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還是仗著年輕,恢復(fù)快,這還沒到約定俗成的‘傷筋動骨一百天’,超哥的小手手就已經(jīng)在完全康復(fù)的邊緣瘋狂試探了。
昨天晚上跟超哥說過有事想問他以后,還沒找到工作的他今天一早就主動坐車跑到了我家,雖然嘴上說是關(guān)心我,但很明顯丫就是一個人在自己家呆的太無聊了。
家里庫存的貨物已經(jīng)所剩不多,昨兒沒訂上,今天上午超哥來了后我讓他先自己玩兒,然后和廠家溝通了半天。
奇怪的是對方一直遮遮掩掩推推脫脫的,說的話繞來繞去就是不往實際交易上走,搞得我一頭霧水外帶一肚子悶火。
臨近中午時最后一次掛掉工作電話,一直在旁聽的超哥問道:“咋了千哥?聽著生意要黃啊。”
我愁眉苦臉的說:“啊,對面不知道抽什么風(fēng),訂個貨磨嘰兩天了,不是說缺單品就是說物流有問題,真是給他們送錢他們都不要,真特么燥人?!?br/>
超哥安慰我道:“知足常樂哈,起碼你比我這沒工作的要強啊。怎么著?一會兒中午整點?”
我確實有點煩躁,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便答應(yīng)道:“成啊,這就走吧?!?br/>
一邊閑聊著我倆一邊找了家燒烤店,點上東西我就倒起了苦水,先把這兩天工作上的不順說了一遍。
超哥默默的聽著,一直也沒插話。
直到我說完,超哥才莫名其妙的感慨了一句:“唉,運氣確實很重要啊?!?br/>
我以為他只是總結(jié)感慨我比較倒霉,也沒在意,接著就和他聊起西風(fēng)婚禮的事。
因為那場婚禮從舉行地點到流程細節(jié)都跟我之前了解的不同,所以我描述的很詳細,超哥聽的也很起勁,時不時會打斷我跟我確認(rèn)細節(jié)。
到我完全講完時,我倆已經(jīng)各自喝了將近一扎啤酒了。
講完以后我看著低頭沉思的超哥問道:“哎,超哥,你對這種事了解的多不?你覺不覺得西風(fēng)跟萌萌的婚禮有點怪?”超哥點點頭說:“何止是怪?你沒見著西風(fēng)他父母?”
我搖搖頭說:“我從沒見過他父母,也沒打聽過他家里情況,反正那天他倆確實沒有‘拜見高堂’這個環(huán)節(jié)?!?br/>
超哥點點頭“嗯”了一聲,然后繼續(xù)沉思。
我自顧自吃完了一串烤肉,看超哥還在沉思,我問道:“想啥呢?這么入迷?”
超哥抬起頭“嘿嘿”一笑說:“我在尋思我跟小夕的婚禮該咋運作?!蔽曳藗€白眼罵了聲“靠”。
超哥淡淡一笑說:“千哥,除了這次婚禮,你小區(qū)還有沒有其他你沒跟我說過的奇怪的地方?”
我疑惑的問道:“你指哪方面?”
超哥答道:“全方面啊,平時的衣食住行家里擺設(shè)啥的,有沒有哪些地方讓你覺得奇怪的?”
我想了想說:“沒啥啊,話說回來我也沒去過小區(qū)那些本地人家里,就去過陳浩北跟梅家姐倆家,很正常啊,哦對了,還去過萌萌跟我隔壁新住進來的那個李阿姨家,但是除了…除了李阿姨好像特別信佛之外別的就沒啥了?!?br/>
“特別信佛?那你說的那個李阿姨信佛這事兒你小區(qū)其他人知道不?”超哥問道。
我說:“應(yīng)該知道吧?你是沒見,她家好多大的佛像啥的…還有好像是道教的神吧?我不太懂,但是都挺大的,運進來的時候肯定有被人看見,咋了?”
超哥往椅背上一倚有點泄氣的說道:“這樣???唉,那我剛才那個設(shè)想就不能成立了?!蔽覇柕溃骸澳惚緛碛猩对O(shè)想?”
