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羽,醒醒,醒醒良羽,快醒醒。”
好吵,耳邊全是混雜的聲音,虛的、實的,尖銳的、陰冷的、恐怖的……
“良羽,別管我,”伴隨著哥哥吞咽血液的聲音,他在低吼,“程良羽,跑,快跑!”
“寶貝兒,今晚替媽媽哄妹妹睡,好嗎?媽媽明天就回來?!?br/>
“小哥哥,疼,我疼,嗚嗚,我好疼,小哥哥,我好怕。小哥哥!哥哥!”
“小頻,我喜歡你,說,你也喜歡我,喜歡我草你。”“對不起,良羽,你不要吐了。馨羽丟了,哥哥沒有別的辦法啊。”
“?。“。?!”“疼……”“小哥哥,你在哪里?”“良羽啊……”
“程良羽!”崔言格在他臉上抽了巴掌響的。
崔寅終于睜開了眼睛,視線沒有焦距。
“沒事了,良羽,別怕?!贝扪愿衩哪?,將他的頭抱在懷里,柔聲說,“沒事了,別怕,都過去了,良羽?!?br/>
沒有完全清醒的崔寅,慢慢聚攏了目光,看到了崔言格漆黑的眸子里他的身影,小小的、扭曲了的、又是僅有的身影。
“言哥啊,”崔寅握著崔言格的手腕喊了一聲,生理淚水從眼角滑了出來。
崔言格低下頭,有些心疼地舔掉了他眼角的淚珠,“沒事了,你只是做了一個噩夢。”該夢醒了,別怕了,傷害過你的人,正在一個接著一個死去,很快就能全部都結(jié)束了。
崔寅的夢,不是一個噩夢,是一連串的噩夢。
他在床上躺了會,從噩夢里回了回神。崔言格穿戴整齊地坐在床邊陪著他,不時順著他的頭發(fā)摸摸他的頭,一直默默地陪著他。
“言哥,這么晚了,你快去上班吧?!贝抟鷽]有花太多時間就徹底的清醒了,他坐起身看了眼時間,怪不好意思地對崔言格說道。
十點多了,崔言格上班早遲到了。
“恩,今天不上班?!?br/>
崔寅愣了下,還以為是周末,結(jié)果才周五。崔老板又開始自己給自己放假了。
“起來洗個澡,吃點東西,出來干活?!贝扪愿裾f道。
崔寅答應(yīng)了一聲,爬起來的時候,順手撈起了床頭柜的手機,去了衣柜翻衣服。
今天小蓮花沒有發(fā)信息來,挺奇怪的,最近這段時間他和小蓮花信息來往的勤,他養(yǎng)成了清早就看手機的習(xí)慣,手機突然安靜了他還有點不習(xí)慣。
崔寅隨手拿了件運動衫,看到凌晨有兩個電話:一個撥進來的電話,是小蓮花的,通話時長有兩分鐘;另一個打出去的電話是打給歐國彪的。
“言哥,你接了小蓮花的電話。”崔寅朝崔言格說道。
“恩,她死了?!贝扪愿穸酥璞?,站在門口淡淡地看著他,回道。
崔寅愣了下,像是產(chǎn)生了片刻幻聽,誰死了?
“具體情況讓歐國彪跟你說,還有你這個手機寄給他?!贝扪愿窈攘丝诓?,“我昨天晚上讓他來拿,你跟他說一下,你們兩還是不要見面為好?!?br/>
“我知道?!贝抟咽謾C丟在床上,沒有再多問,去了衛(wèi)生間。
崔寅吃早餐的時候,崔言格拿著紙筆在a3紙上寫寫畫畫。
“言哥,你這是干嘛呢?”崔寅吃完,收拾了餐具,站了崔言格旁邊望著他畫的圖紙,問道。
崔言格準備把門口那個小院子整修一下,畫了一、二十分鐘的圖紙,拿到大門口一看,又把圖紙揉成團丟了。
崔言格說,他要在門口整個一兩米寬魚缸大小的水池,里面弄一兩株小睡蓮,然后養(yǎng)兩三條錦鯉,旁邊再挖個十來公分寬的小水道,給崔寅買幾只烏龜讓他養(yǎng)。
“給你兩只這么大的綠毛龜?!贝扪愿袷持父粗溉α藗€圈,想象著等崔寅老了,那幾只龜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起慢慢踱步的樣子,翹起了嘴角,心情莫名有些好,他捏了下崔寅的鼻子,說,“小烏龜啊?!?br/>
“我不是小烏龜?!贝抟鷵荛_崔言格的手,還真別說,他被言老板說的心動了,他懶,小院子就是一灘草,隔一兩月來人修理一下,平攤過去沒點看頭。
“你是小烏龜?!贝扪愿窈鋈惶貏e幼稚地接了一句。
“好吧?!贝迬r點了點頭,蹲在地上仰著臉問他哥,“那晚上騎在我身上的您老人家是什么?”
