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花賊進(jìn)了客棧之后,躲在天字1號客房里不再出來。想必折騰了一個晚上也是倦了,以為到了這里安全,好好睡上一覺。
花淺愛并不著急,也要了一個房間,叫小二打來早餐慢條斯理地吃了,然后出門去小鎮(zhèn)逛了一圈,換了一身行頭。
也不知道師父她老人家怎么會有那么多錢,在云霧山上也派不上用場。這七日內(nèi)的花銷,師父足足給了花淺愛五百兩。很多平常人家,一輩子也很難掙到這么一大筆錢。
天寒地凍,閑下來了更冷?;\愛一咬牙,就花了三十兩銀票買了一件貂皮白裘。有點(diǎn)長,但沒關(guān)系,連小腿小腳也跟著暖和了。
回到客棧,天字1號房間里還是沒有動靜,但是盜花賊的氣息還在。花淺愛也放心睡了一覺。小靈兒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跟上來了,就在天字1號的房檐上撲騰,一旦盜花賊離開,它勢必會到花淺愛的房間里咕咕報信。
這一覺睡得踏實(shí),轉(zhuǎn)眼到了酉時三刻,花淺愛醒來,卻不見了小靈兒。
頓時一驚,小靈兒可是師父最得意最有靈性的信鴿,想必它咕咕的時候自己沒有聽見,然后尾隨盜花賊而去。于是猴急的喝了已一口茶,順手抓起桌上的兩塊點(diǎn)心扔進(jìn)嘴里,包口包嘴就出了門。
不料自己的快馬沒有了!
花淺愛懊惱不已,不過對于身懷霧隱功絕技的她來說,有馬無馬都差不多,只是人累了點(diǎn),但卻不影響速度。
憑著直覺和靈敏的嗅覺,一個時辰后花淺愛就追到新店鎮(zhèn)二十里外的一片黑松林里。
茫茫松林的背后就是西岳峰,五十里外的深山里,就是龍驃營的基地。
花淺愛躲在一個樹冠里沉思:那賊人倘若是京城來的,不可能會繞這么大的圈子到黔州的地界,更不會鉆進(jìn)西岳峰里去。那里面大雪封山,方圓五十里荒無人煙,他帶著珍貴的纏枝牡丹去里面干什么呢?
這纏枝牡丹,可是連皇宮的御花園里也沒有的。
師父說了,太皇太后20年前被人忽悠找來的纏枝牡丹,其實(shí)是贗品,花期不到九十天,哪來的四季花開?!
而師父培育出來的纏枝牡丹,一株牡花開百朵,花期長達(dá)330天,花開世紀(jì),十里飄香。
這樣的曠世奇花,對于世人僅僅是一個傳說。
但是花淺愛和她的師父,卻在云霧山的絕壁鷹嘴崖上,守著這個傳說足足待了十三年。
花開四季,十里飄香,據(jù)說已經(jīng)引起了朝廷的注意,太皇太后很想要纏枝牡丹,一株也行。假如那盜花賊不來自宮廷的,想必就是江湖某個門派的高手。尋得花種之后,轉(zhuǎn)賣給朝廷,太皇太后的賞金也夠他吃幾輩子。
這纏枝牡丹,凝聚著師父二十多年的心血。不用師父交待,花淺愛都會拼死奪回花種的。
不管是誰,就算是太皇太后親自駕到,索要花種也得好好說話。盜花賊的手段,就該千刀萬剮。
但是師父在鷹嘴崖的時候怎么就不殺了他?還故意放走他,讓花淺愛來跟蹤……
師父的那點(diǎn)心思,自然也瞞不過花淺愛,想必這盜花賊的身份有些蹊蹺,有可能和師父夢里念叨的那個人有關(guān)。
那個人,應(yīng)該就來自京城。
師父能偷聽花淺愛的夢話,花淺愛也能偷聽師父的囈語。
那就繼續(xù)跟蹤唄,但是得弄一匹馬兒。
真是想什么來什么,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好像是十幾匹駿馬疾馳而來,還伴隨著隱約的喊殺聲。
花淺愛沒有暗叫不好,反而有些欣喜,第一次下山就能看一場好戲,她自然興奮。
于是身子一縮,藏身于茂密的樹冠,抖落了幾顆稀疏的雪粒。
“滴答……”
“滴答……”
馬蹄聲疾馳而來,果然有十匹馬,十個人。
前面的兩匹馬甚是彪悍,一看就是好馬,和后面的八匹馬相距不過三十丈。
馬上的兩個人,卻不怎么樣,蔫蔫的快死了。所以那兩匹好馬也不敢跑得太快,擔(dān)心把主人顛下馬背。
后面的八個人雖然馬兒不咋地,但是個個兇猛無比,揮著四尺長的長刀,一路追趕一路喊殺。
那兩匹好馬剛剛跑到花淺愛藏身的大樹下,其中一人突然突然從馬背上栽倒在地。
駿馬嘶鳴一聲,原地打轉(zhuǎn),不忍離去。
后面的八個人瞬間就追趕上來,手起刀落,倒地的那個漢子身首異處。
剩下的一個人無力抵抗,兩招過后也被劈下馬背。
那兩匹駿馬一看主人都被殺死了,嘶吼一聲,揚(yáng)蹄狂奔。
那八個兇殘的漢子中,就有一個山羊胡子大聲疾呼:“趕緊抓住那兩匹汗血寶馬!幫主重重有賞!”
