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有點倒霉啊,昨晚被槍指著腦袋,這會兒又被劍架在脖子上,這是剛穿越過來就要掛掉的節(jié)奏嗎?按司空大叔所說的,我不是天選之人嗎?這運(yùn)氣也太差了吧……
長劍在頸,冰涼刺膚,甚至還有些許疼痛感。韓掖仍是不敢動彈分毫,只能在心里默默抱怨著。
不過抱怨歸抱怨,畢竟也經(jīng)歷過真槍實彈的搶劫事件了,再加上剛剛穿越過來,一切都還帶有一種不真實感,所以韓掖這次很快便從害怕中緩了過來,內(nèi)心的波瀾也平復(fù)了許多。
當(dāng)然,也有可能是因為身邊那二人的聲音似乎并無兇惡之氣。
只聽那女子繼續(xù)說道:“?。繋熜?,你竟要為我殺人嗎?”
“師妹,你深夜將我騙至此處,本不合宜,我又如何自證清白?”
“哼哼,你若無意,我又怎能騙得了你?”說著,那女子的聲音越來越近,應(yīng)是緩緩走向了這邊,“再說,我們只是來觀賞明月星辰而已,師兄你可別自亂陣腳哦!”
“師妹小心,此人輕功了得,連你我都未能察覺他何時隱匿于此,你不要靠得太近!”
“輕功?我不會輕功?。 表n掖終于忍不住了,開口辯解道,“我只是……大概……從上面掉下來了。”
“如此粗劣的借口,可是瞧不起我們?”男子繼續(xù)厲聲質(zhì)問著。
“不敢不敢!”韓掖忙道,“嗯,兩位聲音都這么好聽,絕不會是會濫殺無辜的壞人,這里面一定有誤會!”
“這小乞丐滿嘴胡言,十分狡猾,師妹,我可要動手了?!?br/>
“好了師兄,別嚇唬人了。來,讓我看看?!蹦桥诱f完,已直接湊到了韓掖跟前,細(xì)細(xì)端詳起來,“衣裳雖臟,但面容白凈,不像乞丐啊……”
與此同時,韓掖只覺得一陣香氣撲入鼻中,那是比班里任何一個女生都要芬芳的氣味,接著便看到了一張小巧可愛的臉龐。大眼清澈、兩腮圓潤、晶瑩玉唇……不對,用這些詞來形容面前女子也太敷衍了,應(yīng)該說眉目清秀卻不顯柔弱,目光靈動又可見愛憐,唇紅膚潤卻不落俗氣,盤發(fā)鬢辮又不失質(zhì)樸,一切竟都與印象中的“小師妹”這三個字的形象完美契合了!
嗯,通過這眼前人便已經(jīng)可以確認(rèn),我是真的穿越了,這里是江湖無疑。而且我要收回剛才的話,哪里倒霉了,這簡直太幸運(yùn)了!來到這個世界看見的第一個人,竟然就是江湖國民初戀人物——小師妹,看來此行注定要一路桃花啊!
