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神傳說第一部】

    崔農(nóng)夫正把熱好的菜一碗一碗從廚房端出來。

    崔旭搖頭說：“不吃了！”

    然后，他把手中的一個長10厘米，寬5厘米，高3厘米的錦盒放陸青山前面。

    崔旭又從身上掏出一把細長的鑰匙，開了錦盒的鎖。

    然后，他小心翼翼從錦盒里拿出對折過兩次的紙條。

    蘇葉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崔旭鄭重其事的動作，心中升起一種莊嚴感，對口信內(nèi)容非常好奇。

    陸青山微笑著，不發(fā)一語。

    崔旭把紙條遞給陸青山。

    陸青山慢慢地接過紙條。

    蘇葉悄悄地伸長脖子，想偷看紙條內(nèi)容。

    但陸青山把紙條抓在右手中，并沒有馬上展開看。

    他忽然用左手把錦盒拿給蘇葉。

    蘇葉接過錦盒，疑惑地說：“師父？”

    陸青山嚴肅地說：“馬上算出錦盒的體積！”

    蘇葉不敢怠慢，立刻研究起錦盒的長、寬、高。

    崔旭丈二摸不著頭腦。

    老妖婆起身去給自己和崔農(nóng)夫盛飯。

    陸青山攤平手掌，展開紙條，用眼睛快速掃描了一下口信：

    七月初七古洋鎮(zhèn)海上生明月

    然后，他又把紙條握在掌心，暗暗運功。

    陸青山問：“小旭！沒有告訴別人吧？”

    崔旭信誓旦旦道：“刀神大叔說只能告訴劍圣爺！我沒有告訴別人！”

    這時，蘇葉剛好算完錦盒體積，向陸青山說：“師父！錦盒體積大約150立方厘米?！?br/>
    陸青山沉吟道：“很好！”

    既像是贊揚蘇葉的目測力，又像是贊揚崔旭的守口如瓶。

    蘇葉趁機道：“師父！我可以看看紙條嗎？”

    陸青山爽快道：“可以！”

    陸青山攤開了手掌，紙條已皺成了一團。

    蘇葉高興地從陸青山手掌中拿起那團紙條。

    崔旭心中有點嫉妒：劍圣爺對徒弟小葉真的太好了！什么秘密都告訴他。

    只不過，蘇葉攤平紙條，傻眼了。

    原來紙條上的字已模糊一片，看不清寫的是啥。

    崔旭見蘇葉神色古怪，也瞧了一眼紙條，暗暗吃驚：劍圣爺果然厲害！

    蘇葉雖然被“擺”一道，但早已習(xí)慣，心中暗想：師父身上又多了一個謎，唉！

    他知道陸青山不會說出口信，笑嘻嘻問崔旭：“旭哥！你記得口信吧？”

    崔旭冷笑道：“你看我像一個不守信用的小人嗎？”

    蘇葉也冷笑：“看我等下再吸住你短刀，哼！”

    崔旭馬上道：“這次不會讓你得逞！劍圣爺，我們可以開始射桃了嗎？”

    陸青山笑道：“不急！等你爸媽吃完飯再說?！?br/>
    崔農(nóng)夫從廚房里拿一杯奶茶給陸青山。

    老妖婆把泡好的霸王面拿給蘇葉。

    蘇葉接過熱氣騰騰的霸王面，津津有味吃起來。

    崔旭準備先去梳一下亂麻似的頭發(fā)。

    他剛邁出一步，忽轉(zhuǎn)身問：“劍圣爺！刀神大叔跟我說了一句跟武學(xué)有關(guān)的話。我思索了很久，不得其解?！?br/>
    陸青山剛拿起奶茶又放下：“哦！什么話？”

    蘇葉正吃霸王面，一聽崔旭所言，立即停嘴，伸長耳朵聽。

    崔旭說：“刀神大叔說：以無法為有法，以無限為有限。以有法生無法，以有限生無限?！?br/>
    陸青山已經(jīng)五年沒有跟刀神李流水談武論道，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句話。

    他陷入深思：師弟刀神為什么跟一個武學(xué)尚淺的人說一句如此深奧之言呢？

    崔農(nóng)夫和老妖婆都輕輕地吃飯。

    蘇葉喃喃道：“行云流水，任意所至？”

    崔旭靜靜地等待解釋。

    陸青山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他笑了。

    陸青山終于開口道：“小旭！刀神說：生命是進化的。你知道這句話的含義嗎？”

    崔旭搖頭。

    醉翁之意不在酒。

    陸青山心想：果然，師弟刀神這些話不是說給小旭聽的。

    蘇葉埋頭吃完了霸王面，打了一個嗝。

    老妖婆看見蘇葉吃相，滿意地露出大門牙。

    陸青山本想說句套話：只要你武功不斷精進，慢慢就懂了。

    他看到崔旭充滿渴望的眼神，改口道：“你看過《西游記》嗎？”

    崔旭說：“看過?！?br/>
    陸青山又問：“你知道唐僧取經(jīng)為什么不叫孫悟空騰云駕霧去，而是跋山涉水走路去？”

    崔旭想了一下，說：“‘真者，精誠之至也。不精不誠，不能動人?！矣X得唐僧走路去是為了表示誠心。”

    蘇葉不同意，搶著道：“因為唐僧是凡體，孫悟空馱他騰起云來，唐僧就重如泰山，會壓扁孫悟空?！?br/>
    崔旭心中冷笑：妖怪弄一陣風(fēng)來，就把唐僧弄到幾十里幾百里上千里遠的地方，還重如泰山？

    陸青山對蘇葉輕聲呵斥：“別搗亂！”

