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公主殿下出宮,皇上一直擔(dān)心她的安危,可能經(jīng)過上一次的事情,他有些像驚弓之鳥了吧。
而且派了人一直暗中保護,以防他們遇到什么危險。
他看了覺得十分不忍,皇上是真的疼愛昌平公主的,只是那件事情造成他們之間的隔閡已經(jīng)太深了。
不知道公主殿和太子殿下下什么時候才能回心轉(zhuǎn)意啊。
“走”,慕夜宸長嘆一口氣,心中一下子安穩(wěn)下來,他就是擔(dān)心劉泰亂黨未除盡,她會遇到危險。
但是現(xiàn)在看來,已經(jīng)沒什么問題了,這樣他就放心了。
兩人走在宮道上,撞上了迎面而來的慕夜宸等人,他們都停下腳步,沒有言語。
“歆兒”,他想說什么,但是根本說不出口。
“君瑜哥哥,你先回去吧”,慕落歆突然看著身邊的男子,柔聲道。
有些事情她想要跟這個男人說清楚,她也不想讓他看到這么糟糕的自己,所以讓他離開。
“好”,蕭君瑜點點頭,放開了她的小手。
他知道他們父女有話要談,自己在場只會讓他們感到不自在。
其實他是感激這個男人的,但同時也是恨他的。當(dāng)年是他收留了他,也沒有過多為難,反而愿意讓歆兒靠近他。
能有這樣的胸懷對待敵國質(zhì)子,他心中很敬佩。
而且后來他派兵助他,甚至答應(yīng)將歆兒嫁給他,他心中都是充滿了感激的。
可是卻也是他害得歆兒流落南越五年,造成了他們兩個這么深切的痛苦,說沒有一點怨,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放下總歸是好的,只要歆兒能夠放下,她會開心很多,他希望的,只是她能夠幸福而已。
蕭君瑜走了之后,夜色里一片寂靜。
父女倆相對而立,卻沒有什么言語,慕落歆心中煩悶,啟唇道:“沒什么事的話,我先走了!
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又該說些什么。
看到他的時候,她總會想起母后,那個因為他受盡苦楚的女子。她不為自己怨他,只是因為母后。
見她提步要走,慕夜宸心中一急,急忙開口:“等等。”
“歆兒,這一次,父皇希望你能夠幸福,你的婚禮,父皇一定辦的隆重”,最終,他只說了這些話。
他知道他們已經(jīng)在一起的事情,心中很慶幸,經(jīng)過了那么多事情,他們還能夠走到一起。
君瑜那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品行優(yōu)良,重情重義,又極具才華,把歆兒交到他手上,他很放心。
至少他能夠給她一個幸福的未來。
慕落歆愣住,步子僵硬,再也無法踏出一步。男人沉重的聲音字字刺入心底,如針扎一般痛。
五年前他就曾說過,小昌平,你的婚禮,父皇一定會辦的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父皇要你成為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婦。
那個時候,正是他答應(yīng)了要將她嫁給蕭君瑜,她心中不解,但是卻滿心歡喜。
時至今日,他再次提起來,卻只剩了無盡的心傷。
時過境遷,一切早已經(jīng)不復(fù)當(dāng)初了,他們之間的感情,也被磨滅的所剩無幾。
現(xiàn)在,他們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知道云家滿門忠烈,當(dāng)年是我不該心存懷疑,才一步錯步步錯,父皇不求你原諒,但是也不要這樣疏遠好嗎?”
作為一個父親,面對女兒的冷漠,他真的很痛心。
言語滄桑,字字飽含血淚,聞?wù)邆模瑥埖潞?粗,忍不住抹了抹眼淚。
這位西楚的帝王,曾經(jīng)是多么的意氣風(fēng)發(fā),可是如今,卻要如此卑微的祈求別人的諒解。
他看著,怎么能不傷心呢?
“公主殿下,皇上其實心里很苦,這些天來,他沒有一日不充滿悔恨,奴才求您,您就原諒他吧”,他逾越了身份,只想幫幫自己的主子。
他實在不忍心看著他們父女繼續(xù)這樣下去了。
“張德!保揭瑰凡毁澩目戳怂谎,讓他閉嘴。他不想博她的同情,那樣沒有任何意義。
慕落歆靜靜的站著,心頭萬般思緒起伏。
聽到這些話,她的心痛的無法呼吸,可是她始終忘不了那些事情,她能夠怎么辦?
“要是五年前你肯這樣說,那么一切都不會變成這樣”,她上前一步,夜色里的她十分落寞。
“知道我為什么這么怨你嗎?不是為我自己,而是因為母后,她為你傾盡一切,最后卻落得那樣的下場!
慕夜宸被她逼得退后一步,差點站不穩(wěn)。
可是慕落歆并沒有要停止的意思,她依然步步上前,眼睛里已經(jīng)帶了迷霧。
“你知道母后遭遇了些什么嗎?她被喬采鈺弄瞎了眼睛,割掉了舌頭,劃花了臉,她被那個女人弄得生不如死,你知不知道?”
她爆發(fā)出強烈的憤恨,話語凌厲如同利刃,刀刀刺入慕夜宸心里,瞬間鮮血淋漓。
當(dāng)年那一幕她永遠都忘不掉,一度成為她的噩夢。
而這一切,竟然很大因素是自己的親生父親造成的,是他,生生造成了那一切的痛苦。
慕夜宸心頭狠狠一震,睜大的眼睛里顯現(xiàn)出無盡的痛苦。
他從來不知道,他的安兒竟然遭遇了那一切。
曾經(jīng)她說過,自己希望能夠看遍天下風(fēng)光,可是最后竟然再也看不到了,她以那樣慘烈的方式死去。
而答應(yīng)過要保護她的自己,卻什么都沒有做到。
看著他一臉震驚痛苦的模樣,慕落歆突然覺得十分暢快。他難過,他有什么資格難過,母后那般痛苦,誰又能負起責(zé)任。
“你知道嗎?她臨死前曾經(jīng)告訴我,要我遠離宮廷,永遠不要再回西楚”,她的話是壓倒慕夜宸的最后一根稻草。
男人已經(jīng)完全忍受不了了,他從來不知道這些真相。
原來那個人兒死前是恨著他的,所以她叫歆兒再也不要回來,要她遠離他身邊,在她心里,他是個很無情的人吧。
當(dāng)初收回云家的兵權(quán),她明明很傷心,可是依然什么都沒說,默默的服從了他的決定。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會發(fā)生后來那些事情。
“她竟然這般恨我,她竟然這般恨我”,他喃喃自語,完全不能接受,目光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