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場秋雨,天愈發(fā)涼了!遭受凄風苦雨**的枯樹,黃葉翻飛恰似為生命的流逝而垂淚。偶爾傳來一兩聲鴉啼,襯得秋季更為落寞。
雨濤抬頭望了一眼那南飛的孤雁,緊緊身上的外套,向劉霞的商店走去。雨濤似乎已經(jīng)習慣了,明明知道曹凡已經(jīng)逝去,還是忍不住要先撥一遍那個熟悉的號碼,直到那頭傳來“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后再撥!”雨濤聽到這段話時才不舍的放棄這個號碼撥通家里的電話。
“干媽,我打電話!”雨濤朝劉霞勉強地擠出一個微笑。
這孩子真是一個多情的種子啊!朋友已經(jīng)去世半個月了,怎么還打不起來jīng神呢?瞧瞧,小臉都瘦沒了!
“干媽,我打電話!”雨濤又一次對沖自己發(fā)呆的劉霞說。劉霞回神應著:“打吧!雨濤啊,你老傷心可不成?。⊥浉蓩尯湍阏f的了嗎?”
“沒有,可是……”雨濤的眼圈又紅了。
“沒有可是!我們活著的人必須笑著活下去!不能老沉浸在失去朋友,親人的痛苦中,不然rì子怎么過?”
雨濤哽咽地答著:“嗯,干媽,我盡力!”
“那你打電話吧!干媽順便收拾一下倉庫!”說完劉霞便轉(zhuǎn)身向倉庫走去。
“唉!”雨濤重重地嘆了口氣。撥了那個熟悉的號碼,等來的是那句話。雨濤恍惚了一會子,撥通了家里的電話號碼。雨濤嘶啞地說:“姐,家里好嗎?”
“嗯,挺好的!怎么?你的嗓子還沒好嗎?上周打電話時就啞啞的,這周怎么還是這么啞?”
“沒事,也許是處于變聲期吧!”雨濤機械地笑笑以示自己很好。可是只有雨濤自己知道,自己在無數(shù)個夜晚都哭醒。
“那就好!生活費夠嗎?千萬別舍不得花??!”
“知道,夠!上次爸爸給我的生活費連一半都沒有花完呢!對了,爸爸還好嗎?”
“挺好!天涼了,記得自己添加衣服哦!”
雨濤沉默了一會,開口詢問道:“干媽還好嗎?”
“能好嗎?女兒和老公都沒了!只剩下她自己孤零零一個人。辦完出殯的事,我感覺她一下子老了十幾歲?!?br/>
“姐,那你替我多去看看她!”
“知道!放心吧!相親們幫了她不少,總有人陪著她。你不用惦記她。小琳,曹凡的事你也別太傷心,畢竟死者已矣了!”
“我知道!姐,你也要添衣保暖啊!預防疾病??!替我轉(zhuǎn)告爸讓他注意身體,不用惦記我,我很好!”
“嗯,知道了!”
“那沒事我就掛了!”
“掛吧!”
掛完電話,南宮昊在一旁用紙筆為媒介詢問曼舞。曼舞對南宮昊詳細地說了一遍,南宮昊糾結(jié)的眉頭才舒展開。
雨濤,著也許是爸爸最后一次對你的詢問了。原諒爸爸不能陪你走完前半生。想到這里,幾顆晶瑩的淚珠在南宮昊飽經(jīng)風霜的臉上緩緩滑過。
“爸,不是說了嗎!雨濤挺好的,你怎么還流淚了?”曼舞一邊說一邊用紙巾替南宮昊拭著淚。南宮昊感受到了女兒溫柔的愛,提筆寫了一會,把紙條遞給了曼舞。
曼舞,你大了!有些事也應該讓你知道了。咱家的重要東西都放在床頭柜最低層的抽屜里。以后你要照顧好自己。爸對不起你,讓你和雨濤受了這么多的苦。原諒爸爸的無能為力。你也要懂得追尋屬于自己的幸福。
曼舞看完之后,俏臉一緊,柳眉微皺。
“爸,你說什么呢?你在我和雨濤的眼里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父親!爸,你不要自責了!我們一定都會幸福的!”
南宮昊聽完女兒的話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曼舞這才放心地說:“爸,你先休息會,我去做飯!”
在曼舞進廚房后,南宮昊才將憋了半天的血咳了出來??吹郊埥硪黄蠹t,南宮昊慘白的臉上露出一個無奈的笑。
看來我的rì子真的不多了!也不知道能否挺到雨濤回家。南宮昊想著想著竟然迷迷糊糊睡著了。曼舞做好飯后,看到南宮昊睡著便把飯菜放在鍋里。自己出門去找晨曦。
也許這就是人生!不經(jīng)意的錯過,一輩子的悔恨!
“咚咚”曼舞敲著晨曦家的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可是出來的是晨曦的媽媽。曼舞怯怯地說:“阿姨,我找晨曦!”
