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著沉重的步伐,紫若把頭低到不能再低地跟在掛著洋洋得意笑容的某人后面進(jìn)入了燈火通明的“盟軍會館”。
“來來來!袁大人今日我們不醉不歸!”
“哈哈!好好好!那袁某今日就從了公山兄了!來,干!”
“干!”
“大家一起干!”
剛一邁進(jìn)會館,一連串歌舞聲與吵鬧聲便傳入紫若與曹某人的耳中。
誒?在設(shè)宴?打勝仗了?貌似沒有???可是。。。又為何如此歌舞升平?
紫若莫名其妙地抬起頭張望,完全沒有注意走在前面的曹某人此時的臉已經(jīng)黑得可以跟包公媲美了。
步伐加快,紫若屁顛屁顛地跟著曹某人朝聲源走去,當(dāng)看到眼前的景象時,二人皆是一愣。
正座上坐著個華服老者,下面分隔著左右兩排,坐了大約二十幾人。
老者此時面色微紅,似乎正與坐在離他最近的一個胖子交談甚歡,舞池中央只有零星的幾個歌女在跳舞。
什么?你問怎么只有幾個歌女在跳舞?答案嘛!看下面咯!
誒,不錯,你沒有眼花!剩下的歌女們,幾乎都被坐在下面的中年男子們擁摟著。
這這這!
紫若不相信地再次揉了揉眼睛,這個恰似青樓的地方,就是盟軍會館?!
向一旁的曹某人投去疑惑的目光,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臉已經(jīng)猶如死灰一般,肩膀還在止不住地顫抖著。
這到底。。。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接著往下看咯!
似乎是與胖子結(jié)束了談話,華服老者握著手中的杯子將酒一飲而進(jìn),抬起頭,這才發(fā)現(xiàn)門口不知何時多出來兩個人。
貌似是醉醺醺地瞇起眼睛,老者操起蒼老的聲音開口道:“這不是奮武將軍么!”
話一出口,大廳里的喧鬧似乎消減了好多,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地看向曹某人。
“小公瑾!”
令人窒息的空氣中陡然響起一個聲音,紫若頭也沒抬就知道是誰喊的。
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紫若朝著那飛奔而來的明黃色身影勉強(qiáng)地扯出一抹干笑:“公、公路先生?!?br/>
“哎呀小公瑾怎么跟奮武將軍在一起??!快過來快過來,來我這邊坐。餓了么?來過來快吃點(diǎn)東西再說。。。”
干枯的手緊拽著紫若朝座位走去,好似生怕她跟曹某人有什么關(guān)系似的。
怎么多人看著,總不能不給他面子吧!
無奈之下,紫若只得訕笑著跟他坐到了正座下面的座位旁。
“小公瑾你吃這個桂花雞。。?!?br/>
皮笑肉不笑地把那塊肥肥的桂花雞塞進(jìn)嘴里,一聲冰冷的詢問讓她險些噎死。
“為什么?”
她聽見曹某人在問。
為什么?其實(shí)她確實(shí)也是有點(diǎn)餓了啊!紫若委屈地想,剛想開口,就聽另一個聲音響起:“時候未到,何必這么著急?”
靠!原來不是問她!
塞著雞塊抬頭,就見歌女們早已撤了下去,而衣著狼狽的曹某人此時站在舞池中央與老者對峙著。
“興兵除暴,大家都已經(jīng)來了,還有什么可疑慮的?如果董卓聽到我們起事,挾天子據(jù)險要舉兵東下來爭鋒,實(shí)在是不能輕視;現(xiàn)在將洛陽付之一炬,綁架天子公卿后西逃長安,一副惶惶不可終日的樣子。覆亡在即,一戰(zhàn)可定。機(jī)不可失呀!”曹某人有些義憤填膺,全然沒有了平日里的冷漠。
話一出口,本是娛樂的眾人全都放下手中的酒杯與碗筷,默然地望著他。空氣里彌漫著讓人窒息的味道。誰也不說話,誰也沒有動作。當(dāng)然,除了——
“小公瑾,這個糖醋魚也不錯哦!來償償——”
“哇!魚!我的最愛!”