本已平復(fù)的心又是一陣顫動,韓掖與面前女子對視著,努力鎮(zhèn)定地說道:“姑娘好眼力,我當(dāng)然不是乞丐……”
那小師妹完全沒有注意到韓掖眼中泛起的驚喜與愛慕之意,轉(zhuǎn)過頭對旁邊的人說道:“師兄,這人大概是某個邊郊村莊跑出來的小傻子,在這里迷路了。”
“我不是小傻子!”面對令人心動的小師妹,韓掖急切地否認(rèn)著,同時感到脖子上長劍的力道弱了一些,便順勢向后退了兩步。
“這也不起那也不是,卻又說不清自己是誰,看來真是小傻子?!睅熜指胶椭熋玫脑挘⒌囊宦晫㈤L劍插入了了劍鞘。
果然,這二人并無殺意,只是在戲弄自己。此刻,韓掖終于舒了口氣,也終于看清了這二人的全貌。
小師妹自然是越看越順眼,師兄也沒有令人失望。英眉俊目,發(fā)髻高束,孤傲高冷的外表下是掩飾不住的正氣與耿直。兩人一個是玉面青衫,一個是銀簪黃裙,雖不似司空塵落和淅若桃那仙侶神眷一般的氣質(zhì),卻也滿是成雙登對的美好之意,直令人凡心蕩漾,羨慕不已。
新朝人顏值這么高嗎?不過,這兩位一看就是條件不錯的人家,佩劍精致,梳妝不俗,衣服的用料和做工也明顯比韓掖那一身要高級得多。
“喂,小傻子,你可認(rèn)識我二人?”小師妹無視著韓掖對這個稱呼的否認(rèn),繼續(xù)問道。
韓掖再次仔細(xì)看了看二人,搖頭道:“不認(rèn)識?!?br/>
“連我們都不認(rèn)識?不可能吧,你是哪里人?”小師妹看起來有些詫異。
“呃,該怎么說呢……”
“不用多說了,你的傻已經(jīng)確認(rèn)無疑了,連自己從哪里來都要思考?!毙熋眯χ呱锨?,一只手搭在了韓掖的肩膀上,“告訴你哦,這里是順安府泰山縣,也就是泰山腳下,一定要記住了。還有,我們是天下第一幫派,泰山派的人。我是掌門厲天雷的千金厲瑩,這位不茍言笑的呆子,是大弟子祝劍心,也就是所有人的大師兄?!?br/>
“師妹,為何同他講得如此詳盡?”大師兄祝劍心打斷道。
小師妹厲瑩壞笑一下,繼續(xù)對韓掖說道:“現(xiàn)在認(rèn)識我們了吧。你猜,我倆深夜在此,所為何事?”
“師妹,原來你是故意的,還怕我們的閑話不夠多嗎?好吧,這下更要殺他滅口了?!弊π恼f著,作勢就要拔劍。
“好了,師兄,你看這小傻子,已經(jīng)被你嚇得更傻了?!眳柆摾^續(xù)輕拍著韓掖的肩膀道。
韓掖此刻正注視著厲瑩,確實呈一副呆像,不過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厲瑩的手掌搭過來的那一刻,便已嗅到淡淡香氣再次從面前撲來,同時,肩膀上也感受到了柔軟的掌心溫度。韓掖只覺得眼前那撩人心神的小師妹越來越鮮活了,自己似是掉入了一本令人充滿遐想的武俠書里,亦或是里面的人物跳了出來,令人感慨此行果然不虛。而那份激蕩的歡喜之情,也正躍然胸中,使得心思馳騁:“厲瑩?完美的角色名字?。」糯皇翘貏e講究男女授受不親嗎,這小師妹倒是挺率真主動的,追求起來應(yīng)該會比常嫦容易些吧?不過,看樣子她與大師兄關(guān)系不一般,這樣的話我可完全沒什么優(yōu)勢去競爭了??!嗯,我的臉好像比大師兄瘦一點……或者,大師兄其實是個偽君子,小師妹最終還是選擇了我……”
“喂,小傻子,發(fā)什么愣呢?我說的話都記下了嗎?”
“啊……嗯,記住了!”
在厲瑩的追問下,韓掖停止了各種幻想,有些心虛地將視線扭向了一旁。
“快到城里去吧,咱們這里物阜民豐,不管你從來自哪里,都可以找到門路養(yǎng)活自己的。師兄,星星看完啦,我們也回去吧。”
說完,厲瑩便與祝劍心一起,往山坡下走去。而韓掖也順著二人離去的方向,在不遠(yuǎn)處看到了一白一棕兩匹駿馬。接著,便見那二人熟練地翻身上馬,伴隨著幾聲嘶鳴,迅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鴛鴦俠侶突然出現(xiàn),又利索地絕塵而去,周圍再次所陷入的寂靜令韓掖感覺像是剛做了一場夢。
“好瀟灑……而且,小師妹可真不錯啊……可惜對手是那位大師兄,我確實沒什么勝算了。但如此巧遇,絕不會只有一面之緣,不如就追隨小師妹而去吧!呃,我這種想法和行為是不是有點舔狗了……不管了,決定了,我要加入泰山派!嗯,看來我是穿到山東了,不過在新朝,這里叫做……剛才小師妹說的是順安府?泰山縣?地名倒是無所謂,重點是,泰山派應(yīng)該比較弱吧?就算是掌門千金,又怎敢自稱是天下第一幫派的?”韓掖回味著剛剛那一對令人羨慕的同門眷侶,開始朝著遠(yuǎn)處點點光亮的方向走去,“他們怎么朝著與燈光相反的方向去了?唉,我先到城里打聽打聽吧,天色已晚,自然是先找安頓之處。聽小師妹的意思,城里似是十分繁華。說不定還能找到地方泡個澡,再尋個特色山珍店品嘗一下?!?br/>
韓掖往衣服內(nèi)摸了摸,兜里的細(xì)銀還在,暫時不用愁接下來的生計之事,心情也輕松了不少,加快腳步繼續(xù)前行著?,F(xiàn)在的處境,就好像獨自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生活一個月,沒有家長和老師等任何人的打擾,實在是想想都覺得刺激。更何況,前方還有小師妹厲瑩和新鮮城鎮(zhèn)的吃喝住宿在等著自己,這武林生活,甚是值得期待!