超哥又喝了一口酒才緩緩的說:“就你剛才那個描述啊,我就在想,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婚禮的過程其實就是個‘儀式’的舉行過程,儀式是什么?現(xiàn)在來說很多時候只是個形式而已,但是照你說的他們都換了古裝,那就說明他們都很重視這次儀式,那就說明在他們眼里,儀式仍舊保留著原始的意義…信仰?!?br/>
“信仰?”我重復(fù)了一句,超哥點點頭繼續(xù)說道:“對,信仰。自古以來,尤其是古時候,所有的儀式都代表著信仰,婚喪嫁娶要有儀式,這是對生命的信仰;祭祀要有儀式,這是對鬼神的信仰;趕上個荒年災(zāi)年,求雨啥的也需要搞個儀式,這就是對大自然的信仰。遠的不說,咱就說現(xiàn)代的,好多耶穌徒每個禮拜都要去教堂進行他們的相關(guān)儀式,那也代表著信仰。”
我說道:“嗯,對,我以前還讓人忽悠去過幾次教堂,那家伙做‘禮拜’時一個個的老虔誠了,要不是后來那個神父還是什么玩意兒的跟我說,每個月要把我收入的百分之三十捐給他教堂來表示我的虔誠,說不定我就真跟他們信教了。媽的,比豬八戒都黑,最后一次臨走時說啥也要我多少捐點,你是沒見我往他們那個功德箱里扔那兩個五毛鋼蹦時神父臉上的表情,跟我之前去肯德基要買煎餅果子時那個服務(wù)員臉上的表情一模一樣,就差直接掏我兜了。”
超哥擦了擦額頭的汗說:“你咋沒被那個服務(wù)員打死?說正事兒啊?!?br/>
我忙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造型,超哥繼續(xù)說道:“所以啊,你剛才跟我說完西風(fēng)跟萌萌婚禮的古怪儀式后,我才問你平時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還有其他古怪的地方?你看,他們?nèi)绱酥匾暤膬x式搞得這么有特色,那肯定跟他們的某種信仰有關(guān)。信仰是會產(chǎn)生宗教的,要不是你說你隔壁李阿姨有信佛,我本來還懷疑你小區(qū)的人是不是都是什么歪教的成員呢?!?br/>
我有點狐疑地問:“等等,他們是不是歪教成員跟李阿姨信不信佛有毛線關(guān)系???”
超哥解釋道:“很簡單,哥給你說個比較極端的話啊,其實現(xiàn)在存在于世的宗教只有兩種,一種是‘正教’,另一種就是‘歪教’。這兩種教派的區(qū)別非常小,準(zhǔn)確的說,對普通老百姓來講,除了規(guī)模,在實際運作的性質(zhì)上幾乎沒有區(qū)別…別急別急,你聽我說。就說你剛才說的捐工資這事兒吧,還有佛教,每個寺廟都有功德箱吧?咱濱海城挺著名的那個道觀,里面也有功德箱吧?至于某些恐布分子咱就不說了,只說不殺人的宗教?!?br/>
這回換我擦了擦冷汗打斷他說:“小點聲,這些話可不能亂說?!?br/>
超哥也下意識的看了看四周才繼續(xù)說道:“所以啊,對于現(xiàn)在這個時代來說,無論哪個教派,他其實都只是一種職業(yè),一種謀生手段而已,真要算起來的話,好多歪教成員其實比正教成員對他們的信仰更虔誠,因為規(guī)模小需要擴充啊,所以需要更大力度的洗腦啊,被洗腦成功的成員自然虔誠無比,對了,你還記得小伍不?他不就信了個歪教嗎?”