“嗯嗯!那就多吃點(diǎn)?!?br/>
“好好吃哦!”
角落里的兩只依舊忘我地討論著食物,全然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模樣。
所以類,你們不關(guān)心我們的事,我們也不關(guān)心你們的事咯!
另一邊激戰(zhàn)的諸位也沒有理會他們兩個,視兩人為空氣,繼續(xù)爭論著。
“諸位要是能聽從我的計劃,袁大人將軍引兵進(jìn)軍孟津;酸棗的人馬守住成皋,占據(jù)險要;小袁大人將軍率軍入武關(guān),震動三輔。都深溝高壘堅壁清野不必與董卓作戰(zhàn),那么名正言順的討伐逆賊,立刻可以勝利。如今諸位號稱義兵,卻滿腹狐疑無所事事而坐失良機(jī),真是令人失望!你們不覺得羞恥嗎!”
話之嚴(yán)重,終于讓一旁旁若無人的兩人探出了腦袋。
“夷?誰叫我?”
袁術(shù)茫然地抬起頭,卻見眾人全都正色地坐在下面,誰都沒有搭腔。
再看曹某人,蒼白的面容因為激動,微微滲出了些紅,滿臉的氣憤、灰心與失望。
放下手中的雞腿,紫若在不被人看見的角落里換上一副認(rèn)真的表情。
“說??!說話??!”
曹某人此時的狀況顯然已經(jīng)十分激動,若不再制止,恐怕會把下面的人都得罪了吧!
不行,要想個辦法。
紫若捏著下巴,皺著眉頭開始想辦法,突然肩膀一沉,轉(zhuǎn)過頭一看,左肩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黑黑的腦袋瓜子。
“誒?你——”
話還沒說完,腦袋瓜子緩緩滑落,坐在左邊的人沉沉地睡去,還打起了呼嚕。
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全無反應(yīng)。紫若“璞次”一笑,“公路大人,你看,他睡著了噎!”
“。。?!?br/>
“公路大人?”
遲遲沒有答話,紫若再看向右邊,袁術(shù)那宛若樹皮的肌膚正與桌面做親密接觸。
“哎喲呦!看看這口水,虧你還穿那么好的衣服!”
紫若“嘖嘖嘖”地?fù)u著頭,抬起頭,卻發(fā)現(xiàn)坐在對面剛剛還面色沉重的眾人一多半都已經(jīng)昏昏欲睡,剩下的,雖然依舊是坐在那里,可實(shí)質(zhì)上眼睛早已經(jīng)閉上了。
不是吧!外面戰(zhàn)亂紛飛,里面還能喝酒喝成這樣?
怪不得曹某人要生氣了!剛遇見他的時候,似乎是打仗時在被追殺,他回來也是來找救兵的,沒想到。。。
“你也看到了?!苯K于,在曹某人憤怒地注視下,老者單手托腮,半瞇著眼睛說道:“有什么事,不妨明日眾人都醒來再商量也不遲呀!”
聽了他的話,紫若本以為曹某人會變成超級賽亞人??墒牵麉s出奇的平靜。
剛剛還十分激動,現(xiàn)在已恢復(fù)了以往的冷靜。墨染的眸子沒有半分熱度,冰冷似往日,卻特別的黑,仿佛看透一切,又仿佛要將萬物溶于眼中。
哇!這里都快成戰(zhàn)場了,此時不跑更待何時?紫若放下筷子,油油的手指往衣服上蹭了蹭,舔著舌頭開始往外爬。還沒爬幾步,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給攔了過去。
“救——”
嘴被捂住,紫若認(rèn)命地閉著眼睛被拖到暗處。
“別怕!是我!”
誒?這個聲音怎么這么熟悉?
急忙睜開眼睛,紫若瞪大了眼睛開心地喊著:“孫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