腳下山路雖蜿蜒曲折,但卻寬敞平整,路兩邊時而稀疏林木,時而土堆草垛,都沒有對視野形成大的遮擋,加上一輪皓月以及在城市中絕對無法見到的漫天繁星的照耀,令這深沉、古樸、宏大的新世界一覽無遺。
“其實……就是個最普通的荒郊野外吧……”韓掖再次看了看四周,內(nèi)心也不禁奇怪,眼前只是一片黑漆漆的荒涼之地而已,小師妹一走,更是看不到什么江湖景致了,自己卻莫名有些熱血了起來。
不過又走出一段路后,韓掖終于漸漸意識到,那星辰下的寂靜,帶給人的除了浪漫,還有另一種感受,便是陰森。
山路綿延,三里五里之內(nèi)怕是很難遇到什么屋舍人家了。遠(yuǎn)處傳來幾聲不知何種動物的哀嚎,令韓掖不由地?fù)?dān)心起來:太平年代,應(yīng)該不會有山賊吧?以我現(xiàn)在幾乎為零的武功身手,就算遇個野獸也打不過啊……唉,小師妹已策馬而去,而我初來乍到便要浪跡江湖……
一番擔(dān)憂與自憐后,韓掖只覺得秋夜更寒,便裹緊身上薄衫,加快了步伐。
匆匆行了片刻,又是一陣哀鳴聲傳來,接著,不遠(yuǎn)處似乎響起了馬蹄聲。
難道是好心的小師妹回來接我了?韓掖滿懷期待地急忙轉(zhuǎn)身去尋找。
那馬蹄聲也有些詭異,雖是來自后方,卻感覺時左時右,飄忽不定,而且?guī)酌腌姾笥滞蝗幌Я恕mn掖睜大了眼睛左右尋視,除了偶爾悉索作響的枝條樹葉,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活物。
奇怪,幻聽了?韓掖疑惑地“嘖”了一聲,轉(zhuǎn)回身準(zhǔn)備繼續(xù)趕路。剛要邁步,卻驚恐地看到,在右前方的道旁,竟不知何時冒出了七八個壯漢,個個騎著高頭大馬,仿佛突然從地下鉆出的幽靈鬼士一般,正悄無聲息地盯著自己!
韓掖被看得心里一陣發(fā)毛,因為對面這次明顯不是祝劍心和厲瑩那般良人。只見他們個個衣衫不羈,神態(tài)狂放,不是袒胸就是散發(fā),所佩兵器也都有著野蠻的殺傷力,環(huán)刀長斧,雕弓石矛??催@樣子,是真的遇到山賊了!
對手不動,韓掖自然也是不敢亂動分毫,連咽口水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發(fā)出動靜。只是……這群人是在確認(rèn)自己的身份?還是在思考是殺是剮?
正當(dāng)韓掖還在猜測對面眾人這奇怪的舉動是何目的時,其中身背弓箭的一人突地策馬而出,瞬間沖上前來,一把將韓掖抄了起來!