“你個小丫頭竟然敢找上門來!”
曼舞依舊有禮貌地說:“阿姨,請你告訴我晨曦在嗎?”
“好!那你告訴我為什么你要找晨曦?”
“我……想見他!”說著曼舞俏臉一紅。
“這么說你很愛他咯!”
“嗯!”
“那是不是愿意為他做任何事呢?”
“當然!”
“那如果你愛的人因為你和他的家人鬧僵,你要怎么辦?”
“我……”曼舞支吾著。
傻晨曦,因為我和家人鬧僵真的值嗎?縱然誤會冰釋,我怎么能讓你因為我的緣故而傷害叔叔阿姨呢!既然這樣,晨曦,請原諒我的再一次放手吧!
曼舞輕咬朱唇,顫顫地說:“那……阿姨……替我轉(zhuǎn)告晨曦:我不喜歡他了!”說完曼舞淚珠滑落。就在她轉(zhuǎn)身離去的剎那,一陣熟悉的笑聲讓她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不等曼舞站穩(wěn),晨曦便沖了過來,一把擁住曼舞,戲謔地對自己媽媽說:“我說什么來哲!我贏了!你不許反悔哦!”
“臭小子,老娘說話算話!曼舞是個好女孩!珍惜吧!”
“那謝謝啦!”
“快滾吧!”
看著漸行漸遠的兩人背影,晨曦的媽媽釋懷地笑了出來,對著自己家的那棵樹說:“你真的甘心嗎?”樹后飄來一句:“我甘心!”
“傻丫頭,你真是個好女孩!阿姨祝你幸福!”說完晨曦的媽媽轉(zhuǎn)身進屋,剩下徐馨對著那消失的人影方向暗道:晨曦,你一定要幸福啊!假如有一天你倦了,我依然會讓你停歇!
徐馨拭著眼角的淚,朝家的方向走去!
“怎么回事?”曼舞嗔問著緊擁自己的晨曦。晨曦不發(fā)一言反而笑得更歡了!“你在不說,我可生氣啦!”曼舞一邊說一邊用力掙脫晨曦雙臂的緊箍。
“好啦!別鬧了!寶貝,告訴你還不成嗎!我媽同意咱倆的事了!”曼舞聽到晨曦的話,難以置信,追問道:“這怎么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
“你說的具體點嘛!”
“好吧!告訴你。我和我媽打賭:如果她威脅你,你可以為了我而遠離我,就算我贏!反之就算她贏!”
“你就那么肯定你會贏?”
“當然!我晨曦不說貌比潘安,也儀表堂堂!”
“傻樣!”曼舞打趣道。
原來晨曦媽媽看到兒子因為自己的不同意而心痛時,她終于有了不忍。加之徐馨經(jīng)常對她說曼舞和晨曦的事。最后,她向兒子妥協(xié)了!不過為了試試兒子的女友是否合格,才搞了這場烏龍對話。
“哼!你也不早說,還得人家傷心半天!”曼舞責備著晨曦,晨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忙點頭認錯。
“好啦!原諒你吧!不過,我得回家了,我看看我爸醒沒。他還沒吃飯呢!”
“嗯,去吧!”
曼舞轉(zhuǎn)身時給了晨曦一個嬌美的微笑,可是這個笑又能存留多久?
“雨濤,快吃飯?。〔芊?,小琳的離去我們也很傷心。不管你有多么傷心,那也得吃飯。要是小琳和曹凡知道……唉,不說了!總之你快吃飯吧!”小寧催促著雨濤。一旁的小靜也趕忙詢問雨濤:“雨濤,你不舒服嗎?病了嗎?平時你在怎么傷心也能多少吃點,今天是怎么了?”雨濤看著因為但心自己而rì漸消瘦的好友,不忍地說:“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就是有點心神不寧,感覺好像又有什么不詳?shù)氖虑橐l(fā)生!”
“難不成世界末rì來了!呵呵。放心吧!就算是世界末rì來了也是大家一起死!”小靜白了一眼小寧,“就你多嘴!”小寧也意識到不該提“死”這個字。畢竟大家好不容易從好友的死中緩過來,于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雨濤看到小寧的囧樣強擠出一絲笑意,“沒事!生死平常事嘛!我早已經(jīng)看開了!”
“那就好,趕緊吃飯吧!”小靜安慰著雨濤。雨濤為了不讓小寧和小靜擔心,提起筷子扒拉起餐具里的米飯。雨濤始終感覺有一只手緊緊攥著自己的心臟。心臟每跳動一下都很費力。也許冥冥之中有種羈絆??撮_生死的雨濤真能那么釋然嗎?顯然他高估了自己。
“心竹,你怎么又出來了?天已經(jīng)這么晚了!多涼??!”工頭關(guān)心地一邊為心竹披衣服一邊摟住她的身子讓她好能感覺到一絲溫暖。
“大哥,沒事!我只是感覺今天胎動的厲害,很燥熱!心煩意亂!”