原來,這些人是赤龍幫的門徒,受幫主劉煜罡之命,專門出來搶奪這兩匹汗血寶馬。
這一幕,和三年前在黑松林里發(fā)生的情況差不多。不同的是,三年前是慕晨雪和衛(wèi)梓陌搶走了赤龍幫的寶馬,而現(xiàn)在是赤龍幫的門徒在搶別人的寶馬。三年前,衛(wèi)梓陌只是挑了赤龍幫門徒的手筋;而如今,這些歹徒直接砍了人家的腦袋。
花淺愛看著下面雪地里還冒著熱氣的鮮血,還是有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驚駭。趕緊聳聳肩膀,長呼一口氣,身子一縱,躍上樹梢,點(diǎn)著樹梢上的積雪,朝著寶馬奔馳的方向飛躍而去。
悄無聲息,加上一身白裘,下面的八個人居然沒有半點(diǎn)發(fā)現(xiàn)。
寶馬放肆狂奔,須臾之間就將后面的八匹普通馬兒甩在兩里地之外。而在樹梢上悄無聲息自由自由翱翔的花淺愛,跟那只叫做小靈兒的信鴿差不多,須臾之間就追上了寶馬。身子直直的著落下來,直接跨在一匹寶馬的背上。
寶馬訓(xùn)練有素,自然不會受驚,但是陌生人上了它的背,它自然也不愿意。立即前俯后仰地顛騰,卻奈何不料馬背上的花淺愛。
霧隱功,飄忽不定,首尾無形,風(fēng)一樣的來去自如。不要說是對付兩匹汗血寶馬,就是千軍萬馬的敵營,照樣橫沖直闖。要取走誰誰的首級,也是猶如囊中探物一般容易。
很快,花淺愛就將兩匹寶馬的韁繩捏在手里,兩腿一夾,韁繩一勒,寶馬也折騰夠了,乖乖聽話。
只是這一折騰耽擱了不少時間,身后的八個兇漢追趕上來了,這才發(fā)現(xiàn)馬背上突然多了一個圓滾滾的皮球。
花淺愛回頭,一臉挑釁的笑。
領(lǐng)頭的山羊胡子愣了一下,隨即怒道:“小子,你居然敢搶我赤龍幫的寶馬?”
花淺愛也愣了一下,立即笑了:小子?這就對了!看來自己的偽裝技術(shù)真不賴!
但是這些人太不要臉了,居然說這兩匹寶馬是赤龍幫的。
“呵呵,我剛才分明看到這兩匹寶馬的主人,在前面的林子里被人殺了!”
幾個兇漢交換了一下眼神,立即目露兇光,不約而同達(dá)成共識:這小子不能留!
山羊胡子是這幾人中的小頭目,立即陰冷地說:“既然你都看見了,那就去和他們做伴吧!”
說罷,舉起手里的長刀疾馳過來……
花淺愛瞬間愣住了:究竟是該逃呢還是……
逃生絕對沒有問題,硬打,一對八,有點(diǎn)難度。
花淺愛正猶豫間,山羊胡子的駑馬離自己不過一丈遠(yuǎn),那長刀呼呼生風(fēng),張揚(yáng)著死亡的氣息貼近她的面門。
“噗!”
就在這時,意外發(fā)生了。一坨雪團(tuán)凌空飛來,正中山羊胡子的面門。
山羊胡子猝不及防挨了一下,臉上疼得難受,差點(diǎn)栽下馬背。
一看前面那皮球一般的小子,還是一臉不正經(jīng)的笑意,真搞不清楚他什么時候扔來的雪團(tuán)。
而此刻的花淺愛,頓時呆了……
不過,山羊胡子身后的七個人,倒是看清楚了雪團(tuán)是從旁邊的樹上砸過來的。
“吁……”
七個人頓時勒住韁繩,厲聲喝道:“什么人?趕緊現(xiàn)身!居然敢和我赤龍幫作對,后果你知道嗎?”
“什么后果啊?”
樹上突然墜下一團(tuán)黑色的物體。
赤龍幫的八個殺手,鎮(zhèn)定之后才發(fā)現(xiàn),眼前站著的是一個蒙面的年輕人。
花淺愛又呆了!
那黑衣人一身黑衣沒有雜色,頭上戴著一個斗笠,臉上蒙著黑布,唯一露出的那雙眼睛,攝魂掠魄。
背上背著一把劍,身子稍微抖索,劍柄就微微顫動,絲絲鳴叫蕩漾著恐怖的殺機(jī)。
這造型實(shí)在太帥,花淺愛差點(diǎn)成了花癡。
黑衣人鷹隼一般的目光從斗笠邊緣斜刺過來,把前面一排晃晃悠悠的馬腿掃了一遍。
山羊胡子剛要發(fā)作,身后一人馳馬靠近耳語:“大哥,三年前,也是在這個地方,我們有八個兄弟被一個黑衣人挑斷了手筋……”
山羊胡子仔細(xì)一看眼前這黑衣人的架勢,頓時渾身一顫。
但是,帶不回這兩匹汗血寶馬,回去也是死。
三年前的那八個幫眾丟了兩匹寶馬之后,給幫助柳殷罡提供一劍鬼愁的消息,倒是多活了三個月,后來柳殷罡因?yàn)檎也坏揭粍沓睿覀€借口殺掉了那八個人。
想著想著,山羊胡子的口氣就非常友好:“這位壯士,緣何出手傷我?”
黑衣人一愣:對啊,我為什么要出手傷了人家呢?想了想實(shí)在找不到理由,于是甕聲甕氣地說:“你們這么多人追趕一個人,還要死要活的,這……不太公平,所以我就出來說一句公道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