根本來不及躲,也無處可躲,韓掖只覺得腰間一緊,接著整個身體騰空而起,眼前也只剩一片天旋地轉(zhuǎn),只能勉強(qiáng)判斷出,抓著自己的那人快速變了個方向,繼續(xù)往城鎮(zhèn)奔去,其他幾人也瘋狂叫喊著跟了上來,馬蹄聲夾雜著歡呼聲再次響徹耳邊。
韓掖本想掙扎著喊幾聲“各位好漢饒命,我兜里的細(xì)銀都給你們”,還沒來得及張嘴,便被拋了起來,然后落下,被另一人接住,又被扔出去,再被接住,就這樣像只被獵人捉住的兔子一樣,被任由擺布地扔來扔去。
如果是在游樂場里,這個飛在空中的項目應(yīng)該會很熱門。但此刻的韓掖自是截然不同的心情了,除了頭暈眼花,還要時刻擔(dān)心被凌空一斧子給劈了。
飛來飛去的韓掖很快就被極速的氣流壓得喘不過氣,話是說不出了,只能在心里苦苦哀怨道:“這江湖對我不公??!一來就被用劍架在脖子上,又被我遇到已經(jīng)有大師兄的小師妹,現(xiàn)在,又拿我玩接傳球游戲。接連這么大起大落的,我都快要看破生死了……不過,這些人真的是普通山賊嗎?個個力氣都這么大,我再瘦也有一百二十多斤吶……”
幾名野蠻山賊玩得興起,呼聲震天,馬速也是極快,每人將韓掖扔了兩三次后,已經(jīng)離城鎮(zhèn)近了許多路程。雖然比徒步快了十幾倍,但韓掖完全清楚,這可不是什么值得慶幸之事,這些人怎么可能會好心捎他一段路,怕是一會兒玩膩了就該了結(jié)他這個獵物了。
正擔(dān)心之際,一陣嘶鳴,馬群突然停了下來,而韓掖也被順勢一擲,趴倒在路旁的土堆上。
“今晚也太波折了吧,就不能讓我直接穿越到酒樓里面,先好好睡上一覺嗎?”韓掖被摔得手腳腹背同時在作痛,用力支撐著坐了起來,心里感慨著,“幸好身下沒有堅硬的巖石樹枝,不然這一下我可能就摔廢了……怎么停了,又要上演哪出戲了?”
韓掖抬頭一看,原來是前面又有三個中年漢子擋住了去路,而且那三人竟在路邊生起了篝火,火上還串烤著似是小山豬的野味。三人席地圍坐,人手一個酒葫蘆,在這清冷的夜里一邊烤著火一邊喝酒吃肉,實在令觀者垂涎。
再仔細(xì)觀察,會發(fā)現(xiàn)那三人的穿著打扮也是相當(dāng)粗獷。粗布套衫,裸踝麻鞋,背負(fù)斗笠,腰挎布袋,滿身盡是常日奔波的干練,與山賊們的風(fēng)格頗為相似,一看就不是俗良百姓。
大晚上的還真是熱鬧,荒山野嶺都能遇到這么多人,這已經(jīng)是第三波了吧……韓掖看看山賊,又看看前面三人,稍微松了口氣。至少現(xiàn)在,山賊的注意力暫時不在自己身上了,而是盯上了正在享受野味的三個新目標(biāo)。
面對如此一群人強(qiáng)馬壯的山賊,那三人竟仍是若無其事地吃著喝著??救庾套套黜?,烈酒仰面入腸,群敵臨于前卻能如此快意豪爽,直看的韓掖在心里暗暗叫了一聲痛快。
山賊這邊可就有些不爽了,一番觀察后,仍是由那個背著雕弓之人率先發(fā)難。不過他倒也沒有冒然近身,而是反手取弓,迅速搭箭,但聽弓弦發(fā)出一聲尖銳的驟響,箭已射向了篝火旁其中一人的側(cè)肩。
那是一把造型夸張的長弓,單聽聲響,便知箭矢力道極為凌厲,若被射中,就是猛獸的身軀恐怕也要被擊穿。但那一行三人氣勢如此淡定,又豈會是泛泛之輩。果然,那被瞄準(zhǔn)之人右手將酒葫蘆按放在地,左手張開成猛禽的爪子形狀,往側(cè)面一揮,竟直接將那箭矢在空中抓成了兩段!
接著,那人緩緩起身,面向眾山賊,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道:“如此,便算是宣戰(zhàn)了吧?”