    蘇葉馬上把嘴巴閉得緊緊的。

    崔農(nóng)夫和崔旭閑暇時經(jīng)常翻看《西游記》，最后幾口飯扒拉下肚，也準備發(fā)表高見。

    剛好老妖婆也吃好飯。

    她吩咐道：“阿丙！洗碗去！”

    崔農(nóng)夫只好收拾起碗筷，慢慢地收拾。

    陸青山意味深長道：“小旭！這段時間你再好好讀一讀《西游記》。八月份我會再來聽你的答案?！?br/>
    崔旭不解，遲疑了一下說：“好！”

    陸青山忽問道：“刀神大叔后來從哪條路走的？”

    “黃鶴一去不復(fù)返，白云千載空悠悠?！?br/>
    崔旭笑了。

    蘇葉進屋后第一次看到崔旭如春風(fēng)般的笑，心中一動。

    崔旭臉上露出出自內(nèi)心的崇敬和羨慕。

    他向往地說：“刀神大叔是騎著白鶴飛下百丈崖，消失在密林中。”

    陸青山喃喃道：“白鶴？”

    他起身走到左邊窗戶，拉開窗簾。

    陸青山雙手背在后面，抬頭望向窗外。

    外面群星燦爛，殘月如鉤。

    春天的晚上總是美麗的。

    一陣帶著花草清香的風(fēng)從田野上吹來。

    七星村的小溪在月光下靜靜流動，流動不息。

    蘇葉也悄悄走到陸青山旁邊，望向窗外。

    他看到了點點燈火，點綴在田野邊，小溪旁，山坡上……

    崔農(nóng)夫跟老妖婆輕輕地帶碗筷到廚房去。

    崔旭眼前浮現(xiàn)出一幅畫面：一個穿著單薄白襯衫的男人站在百丈崖上，像雕像一樣一動不動，遠眺天際。

    “小旭！你看到刀神大叔的刀了嗎？”陸青山?jīng)]有回頭，一字一句道。

    崔旭正沉浸在回憶中，緩過神來說：“沒有看到?！?br/>
    “哦！”陸青山自言自語道：“看來刀神已經(jīng)四年多沒有用刀呢！”

    “那用什么呢？”蘇葉小聲問道。

    陸青山淡淡道：“用拳，用掌，用腳……就是沒有用任何武器。”

    一代刀神竟然不用刀了，為什么呢？

    蘇葉和崔旭都思索起來。

    蘇葉猜測：“刀神返璞歸真，超凡入圣，摘花飛葉皆可傷人?！?br/>
    崔旭提醒道：“摘什么花，飛什么葉。劍圣爺說刀神現(xiàn)在都是赤手空拳呢！”

    蘇葉又猜測：“我知道了！武功的最高境界就是不依賴任何武器，拳頭才是世上最厲害……但……師父！江湖上是不是有個門派叫拳皇門？”

    “是啊！”陸青山隨口道：“以前我講過了?！?br/>
    三人行必有我?guī)熝伞?br/>
    “我認為當(dāng)今江湖除了陸大俠，拂塵大師，已經(jīng)沒有人值得刀神出刀。所以他才赤手空拳吧！”厚重的聲音從蘇葉和崔旭耳邊響起。

    崔旭驚訝地說：“爸！你不用洗碗？”

    崔農(nóng)夫笑道：“你老媽今天心情好，幫我洗了……”

    “可能吧！”陸青山覺得崔農(nóng)夫的話似乎有點道理。

    他還是望著窗外，感嘆道：“看來，‘這個世上，每個人都是孤島’。一個人是無法完全理解另一個人?！?br/>
    崔農(nóng)夫也跟著感嘆：“‘人各有命，人各有志。’刀神的內(nèi)心無法看清，但他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崔旭附和：“爸！你都說了‘人各有命，人各有志’，所以……”

    “噓！”崔農(nóng)夫機警地往廚房瞄了一眼說：“小聲，不要被你老媽聽見了……”

    蘇葉是個愛發(fā)問的人，突然沉默下來，不再提拳皇門的事。

    他發(fā)現(xiàn)遠處出現(xiàn)異樣：有幾處燈火相繼滅了。

    燈火滅了也許是關(guān)掉，只不過燈火滅時卻響起一些聲響：土屋土塊落下的“嘩啦”聲，雞鴨出欄的鳴叫聲，老人小孩的尖叫聲……

    特別是村民的尖叫聲隨風(fēng)飄到窗戶，斷斷續(xù)續(xù)傳入眾人耳中。

    廚房里傳出貓叫聲，聲音沙啞，很難聽。

    老妖婆從廚房里跑出來，露著大門牙，慌張地說：“阿丙！我們的貓怎么了？”

    離崔農(nóng)夫的木屋旁邊十幾米遠處有一間茅草屋。

    茅草屋里一只黑狗“汪汪汪”大聲叫著從破門跑出來。

    一個瞎眼老人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出破門。

    他嘴里喃喃道：“金貔貅果然會帶來災(zāi)禍……”

    蘇葉請求道：“師父！我去看看？”

    陸青山正微皺眉頭，聞言深深看了一眼蘇葉，緩緩道：“去吧！”

    蘇葉身背凝碧劍，縱身掠出窗戶，竄出十丈之遠，消失在黑暗中。

    催農(nóng)夫不由贊道：“好俊的輕功！陸大俠，這有點像你的‘飛葉輕功’……”

    “爸！我也去看看！”崔旭一說完，就如豹子一樣跳出窗戶，也消失在黑暗中。

    陸青山不疾不徐道：“小徒學(xué)的正是‘飛葉輕功’，只不過，力道的使用，身法的變換，過于沉重，不夠飄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