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那句話告白的時候, 增田筱已經(jīng)沒有了人的臉, 甚至從她的身上找不到任何可以稱之為人體的地方了, 誠人卻覺得她燦爛地笑了。
只是, 這種感人的再會沒有持續(xù)太長的時間。
在執(zhí)念解開的一瞬間,增田筱的意識被妖魔瞬間給吞噬。
長長的蛇尾忽然一掃,浮游在空中的魍魎們忽然向著上條他們再次襲來。
一方通行試圖用反射將煩人的東西從用風掃開,可他們卻不受影響,陰影朝著他襲來, 穿過了他的身體。
“等?一方通行?”上條當麻愣了一下, 趕緊伸出消散了那些東西。
那些妖怪大概是靈體一類的東西,所以才沒被一方通行順利反射, 它們的存在,完全超脫了物理法則。
無法理解和分析,一方通行的反射就無法起作用。
一瞬間, 一方通行就這樣站在哪里, 失神般的一動不動。
“喂, 一方通行, 你別嚇我?。靠禳c醒醒!”上條搖搖他的肩膀, 但對方始終無動于衷,他只能求助于對妖怪有著一定理解的人。
“夜斗,夏目,你有什么辦法嗎?”
夏目搖了搖頭, 夜斗看了扭頭看了這邊一眼, “抱歉, 我現(xiàn)在必須履行我的職責,先把眼前最棘手的妖怪收拾掉,不然那個少年會死。你放心,想要讓他恢復原狀很簡單的。”
“那告訴我!要怎么做?”仍舊沒有放心的上條喊了一句,可現(xiàn)實狀況可沒能給予夜斗回答的時間。
他已經(jīng)一個箭步?jīng)_上前,在千鈞一發(fā)之際救下差點被妖怪刺穿心臟的谷川誠人,將他帶到上條他們的身邊。
“抱歉,我接下來必須斬了那個妖怪,她的靈魂已經(jīng)徹底變質,再也成不了人類了?!?br/>
夏目皺起眉頭,代替驚魂未定的谷川問了一句。
“她的靈魂會怎么樣?會變帶到地獄嗎?”
“不,被妖怪嚴重侵蝕的靈魂去不了天國也去不了地獄,在我打倒妖怪的一瞬間,會魂飛魄散吧。沒什么大不了的,她在作為妖怪時也奪走了他人的手腳,禍害了不少人類不是嗎?”
夏目沉默了一會兒,不贊同,也不反對。
有些時候,無心之念反而是最可怕的。
“……不過,這是因為正因為她純潔無暇,心無善惡吧?很多妖怪都是這樣的。連贖罪和轉生的機會都不曾擁有,這對她來說稍微有些殘酷?!?br/>
“因為她已經(jīng)是妖怪了?!?br/>
“不,都一樣吧。是妖怪是人都沒關系。”
夜斗看著他稍稍一愣,在幾十年前,似乎也有個和他極為相似的女孩跟他說過同樣的話。
“居然會為妖怪辯護,你真是個奇怪的人類之子啊?!?br/>
說完,他手握銀色長劍,高高一躍,將刀刃刺進妖怪的身體。
時空似乎有一瞬間的扭曲,妖怪的軀體在瞬間被卷入其中。
馳騁于夜空的妖魔在這一刻瞬間消散。
夜斗松了口氣,將雪音變回去,站在谷川誠人的面前。
“抱歉了,只能這種方法讓她解脫?!?br/>
谷川搖搖頭,“沒什么,我想她走前已經(jīng)沒有迷戀了,這樣也好,這對她來說確實是一場解脫。”
“喔!比想象的要看開很多?。坎贿^,你真是嚇了我一跳,居然主動跑到妖怪面前,你知不道這樣做有危險?會死的哦?!?br/>
谷川,“謝謝關心,不過我心里有數(shù)?!?br/>
“可別想不開了哦,你那么年輕,帥氣的地方和我也有幾分相像,絕對受女生歡迎!比他更好和女生肯定也存在!”
夜斗笑著安慰,變回少年姿態(tài)的雪音也冷了他一眼,“要是這話被剛才的妖怪聽到,她絕對要暴怒的?!?br/>
“雪音,你這小鬼怎么哪壺不開提哪壺,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了,重要的是活著的人啊?!?br/>
夜斗伸出手,撓亂了雪音的頭發(fā),谷川看著他們笑了笑。
“說的對,反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最重要的是現(xiàn)在還有?;ㄗ分夷亍热还质露冀鉀Q了,要不要答應呢?”
谷川誠人出乎眾人意料地,認真思考起來,仿佛那個沖到妖怪身前含情脈脈、痛哭流涕的少年根本不是他。
幾人驚了驚,夏目也沒能反應過來,“谷川君……你不想念她了嗎?”
“她是我兩年前喜歡過的女孩,現(xiàn)在我有更喜歡的女孩了,只是我還沒向她告白?!惫却柭柤?,“我只是希望她能放下執(zhí)念,和她的對話……都是基于過去的演技啦,演技。說起來,你到底是誰?那個少年又是誰?”
他看向夜斗和雪音,夏目也同樣投去疑惑的神情。
雪音像是習慣了似的事先探口氣,他們接下來絕對要被當做怪人了。
“我嗎?聽了可別嚇到。”夜斗自豪用拇指指著自己,閉上眼睛,高傲的抬起頭。
“我是神明,這是雪音,我的神器?!?br/>
“……”
“……”
“……”
一瞬間,周圍像是冬季雪夜,死一般地沉寂下來。
“我真的是神!雖然現(xiàn)在還沒名氣,但總有一天我會讓萬人敬仰,會讓全日本都建滿我的神社!”
