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洛辰一邊走向會議室一邊摘掉了太陽鏡,魏易青先他一步打開了會議室的玻璃門,所有等在里面的董事聽到聲響同時齊刷刷的將目光聚集在了從門口走進來的歐洛辰身上。
這一看不要緊,所有人臉上都顯現(xiàn)出一絲前所未有的驚訝,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歐洛辰的臉上會掛著黑眼圈,那張精致俊美到令人發(fā)指的臉,平時怎么看怎么讓人覺得帥的那樣不真實。如今竟然也掛上了黑眼圈,這稀松平常的東西出現(xiàn)在歐洛辰臉上的時候,實在是太不協(xié)調。
可是大家都礙于歐洛辰在場,誰也不敢在他面前竊竊私語交頭接耳,于是只好互相之間用微妙的眼神變化傳達著他們的歐總今天似乎有些反常。然而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讓這些董事們更加不能自處,歐總豈止是反常,簡直反常到讓人坐立難安了。
歐洛辰大步走向長排會議桌最頂端的位置,曲雅則隨著歐洛辰進了會議室,開始分發(fā)袋子里的三明治和咖啡。每一個人在曲雅發(fā)到他們面前的時候,都將脖子和身體努力拉成一條直線,然后將這一根繃緊的直線用力的靠向椅背,仿佛曲雅正在發(fā)放的是帶有埃博拉病毒的固體毒藥一樣。
董事們終于忍不住只用眼神互相交流了,紛紛開始將身體或者腦袋探向身旁座位,用十分微弱的聲音跟旁邊的人交流著自己看到的一切,以此證明眼前發(fā)生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因為禮拜日的大清早被叫來公司開會,導致大腦因為生物鐘沒有調整過來的關系而當機了。
蘇曉曼跟在曲雅后面進了會議室,手上抱著厚厚一疊資料。她今天出門的時候,故意沒有把頭發(fā)扎起來,也沒有像平時一樣隨意披灑在肩膀上,而是分開來散落在臉龐的兩側,想以此可以遮住有些紅腫的眼睛。
她低著頭,并不敢看向歐洛辰坐著的地方,她害怕跟他的目光對視,他昨晚那如同要噴出火來的雙眼,還有他留在她肩上的疼痛,都讓她心有余悸的故意想要逃避。于是只是跟在曲雅身后,默默的將手中的一分一分復印裝訂好的文件擺在每一個人的面前。
歐洛辰面無表情的坐在辦公桌的頂端,目光沒有與在場的任何人相交。直到看到躲在曲雅身后閃進會議室的蘇曉曼時,目光便不由自主的飄了過去。女子的頭發(fā)垂順的落在臉旁,原本就不大的臉,被頭發(fā)擋去了大部分,仔細看還能看出眼睛有些微紅。懷里抱著一大摞文件,因為太重又怕文件滑落,所以微彎著腰,整個人看上去更加讓人心疼。
歐洛辰的目光閃爍了幾下,卻一直沒有將目光從蘇曉曼身旁挪開。董事們看著這一幕,也都從竊竊私語的交頭接耳中,又回到了剛開始的眼神交流的階段。畢竟總裁的情事,也還屬于非禮勿言的范圍內吧,就算是大家都有著八卦好奇的心,可是礙于總裁的爆裂脾氣,誰有敢拿自己的飯碗去換一個沒什么實際意義的八卦呢?
在座的人都已經(jīng)被歐洛辰今天早晨的接連反常弄的手足無措,其中一個董事在曲雅把三明治和咖啡放在他面前的時候,一動也沒敢動,直到蘇曉曼將文件擺在他的面前,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心想著也許這是歐總從國外學來的什么先進的企業(yè)管理經(jīng)驗吧?以此來測試員工的……忠誠度?或者別的什么,總之平時在會議室連一杯咖啡都不許喝的zue,今天竟然在總裁面前發(fā)起了早餐,必定是有蹊蹺,還是小心為上。
于是這個董事接過蘇曉曼遞來的文件,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將面前的三明治和咖啡向旁邊推了推,伸手就要翻開文件。
“文件先不要看。”正當那個董事剛要打開文件的時候,一個冷冷的男聲在鴉雀無聲的會議室中響了起來。董事循聲望去,看見歐洛辰正一臉冰冷的看向正前方,目光似乎并沒有在他臉上停留。這讓他產(chǎn)生了一種錯覺,仿佛剛剛說話的人,并不是歐總,可是從聲音上聽,又明明就是他啊。