說完,他身邊另外兩人也將酒肉吞下,站起了身子。不同的是,一個如樹葉般直直飄起,另一個則是用三根手指輕輕點地,整個身體便如彈簧般跳了起來。
此時三人已是正面對敵,火光之下,容貌也看得更清晰了。被弓箭瞄準(zhǔn)之人留著江湖中并不多見的寸頭,脖子上戴著一串不知是尖爪還是利牙制成的項鏈。身輕如葉之人長發(fā)散開,其中用彩繩扎了些小辮。身如彈簧之人的頭發(fā)已經(jīng)半白,用一個奇怪的銀灰色柱狀發(fā)箍束在了腦后。三人俱是徒步空手,面容滄桑,與山賊相比雖身材并不魁梧,但臉上神色卻更為兇狠。
一擊未中,一個腰背環(huán)刀、頭纏布巾的壯漢從眾山賊中驅(qū)馬走出兩步,問道:“三位難道是……”
“事兒還沒了,話先放一邊!”寸頭男子打斷了環(huán)刀山賊的問話,然后立刻飛身撲向了剛剛對他射箭之人。
那弓箭山賊身手竟也異常靈敏,將長弓在周身一轉(zhuǎn),減弱了一絲寸頭男子的攻勢,接著向后一躍,下馬落地,繼續(xù)舞動長弓,竟是將弓弦用作了利刃。
寸頭男子繼續(xù)追擊,雙爪交替抓向?qū)κ郑瑓s也不敢輕易握實那擋在前面的弓弦,只能用著虛勁,不斷變換著招式。
二人身法靈動,頃刻間已過了二十余招,仍未產(chǎn)生身體或者兵器上的對抗,不過強(qiáng)弱之勢也已漸漸突顯。弓箭山賊雖還未中爪,但已被強(qiáng)勁的爪風(fēng)迫得有些亂了步調(diào)。又舞了幾下弓弦之后,更覺快要無力抵擋,便轉(zhuǎn)守為攻,大喝一聲,將長弓旋轉(zhuǎn)著向前一仍,然后快速從身后拔出兩支箭矢,雙手各握一支,撲身刺向了寸頭男子。
“哼?!贝珙^男子似是早已在等著對手反擊,輕謔一聲,整個人向左移出半步,微微俯身,右臂后抻,氣力貫于右爪,用力向前抓去。
單看那如惡鷹飛撲的身姿和氣勢,便知這一抓必是威力驚人。果然,寸頭男子將飛來的長弓箭矢盡數(shù)抓斷后,摧枯拉朽之勢絲毫不減,一只利爪竟直接貫穿了弓箭山賊的胸膛!
鮮血并沒有噴涌而出,而是安靜地滴滴落下。一直到寸頭男子將手拔出,弓箭山賊緩緩倒地,大片的紅色才在尸體之下涌了出來。在月光和篝火的交互照映下,那紅色不再是鮮艷之感,而是折射著一種灰暗的邪魅。
韓掖覺得胃里有些難受,連空氣中的烤肉香氣都變得催人嘔吐了。
不過在場的其他人卻仍舊十分冷靜。
環(huán)刀山賊將身下有些躁動的駿馬壓住,繼續(xù)了剛才的問題:“好一個飛芒鷹爪功!如此,三位果然是西北垛山三鷹無疑了吧?”
“想不到,遠(yuǎn)在東府境內(nèi),還有人識得我們?nèi)齻€老家伙?!贝珙^男子說著,走回了兩個同伴身旁,將葫蘆里的酒倒在右手上沖洗了兩下,又仰頭喝了一大口。
“如此狠辣的招式并不多見,想不認(rèn)識也很難吧?!杯h(huán)刀山賊盯著寸頭男子繼續(xù)說道,“閣下用的是飛芒鷹爪功,必是三鷹中的禿鷹石鎮(zhèn)焱了?!?br/>
“嗯。”
“另外兩位……”環(huán)刀山賊又分別看向了散發(fā)細(xì)辮男子和銀發(fā)后束男子,“迅鷹郭沖,使的是冥息點穴手。還有烈鷹汪鶴聲,所用為清剛碎骨指!”
