告訴我這個線索。”廖飛說著,就和馮碧垚一起上了車。
回到車上,廖飛注意到馮碧垚坐在了車廂靠后的位置,并沒有像之前一樣和梁涵坐在一起。
看來高中時代的那些陳年舊事“曝光”之后,她們本就不牢靠的“好姐妹”關(guān)系也隨風(fēng)而逝了。
廖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禁思考起馮碧垚剛剛說的話。
梁涵和梁天愛之間究竟有沒有關(guān)系?又是怎樣的一種關(guān)系呢?
如果是梁涵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子,就是殺害大伙的兇手,可能性又有多少呢?
這些問題在廖飛腦子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得不到準(zhǔn)確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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