“夜斗……這句話你這個月已經(jīng)說了的二十一次……”
雪音看不下去,只想裝作不認識他。
而聽著他們的對話的上條當麻真的急了,“那邊的神明大人,能別說閑話了,趕緊來看看一方通行嗎?他被妖怪襲擊后一直就愣在那里?!?br/>
“哦,差點忘了這個小事,你還真是擔心你朋友啊,其實那種妖怪并沒什么本事,頂多讓人呆在原地而已?!?br/>
“就當是我多想了吧,這家伙身體脆弱,我怕他有什么意外,那么,要怎么解開這個狀態(tài)?”
“給他一個強大的外界刺激就能讓他回神了?!?br/>
“強大的……外界刺激?”上條當麻聽著,忽然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然而,預感靈驗了。
“意思就是讓他聞到難聞到令人昏厥的臭味、感受到渾身觸電,或是難以忍受的疼痛……最簡單的方法嘛,就是用力揍他一下,他覺得疼了,就會回神了?!?br/>
聽完夜斗的話,上條當麻覺得對方怕是讓他去送死。
他揍一次一方通行,還不得在之后死個十回?
“有人能代勞嗎?上條同學會拉住一方通行不讓那個人受傷的……”
上條當麻面帶微笑,如他預料的一般,沒人敢答應這個請求。
“那個,夜斗先生?如果一直放著一方通行這個狀態(tài),他會自己恢復嗎?”
大不了,他先把一方通行背回家,至少比挨一頓毒打要來得好。
“雖然過一天后就會恢復,不過這個狀態(tài)下很容易受到其他的妖怪襲擊哦?!?br/>
“……”一瞬間,上條當麻感受到了上天的惡意。
沒有辦法,不信鬼神的上條只能拼命祈求平安,刻意放輕力道,往他一方通行右臉輕輕來了一拳。
雖然已經(jīng)放水,但必須要讓對方感受到疼痛。
一方通行因慣性扭過了頭,恢復了神智,神色如往常冰冷。
“原來如此,我沒法防御靈體……么?!币环酵ㄐ姓f完,看向揍了他的本人。
死了死了死了,上條當麻想著,趕緊捂住自己的頭,縮起身子做著無謂的掙扎。
“求你輕點打!”
“哈?你就這么想被我打?”一方通行冷他一眼。
上條當麻眨眨眼,“咦,我剛剛可是往你臉上……”
“又不是你的錯,你不是為了解開我的異常狀態(tài)才下手的?”一方通行扭了扭脖子別開眼,伸手揉揉臉,用能力三兩下治療好自己的傷口。
其實不光是這個原因才沒打上條,他偶爾還是會擔心,自己粗暴的行徑終有一日會讓上條感到厭煩。
“呼,這樣一來,事情就都解決了,再見啦,走咯,雪音?!?br/>
夜斗向他們招招手,在黑夜中融于夜色。
不斷循環(huán)的街道終于恢復正常,谷川搖搖頭揉了揉眉間,向他們道了謝就往家中走去,留下夏目和上條二人。
夏目貴志看著谷川遠去的身影,說不出此時的心里是何滋味。
他說,當時沖上去增田筱說的話都不過是演技,但那應該是騙人的。
田沼曾經(jīng)說過,那個人有很多的追求者,但一直沒有女朋友。
那個人,是在假裝堅強吧。
“夏目,我說夏目?你怎么呆著不動了?不會也中了那個幽靈妖怪的襲擊……”上條有些不安地拿著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沒什么,讓你們擔心了?!毕哪炕厣駬u搖頭,“我也要趕快回家了,貓咪老師和塔子阿姨他們應該很擔心了吧,你們往那條路走?”
上條當麻:“我們家也在這附近,天色已經(jīng)很黑了,一個人回家沒關系嗎?要不我們送你吧?”
“為什么要搭上我,你不會是想……”
“不用了,我家離這里很遠,今天就搭車回去,彼此小心點回去吧,再見。”夏目向他們揮揮手,走向截然相反的道路。
最后,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結果,沒幫上多少忙,也沒問到什么關鍵的情報啊。不過大家都沒事,真是太好了。”
上條當麻樂觀的一想,朝著一方通行笑了笑,“既然你出門了,一起去超市?”
“真麻煩?!彪m然這么說著,一方通行也沒拒絕,就這么跟他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跟你走總覺得不會發(fā)生什么好事?!?br/>
“別這么說啊,不好的事情都已經(jīng)在剛剛過去了?!?br/>
想到剛才的事件,上條當麻也不禁感嘆起來。
“真是個鬧心的故事,谷川一定現(xiàn)在還愛著那個女孩吧……他之前似乎是因為對方變成妖怪后,把心臟忽然掏出來送給他,所以才對妖怪產(chǎn)生了心理陰影。但是在聽到夏目對他說,那個妖怪就是增田筱時,他居然毫不畏懼地走上前……”
“那也是愛?”
一方通行歪過頭,他至今無法理解愛這種情緒。
雖然,他確實愛上了上條當麻。
“蠢死了,我覺得那更像無法治愈的傷痛和詛咒?!?br/>
“別這么說,那只是愛情所產(chǎn)生的負面吧?”
“哈,算了吧。真是可悲,所謂的愛情是這樣轉瞬即逝嗎?”
看似隨意的口氣,但上條當麻知道一方通行是在認真的思考。
“也不一定,這種事情肯定是因人而異的吧?”
“那你對我的……喜歡,能維持多久?”
一方通行頓了一下,別過頭,硬是把愛字換成了喜歡一詞。
上條當麻睜大了眼睛,一下子也紅透了臉。
“想知道?那你把耳朵湊過來。”
一方通行疑惑了一下,微微湊過去和他拉近了距離。
上條把臉緩緩地湊了過去,然而下一瞬間,上條當麻一舉摟住他的腰,親吻上他冰涼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