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仇怎么了,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蕭先生看螻蟻一般看著主持人,即便他是地府的鬼王,好像也沒什么區(qū)別。
眼見著火就要燒到自己身上,鬼王甩手丟出數(shù)枚嬰兒小臂大小的赤黑鐵釘,組一道屏障擋在身前。
“我說什么來著,一個縮頭烏龜,不值得人恐懼?!?br/>
蕭先生把注意力放在牛頭馬面身上,好似真的撤去了對鬼王的所有防備。
“小心!”
田從夢突然感知到會場內(nèi)一股極強的劍意,連忙出言提醒。
她不知道這劍意的指向是誰,所以沒法做到精準防御,只能喊出來讓大家自行防御。
日游巡使冷哼一聲,道:“還有心思關心別人,先顧好你自己吧!”
更加迅猛的攻勢一度壓制田從夢,恰巧她的枯榮劍法由生轉(zhuǎn)為死,攻擊性并不很強,更多的還是在于利用虛無縹緲的大道壓人。
好在阮瑩瑩能騰出手來幫她,但見數(shù)朵蓮花盛開,阮瑩瑩如仙子一般在其中穿梭,星馳劍急速點出,攔住日游巡使這幾招連貫的劈砍。
“劍法能用成掄錘,你不如換把武器?!比瞵摤撪托Φ?,“看好了,這才是劈!”
阮瑩瑩雙手持劍,狠狠向下砸來,在日游巡使眼中屹立于其身后的不再是青色蓮花,而是一座高聳厚重的山岳,以不可擋的氣勢沖來。
夜游巡使見阮瑩瑩幫田從夢暫且騰不開手分不了心,便打算趁此機會使出絕技擊殺掉她,卻被悄無聲息現(xiàn)出的數(shù)道劍氣圍攻,分身乏力。
“瑩瑩,你什么時候?qū)W的?”
“搬山劍法嗎?小時后續(xù)去你們宗里游玩,長輩送的,我那時還小,不認得人?!?br/>
對哦,她是宗主之女,會多一些靈技很正常。
田從夢暗自責備自己把阮瑩瑩視作同級,回想剛才那個問題有些唐突,便更失落。
“從夢,幫我!”
阮瑩瑩叫醒她,她看得出來田從夢走神了,擔心她被暗算,當即賣了個破綻使日游巡使抓住些許機會反打,外人看上去阮瑩瑩已然失勢,被比的步步后退,只有她自己清楚,一個恰到好處的方位會提供多么強大的助力。
田從夢連忙丟出一張萬重山符箓,這下子三座山峰簇擁著阮瑩瑩,她凌空高高飛起,好似群山之主,持劍指向日游巡使冷冷說道:“現(xiàn)在跑,還來的及?!?br/>
“跑?啊哈哈哈哈!別以為一張破符就能扭轉(zhuǎn)一切,那位的‘炎上-燎原’也才燒了些嘍啰,有什么好得意的?”
日游巡使問道:“教你的劍陣可會了?”
“當然!”新上任的夜游巡使答道。
日游巡使沒有說話,只是持劍擺出一個詭異的架勢,好似佛寺內(nèi)威嚴的大佛,只是人物由佛變成了小鬼。
夜游巡使連忙掐訣念誦道:“玄中有色,分化兩極,一曰日,一曰夜……”
他念的極快,阮瑩瑩聽不太清,只看到他們二人手里的劍發(fā)出熒光,似是得到了什么加持,連同氣勢也拔高了一大截兒。
蕭先生環(huán)顧四周,認為不宜久戰(zhàn),按他的計劃能將這拍賣會場燒個稀巴爛就該撤退了,只是半路殺出阮瑩瑩和田從夢,他倒是不好指派她們。
“不要戀戰(zhàn),先救人!”
蕭先生提醒道,以孩子們作為理由,阮瑩瑩和田從夢一定會聽的。
“從夢,你去救人,我攔住他們!”
“可是……”
“沒有可是,我一人能行?!?br/>
阮瑩瑩深吸一口氣,張口誦道:“波動水如天,蓮開千葉玄,湖光水色調(diào),風卷氣如煙!”
《青蓮劍訣》第四式,蓮開玄機。
這招本來該有一朵蓮花在阮瑩瑩雙眸中盛放,為她提供力量,但卻被另一股更強的力量擠開,不得已化作青蓮印記貼在其眉心。
群山之主,又是蓮花劍仙,阮瑩瑩一股腦的把力量展示出來,瞬間就壓制住了日游夜游二人合陣的氣勢。
“這真的是玉清境能有的力量?”
拍賣場內(nèi)的眾人不是沒有見過玉清境,可哪一位也沒有阮瑩瑩和蕭先生這么厲害,能夠以一打二占盡上風。
要知道,地府的玉清境不是吃素的,平日里全靠殺人生存。
沒有用的人會被地府內(nèi)部人員自行“清理”,留下的哪一個不是亡命徒?