小伍,是我們在豬八戒手下時結(jié)識的一個同事,不過共事時間很短,前后也就不到三個月時間吧。
當(dāng)時他剛加入公司時,申請的職位是后勤,這很難得,因為他是唯一一個主動要參加后勤工作的男性。
像我和超哥這類‘野男人’,都是選擇做業(yè)務(wù)員,畢竟更有挑戰(zhàn)性,而且干好了確實能領(lǐng)不少錢。
小伍是個挺壯實的小伙子,剛開始接觸時給人印象很好,人也踏實,干活也勤快。
但接觸過個把月熟悉了之后,我們就發(fā)現(xiàn)這人有點不對勁了。
最初還是超哥發(fā)現(xiàn)的,那時我們好幾個人擠一個房間,不過平時大家基本都在出差,所以經(jīng)常只有小伍一個人在集體宿舍過夜。
那天超哥出差回來時天挺晚的了,他怕吵到別人,就悄悄地開門,悄悄地進了自己房間。
然后他就看到黑暗中小伍正背對著他跪在窗口,嘴里念念有詞的在背誦著什么。
超哥一開始給嚇了一跳,還以為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東西。在他確定那人是小伍后便叫了一聲“小伍”,小伍卻沒理他,超哥就在一旁邊等邊參觀。
直到小伍終于念完,這才站起身主動跟超哥解釋說,自己是有信仰的人。
小伍一開始叮囑超哥不要往外說,自己之所以要主動告訴超哥自己的真實身份,是因為超哥既然撞見了他在‘拜拜’,那就說明超哥也是被神選中的孩子,所以可以告訴超哥。
但是其他凡夫俗子不可以知道,他們沒資格,他們不配。
超哥上網(wǎng)一查,那個破教是個銀棍創(chuàng)立的十足十的歪教,在他們自己國內(nèi)都沒市場了,所以才跑到我們國家來發(fā)展新人。
查到真相后超哥告訴了大伙,我們便一起勸小伍讓他別信這玩意兒。但是小伍被洗腦的太成功了,不光不聽我們的,還不斷的視圖說服我們加入他那個歪教。
豬八戒作為老板也只關(guān)心賺錢的事,他才不管員工搞什么教呢,所以壓根不管這事兒,于是我們只能員工之間自己處理了。
最后我們互相說不服彼此,再加上他除了每天睡前需要禱告以外也沒發(fā)現(xiàn)有啥其他過份舉動,我們也就由他去了。
直到后來,有天他忽然提出辭職,在我們的車輪戰(zhàn)打聽下他才告訴我們他辭職的原因。
原因有二,一,是他確定我們單位沒有被轉(zhuǎn)世耶穌選中的子民,統(tǒng)統(tǒng)沒有慧根,不值得被憐憫。
二,是他快要能結(jié)婚了,他已經(jīng)按‘主’的要求,成功感化了自己在信教之前交的那個女朋友,他女朋友終于也跟著他信教了,這就符合他們教派的要求了,有資格嫁給高貴的教內(nèi)人士了。
他臨走那天,超哥還沖他問起過一個問題,那就是超哥之前在網(wǎng)上查的關(guān)于那個教派比較荒唐的一條相關(guān)信息:但凡信徒新婚夜,他們的主教是不是真的要代替新郎去陪新娘完成新娘人生的第一次嘿嘿嘿?
小伍對此只回答了一句:一切都是為了信仰和人類的未來。
如果不是當(dāng)天晚上小伍就偷偷跑掉并且換了一切聯(lián)系方式,我想我們是不會讓他就這么離開的。
財,色,宗教中人和我們普通人的追求沒有什么區(qū)別嘛。只不過說的更好聽一些,做的更好看一些,成本更低一些而已。
超哥的話讓我想起了這個曾短暫共事的同事,而且我也明白為什么超哥說既然李阿姨信佛,那我小區(qū)的居民就不可能是歪教了。
當(dāng)時小伍還在的時候,他對其他人的信仰極其在意,我們沒信仰的還好,當(dāng)時有個同事手上戴了一串佛珠,其實純粹就是玩兒,也跟信仰無關(guān)。
可小伍天天緊張異常的盯著那個同事的手串,時不時就會勸那個同事不要被人騙了,佛教都是騙人的,能拯救人類的只有他那個教派的神。
直到那個同事不勝其擾把手串藏了起來,小伍才有所收斂。
想到這兒我跟超哥確認(rèn)道:“所以,超哥你的意思是,要是我小區(qū)的人都是某歪教組織成員的話,他們不會允許眼皮子底下的人有其他信仰?”
超哥點點頭,端起酒杯跟我干了一杯。
可不是歪教,又會是什么呢?讓超哥這一說,我對西風(fēng)和萌萌那場婚禮背后的內(nèi)容更加好奇了。
眼瞅著我越來越糾結(jié),超哥忽然問道:“對了,你答應(yīng)人家陳中海的事辦的怎么樣了?”我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啊,就找到那四輛同款車嘛,再就沒啥進展了。”
大概是看我太郁悶,超哥說道:“那趕緊吃吧,正好下午沒啥事,我陪你再去偵查偵查?!?br/>
我說:“那有啥好偵查的?我自己就辦了?!背缫恍φf道:“順便…帶哥見識見識你說的那個暗門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