正當董事一頭霧水的停在翻開文件的動作上,歐洛辰也覺得剛剛這句話可能有些突兀。明明是周日早晨的加急臨時會議,現(xiàn)在大家坐到辦公室了又不讓看文件,確實讓人有些匪夷所思,于是抿著的嘴唇用了用力,舌根向下壓了壓,隨著喉結上下躍動了一下,才重新開口:“今天是星期日,這么早在休息日把各位請到公司來開會,想必各位都還沒有用早餐,就在會議室里,簡單吃一些吧。因為不是工作日,所以會議室里不可以飲食的規(guī)定,今天可以不用管。”
這個說辭雖然還是有些牽強,但是也算勉強說得過去了,可是大家面面相覷了一下,卻誰也不敢先開動。坐在會議長桌這一頭的一個董事,因為座位距離歐洛辰是最遠的,估計資歷也是最淺的,這會很想要響應總裁號召,于是第一個伸手拿起了三明治和手邊的飲料,對著歐洛辰方向拍起了馬屁:“歐總實在是太體貼了,時時刻刻都為我們著想,那這樣的話,就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闭f完便拿起手邊的飲料剛要喝,卻聽見那個冷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等一下。”
那個董事被這一聲弄了一頭霧水,還以為自己的馬屁拍在了馬蹄上,心里一驚頭上就冒出了細密的汗珠,手握著旁邊的飲料尷尬的停在半空不進不退。
“去把那個換過來?!睔W洛辰對著身旁的曲雅輕聲說了句,就將自己手邊的拿杯咖啡推向了曲雅。
曲雅抬頭看了看,才發(fā)現(xiàn)每個人面前擺著的都是和歐洛辰手邊的這一杯是一樣的,黑色的被子外面寫著標有“coffee”的字母,只有那位董事手旁擺著的是一杯粉紅色的杯子,顯然和其他的杯子不同。于是曲雅走過去,用手中的這杯咖啡把那杯粉紅色杯子換了回來放在了歐洛辰的手邊。
那位董事抬手抹著腦袋上的汗珠從剛剛的虛驚中回過神來,用眼角偷偷打量著歐洛辰面前放的那個杯子。這長著一張撲克臉的總裁手邊擺著一杯粉紅色的飲料,總感覺有些不太搭配,不過這些細節(jié)都無所謂了,他是總裁,愛喝什么誰還敢說個不字?
蘇曉曼已經(jīng)發(fā)完了所有的文件,這會正坐在歐洛辰旁邊的位置上,攤開筆記本準備做會議記錄。雖說會議記錄通常都是用筆記本記錄的,可是她的手邊還是習慣放一個小本子,用來記錄一些臨時接到的事情,或者等一下就要去辦的小事。這會兒會議還沒開始,坐在歐洛辰身邊的她感覺到渾身不自在,于是手里拿著筆,在小本子上有一搭無一搭的亂畫著。
歐洛辰將身體靠向椅背,用余光撇見蘇曉曼在本子上亂畫的圖騰。蘇曉曼總是在心煩意亂或者發(fā)呆的時候,習慣性的拿著筆在紙上亂寫。歐洛辰第一次看見她亂寫,是在別墅二層的客廳里,她望著那一堆婚紗資料,寫了一整頁張默然的名字。第二次看見她亂寫,是在她自己的辦公位上,譚靜茹出現(xiàn)在zue總裁辦的時候,她在紙上亂畫的一整頁,都是歐洛辰、譚靜茹的名字,還有讓歐洛辰每每想起都嘴角上樣的兩個字“吃醋”。
可是現(xiàn)在展現(xiàn)在歐洛辰眼里的,確實一副地地道道的畫,沒有任何文字,只有用純黑色簽字筆涂滿的巨大圖騰,像是一只變異了的巨大黑色章魚,夸張的向四周伸展著觸角,那伸出去的觸角卻又在紙張的邊緣猛然收做一團。不知道為什么,讓人產(chǎn)生一種觸目驚心的感覺。
魏易青看著整個會議室的人都在發(fā)呆,于是清了清嗓子說道:“現(xiàn)在有十分鐘時間用早餐,之后我們開始開會。”
歐洛辰原本只是用余光看著那幅畫,卻不知不覺的將目光從畫上移開,看向了畫畫的人。這是蘇曉曼住到他家后,兩個人第一次沒有在家里吃早餐。以往蘇曉曼總是吃得很慢,余樂還吐槽過蘇曉曼從小吃飯就是很慢,吃得快了會胃痛。而且早餐的咖啡也是不喝的,只喝牛奶或者奶茶,因為早餐吃了咖啡,也會胃痛。
經(jīng)常胃痛的人,如果不按時吃飯,也是會胃痛的。
歐洛辰將目光從旁邊只顧畫畫的女生臉上收回,把面前那杯粉紅色的飲料推到了蘇曉曼的面前,然后在魏易青說完用餐時間十分鐘的時候,開口冷冷的說了幾個字:“二十分鐘?!?br/>
說完便伸手拿過一個三明治,拆開包裝放在嘴邊吃了起來。
蘇曉曼正低著頭全神貫注的在紙上亂畫著,突然看見身旁的男人推過來一杯粉紅色的飲料,杯子對著她的這一面寫著奶茶,下方還有三個小字。
草莓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