“離預產(chǎn)期還有兩個月呢!再說還有我呢!我不會讓你出事的!當然也不會讓咱們的寶寶出事!”
“嗯,那我們進去吧!”
孔心竹剛一說完,便彎下腰,汗珠直直地落下來。一張俏臉因為疼痛而扭曲了。工頭借著微微的月光赫然見到一灘順著心竹腿流下來的血。工頭當即明白心竹要早產(chǎn),便急忙扶穩(wěn)心竹,撥打了120.
不一會兒,救護車趕到將心竹拉倒了醫(yī)院。同時,另一輛救護車將一個早產(chǎn)的女人拉進來。二人相視一眼,便被推進病房?!鞍 薄鞍 辈》總鱽韮陕曂纯嗟暮敖?。工頭和另一個帶著一個十一、二、三左右的小女孩的男人在手術(shù)室外焦急地等候著。
“爸,起來吃飯吧!”曼舞一進屋便輕喚著南宮昊。南宮昊一動不動,曼舞走近輕搖南宮昊。可是剛一碰到南宮昊,曼舞便哭喊著:“爸,你怎么忍心……嗚嗚嗚……”
原來南宮昊的身體已經(jīng)冰涼。
夜半時,雨濤久久難眠。一陣腳步聲讓他的心愈發(fā)煩躁起來,但是他仍然清清楚楚聽到了兩個老師的對話。
“南宮雨濤在哪個寢室?”
“315,怎么了?”
“他爸爸去世了!”
聽到這里,雨濤淚崩不止,哭喊著沖出去,跑到老師面前用力搖晃著他的身子,大喊著“黃老師,你騙人,你騙人!”
“雨濤,你要堅強。家里還有好多事等著你和你姐處理呢!”黃老師一把攬住雨濤,任他的淚水浸濕自己的衣服。在老師的陪同下,雨濤回到了家里。
白,一片白!
曼舞正披著孝衫為父親守靈。南宮昊躺在那里一動不動。雨濤“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曼舞看到雨濤癱倒在第一時間趕到的晨曦的懷里,嘶啞地哭喊著“雨濤,給爸磕個頭吧!穿上孝衫,以后南宮家就靠你了,不能給爸丟臉!”
“姐,嗚嗚嗚……”雨濤帶著滿臉的淚水沖曼舞點頭。
由于南宮昊是避難來的柳莊,基本上沒有任何密友來往。幸虧有鄉(xiāng)親們的幫襯,終于把南宮昊的身后事辦完了。
出殯那天,天空上飄著雨,那么涼!那么刺骨!
“張老板,生了個女兒!”一個護士抱著一個女孩出來。張老板馬上沖進病房看自己的太太。那女人似有憂愁地說:“帥,對不起!又給你生了個女兒!”張老板淡淡地說:“沒事,女孩、男孩我都喜歡。重要的是你沒事就好!”女人點點頭。
工頭看到護士抱著一個孩子出來,忙上前問:“女孩,男孩?”
“男孩!”護士答道。
工頭興奮地沖到病房看孔心竹??仔闹裾v地閉著眼睛昏睡著。迷迷糊糊中聽到工頭接了一個電話說誰死了,她也沒有力氣多想便睡下了!
“喏,這是給你的!以后守口如瓶!”
“是,是,知道了!”抱孩子的那個護士和一個商人在yīn暗中交談著!
曼舞看著出殯的費用賬單,想到了南宮昊的交代,和雨濤一起拉開了那個抽屜。只見一張銀行卡,一個存折,一張房契并一封信放在一起。雨濤和曼舞展信讀了起來。
原諒爸爸的自私!爸爸也想看到你們結(jié)婚生子??墒菦]有機會了。這里有一張銀行卡,里面有1萬元錢。那個存折和那個房契是你張nǎinǎi給咱們的,可是咱們不能要!以后要是見到張nǎinǎi的兒子,把它們還給他!曼舞,雨濤,等我一離開,你們把那個小超市兌換出去吧!加上這一萬元,你們省吃儉用應該可以應付到大學!大學的費用,爸爸真是無能為力了!你們自己想想辦法。爸爸對不起你們!你們兩個以后要相依為命,實在不行就去找你們的媽媽,別提我去世了,就說我拋棄了你們,省得你們媽媽傷心!再見了,我摯愛的孩子們!
雨濤和曼舞讀完血跡斑斑的信,心頭一片了然。原來他們的爸爸早就知道自己將不久于人世。想到這里,兩人又是一陣默默地流淚。
曼舞拿起銀行卡,藏好張媽的東西,便出門還賬去了。
以后的路怎樣?誰也不知道。一切猶如雪泥鴻爪,很難長久地存在!只有曼舞的決心是什么也動搖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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