按照秋書雪的估算,地府能夠和梅家相抗衡,可想而知他們的勢力有多龐大,實力又有多強勁。
阮瑩瑩率先出擊,以攻代守,為了掩護田從夢一出招便是千朵蓮花齊盛開。
漫天的花瓣攜著致命殺機,把日游夜游二人圍的嚴嚴實實,在阮瑩瑩的一念之下同時爆射而出,花瓣化飛刀,花海似火海,摧枯拉朽般摧毀著眼前的一切。
此時的拍賣會場比前兩次更為混亂,這里面夾雜著早就覬覦此間黑市的一幫人,夾雜著為了追求利益而放棄一切的野心家,夾雜著互不了解的同伴,夾雜著無情的打手……
烈焰還在升騰,如果沒有外人插手,估計這火要將整棟屋子燒成灰燼才會停止。
假扮成主持人的鬼王在旁看著他們打來打去,自己置身事外,沒有出手的意向。
甚至田從夢都躍上高臺,已經(jīng)拔劍準備好戰(zhàn)斗了,他也沒有出手的架勢。
田從夢不想招惹他,伸手揮出一道劍氣劈開關著孩子們的籠子,輕聲道:“孩子們,快出來吧,我來救你們了?!?br/>
孩子們不為所動,聽見籠子被破開的巨響反而蜷縮在一起,害怕得發(fā)抖。
她這次的情形與先前松元風遇到的一模一樣,只是她沒有時間。
田從夢從懷里掏出一顆種子,丟在地上。
鬼王沒見過這招,問道:“這是什么種子?”
“藤蔓。”
田從夢冷冷答道,她回答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哪怕不說,這人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
種子落地發(fā)芽不超過三個眨眼的功夫,甚至直到種子長成參天大樹也才不過一刻鐘的時間。
“纏住他們,輕輕帶過來?!边@藤蔓好似有思想,田從夢對著植物說話的這一刻瞬間吸引了幾個孩子的注意,他們或許很好奇為什么有人會跟植物說話,而且植物還做出回應了。
一顆種子長成一株藤蔓,再長出十條活的聽話的枝條,在俗世看來匪夷所思,但在梅鶴青師父眼里,這再平常不過。
很多時候創(chuàng)新要在未來才能看到價值,田從夢當初收到這枚種子時還很嫌棄,這種植物的抵抗力并不強,當時要不是不忍掃了梅鶴青師父的興,她是絕不可能收下的。
“當我的面救人,把我放在眼里了嗎?”
鬼王冷哼一聲,出劍閃身要斬斷這十根藤蔓,但劍出鞘的那一刻就被田從夢以意念死死壓住,遲了片刻。
而這片刻的停頓,足夠田從夢出劍了。
紛紛不平事事,一劍一榮枯。
野草上挑斬出的這一劍突破了空間的限制,幾乎在出鞘的瞬間就砍到了鬼王的身前。
呲——!
他身上被野草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幾乎能看見內(nèi)里的骨頭。
被藤蔓卷起的小孩似乎見多了這種事,并沒被嚇得哇哇大叫,只是抓藤蔓的手更用力了。
田從夢漠然看著鬼王,說道:“我不知道生機和寂滅哪一個對你影響更深,但是我保證,無論哪一個,都會造成百倍千倍強于這些孩子受到的傷害!”
藤蔓輕輕把這些孩子放下,急速收縮身體,竟又縮進外殼變回種子。
田從夢本人也驚訝地看著這一幕,梅鶴青的師父并沒告知她還有這種功能。
蕭先生胳膊上纏繞的兩條虬龍分化為四條,他本人的氣勢也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先前懟過他的那位大人物對身邊下人說道:“躲在我后面,不然等會兒死了別怪我沒提醒。”
大多數(shù)人都知道蕭先生是某一家黑市的幕后老板,但對他個人的實力卻不怎么了解。
強,有多強?拳定天下,又是哪幾拳?
見過蕭先生出手的人大多都死了,而活著的人又默契地對此閉口不談,外人自然無從得知。
“他是獸是人?”
阮瑩瑩被蕭先生的氣勢震撼到,忙將視線移去。
因為自身有著特殊體質(zhì),她一眼就看出了蕭先生的不尋常,他的心臟,不在左側(cè),而在雙肋正中,五臟六腑的方位以極畸形的方式分列。
“靈力能流暢運轉(zhuǎn)真是奇跡。”
“走!等會兒我拖住他們,你們領著孩子趕緊走!”
“走?去哪?”
田從夢把孩子們從籠子里救出,在孩子們眼中,這就是迄今為止對他們最好的人,紛紛圍在她周圍,祈求保護。
以目前的情形來看,叫孩子們走也并無可能,但離開之后的去處就很難抉擇了,總不能將蕭先生也領回宅子吧?
“梅家,找梅鶴青,他會幫忙的!”
“梅鶴青?。?!”
阮瑩瑩和田從夢同時大吃一驚,他認識梅鶴青?而且據(jù)他如此肯定的語氣,梅鶴青肯定也在暗中調(diào)查這件事,她們過去,剛好把消息合一合,以便更好地找出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