崔言格笑了。
“誒,哥,黑子會不會把我養(yǎng)的烏龜給吃了?”崔寅戳了戳崔言格說挖水池的地方,也特別幼稚地問了一句。
“它不敢?!焙谧幽枪房粗C靈的,很多時候也非常慫。
“哥,我有點想黑子了?!焙谧颖凰腿プT勇那里受調(diào)/教有兩個多月了,崔寅去看它看得挺經(jīng)常的,不過和待家里一起住的感覺還是不一樣。
“恩,那就讓人送回來吧?!贝扪愿襁@才算是解了黑子的禁,下午兩條狗就被譚勇的人送了回來。
黑子在屋子里歡快地蹦跶,每個房間都逛了個遍。跟它一塊兒回來的白條就沉穩(wěn)的多,朝屋里看了幾眼撒瘋的黑子,之后就趴在門口瞇著眼曬太陽。
崔寅他們兩人關(guān)于怎么整修院子,已經(jīng)把意見都定下來了。崔言格還準備種一株葡萄樹,搭個架子,雖然會有蚊子,但夏天沒事的時候還是可以乘乘涼。
崔寅雖然有建議沒提出來,但是心里還是反駁他哥的,春天的尾巴都跑沒了,還種啥樹啊,能活嗎?
事實證明,他哥也懶,不會從小樹苗開始種,直接移植了一株過來,也不知道怎么被從人土里掏出來的,挺大的葡萄藤,上面零零星星有了冒頭的小葡萄眼。當(dāng)天花架就運來了,傍晚時分,崔言格跟崔寅勾勒的小院子的雛形差不多就完成了。
崔巖跟黑子繞著那花架轉(zhuǎn)圈,你追我,我趕你,玩著智障游戲,挺歡快的一天悄然過去。
白條走到門口朝他兩叫了幾聲。崔巖瞅了它一眼,很奇妙的,懂了它的意思,言哥喊開飯了。
一進屋,他就聞到菜香。崔言格放好了碗筷。
他忽然忍不住,走過去,喊了聲“言哥,”他伸出手,結(jié)結(jié)實實地抱了下崔言格。
有個人在屋里做好飯菜,喊他吃飯的感覺,簡直幸福地想摟著崔言格不撒手,還很想腆著臉跟他撒嬌。
崔言格愣了下,抱了他一下后,然后厭嫌地輕輕皺了下眉,“洗手去?!?br/>
崔寅嘴上答應(yīng)著好,離開前,卻用臟手摸了下崔言格的臉。
這家伙是準備上天了。
崔言格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呆了幾秒,看來,程家的仇人絕對不能留哪怕半個,死一個,崔寅的心結(jié)真能打開一個。
“言哥,我們晚上看電影吧?!贝抟o崔言格一邊挑魚刺,一邊說道。
“好?!贝抟鷮⑻袅唆~刺的魚放他碗里,他也夾了一把青菜放崔寅的碗里。
崔寅臉垮了下來,他不是特別愛吃蔬菜。
以前狗食都能當(dāng)飯吃的他,和崔言格住久了之后,居然變成了對噴香的飯菜都能挑剔的人,崔寅唾棄自己,可控制不了自己的墜入了崔言格給予的寬容美好里。
“言哥?!?br/>
“恩?”
“言哥?!?br/>
“什么事?”
“沒事,我就叫叫你,”崔寅說,“言哥?!?br/>
“……”
崔寅在飯桌上挑釁了一把崔言格的威嚴,很成功,崔言格沒找他麻煩。
看電影那會,崔言格朝他的忍耐力伸了把手,也很成功,崔寅的忍耐力的底線越來越深。
“哥,言哥,等我看完電視,回房間弄好不?”崔寅和崔言格打商量。
然而,崔言格并不是那么好打商量的一個人,兩只爪子從其它地方游到了崔寅的小腹上,慢慢又游向了其它地方。
崔寅忍不住直哼哼,“哥,回房間吧,哥。”
電視里吱吱呀呀的人來來往往,崔寅沒心思看了,全副身心都在崔言格那兩只跟魚一樣會自由自在游泳的手上,游得崔寅那叫一個**。
他的兩只爪子也想跟崔言格一同游,崔言格卻不給他機會。
“再動把你吊起來弄?!贝扪愿褚е亩湔f道。
“嘶,”崔寅倒抽口氣。
終于在崔言格游至歡快處時,崔寅抓住了最后一絲理智,同時也拋棄了最后一點抵抗。
“啊,哥,等,等會,我把黑子弄房間去?!贝抟扪愿裨絹碓?jīng)]臉沒皮,不過不愛當(dāng)著黑子的面干那檔子事,他總覺得,黑子是懂他們這些的事。
然而,下一刻,準備去趕狗的崔寅,看到了讓他悚然的一幕。
他們沒有當(dāng)著狗的面干上,狗卻當(dāng)著他們的面做上了。
崔寅覺得自己一定是瞎了。
白條把黑子給上了,當(dāng)著他兩人的面。(83中文網(wǎng).83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