“對江湖之事了解得如此詳細(xì),你們想必也不是普通山賊?”剛剛露了一手的禿鷹石鎮(zhèn)焱回道。
“哼,我閃馬幫可也不是一群莽夫?!杯h(huán)刀山賊似是個小頭目,與禿鷹石鎮(zhèn)焱開始了嘴上的對峙。
“難怪一個小嘍啰都能有些手段?!笔?zhèn)焱看了看地上的弓箭山賊,說道,“有所耳聞,閃馬幫也算是混得不錯的山寨?!?br/>
“既然識得我們閃馬幫,便好說話了。三鷹練的都是奇異怪邪的指上功夫,但無疑也都稱得上一流高手,只是名聲卻跟我們一樣,不如武功那般入流了。所以,不知三位遠(yuǎn)道而來卻是為何?”
“與你們無關(guān),無可奉告?!?br/>
“看三位行跡,應(yīng)是和我們一樣,都是往縣郊村落方向而去,不如……”
“你們回去。”
“什么?”
“要搶劫村落,改天再去,別妨礙我們辦事?!?br/>
“……”拉攏失敗,行蹤又被戳破和阻攔,本不愿輕易與垛山三鷹為敵的環(huán)刀山賊咬著牙沉默了幾秒,繼續(xù)說道,“既如此,就不要怪我們以多欺少了!”
話音一落,眾山賊紛紛亮出了武器。剛剛單打獨斗都能過個幾十招,現(xiàn)在山賊數(shù)來還有七人,以七敵三,怎么看都是勝算可期。
禿鷹石鎮(zhèn)焱嘴角一歪,笑了笑,沉聲道:“既識得我三人,可也知曉我三人的規(guī)矩?”
“哼,與斗者,必見生死?!杯h(huán)刀山賊取刀往身前一橫,吼道,“巧了,我等兄弟刀下,可也沒留過活口!上!”
環(huán)刀山賊一聲令下,混戰(zhàn)開始了。
三鷹身手不俗,山賊們卻也不是烏合之眾。一時間,人聲、馬聲、拳腳兵器撞擊聲群起,甚至還有樹木轟然倒地之聲。
戰(zhàn)斗初起時,韓掖已開始慢慢向后退去。雖然也很想再觀摩一番三鷹的陰邪武功,但這垛山三鷹聽來也不是名門正派,不管哪邊贏了,自己都難保脫險。所以,趁著此刻打斗正激烈之時,韓掖轉(zhuǎn)身向城鎮(zhèn)方向奔去。
可剛剛奔出十來米,身后卻突然沒了聲響。韓掖停下腳步,僵著身子,慢慢轉(zhuǎn)過頭,赫然看見那一片凌亂的戰(zhàn)場上,只剩三個人和八匹馬還在站著。
結(jié)果并沒有十分的出乎意料,三鷹很快便取勝了。
禿鷹石鎮(zhèn)焱將再次沾滿鮮血的手甩了甩,然后大喝一聲,驅(qū)散了馬群。烈鷹汪鶴聲重新將銀發(fā)束好,仍是一臉的冰冷。不過最可怕的,是散著頭發(fā)的迅鷹郭沖,因為此刻,韓掖眼睜睜看著他正用如同鬼魅般的身法朝著自己飄來!
剛才的比試已經(jīng)印證了,垛山三鷹的功夫比閃馬幫的山賊們要高出許多,韓掖更是無從躲避,眨眼間,便覺胸口一緊,郭沖的手指已戳到了自己身上。
按那環(huán)刀山賊所述,這位迅鷹練的正是點穴的功夫,再想想他們狠辣的行事風(fēng)格,這一指之下,恐怕再無生還之力。韓掖頓時萬念俱灰,甚至慢慢閉上了眼睛。
不過奇怪的是,還沒來得及感受到疼痛,韓掖突然覺得體內(nèi)產(chǎn)生了一股氣流,迅速竄至被點穴之處,將對手的指力完完全全地卸掉了!
迅鷹郭沖眉頭一緊,“咦”了一聲,立時后撤了兩步。而他的兩位同伴,也立刻理解了個中意思,一左一右撲上前來,與郭沖一起成圍攻之勢站定,將韓掖堵在了中間。
緊接著,禿鷹石鎮(zhèn)焱身子一彎,將雙爪交叉置于胸前,沖著韓掖厲聲問道:“何方高手,報上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