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難纏的毒婆子與嬉笑間隱藏情緒的鬼醫(yī),鳳菲毫無規(guī)矩地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任由自己舒服,一夜未睡,眼皮沉重,猶如拖了千金稱,鳳菲跌跌撞撞掀開簾子,繞過繡有山河翡翠大好風光的屏風,躺在床上,來不及遮掩被子,困意柔化了她的身體,
鳳菲顰蹙眉頭,冷汗從額頭冒出來,龍浩軒坐在床邊,擔憂地看著床上的人兒,到底做了何夢,竟然害怕成這個樣子,手中拿著暖暖的帕子,給鳳菲揩汗,
“鳳菲,”龍浩軒降低聲音,卻更顯得溫柔,仿佛坐在棉花糖上,甜甜的,鳳菲捏緊拳頭,“啊,”猛然的一聲,讓龍浩軒猶如驚弓之鳥,身體緊繃,屋內(nèi)的安神香,是龍浩軒特意點上,反而加重了鳳菲的夢靨,
龍浩軒氣不過,將安神香折了,心里罵道,送的是什么破玩意兒,坑蒙拐騙,
擔心鳳菲受到傷害,龍浩軒連窗戶給不敢打開,許是,沒了安神香的作用,鳳菲的夢魘漸漸沒了,醒過來時,見龍浩軒正失神望著自己,手中的蒲扇微微煽動,
鳳菲抿著嘴,輕笑,聲音在不經(jīng)意間變大,
“你醒了,”龍浩軒問完話,覺得可笑,“我剛才……”他剛才想了鳳菲,只是不敢說出口,
瞬間的失神,鳳菲并未注意到,屋內(nèi)的空氣,好像有抹特別熟悉的味道,而她為何會做那樣的夢,
夢境里,她站在屋外,洪水般的淚水模糊著她的視線,可她還是能夠清晰地看清楚前面發(fā)生的一切,熊熊烈火,侵蝕著整個房子,她嘴里嚶嚶地喊著東西,那時,她應(yīng)該才兩三歲的樣子,
真實的場景,烤焦人的烈火,
鳳菲回過神來,低著頭,問道:“方才是誰進了屋子,”
她睡得很沉,心很安穩(wěn),
沒有得到龍浩軒的回應(yīng),鳳菲收斂起對夢境的思緒,眸子恢復平靜,一如既往的毫無波瀾的湖面,抬起頭,說道:“你知道的對吧,”
說話的時候,視線恰好落在燃了半截的安神香上,燃燒后的灰燼,落在爐鼎旁邊,
那抹幽香,鳳菲嘴角輕揚,悠然地說道:“是西紫逸來過,”自問自答,
她看不清龍浩軒在擔心什么,
龍浩軒收回漫游的神思,瞧著鳳菲,丹鳳眼微微瞇縫著,看不清情緒,沒有見到南楓光顧,龍浩軒心中不安,趁著伊冷、南殤與鳳菲糾纏時,偷偷潛入南金皇宮,
見到南楓完好無損地躺在南殤的床上,連龍浩軒靠近也未發(fā)現(xiàn),聽見外面有腳步聲,龍浩軒在沒有弄清楚南楓情況,便先離去了,踏出門檻的那一瞬,龍浩軒警惕地回過頭,腦海里,只有鳳菲,調(diào)虎離山之計,
馬不停蹄地趕回來,發(fā)現(xiàn)西紫逸坐在鳳菲的床邊,睥睨天下的目光,充滿了溫柔,幾乎可以擠出一汪水來,
“是你,”沒有突來的驚訝,鎮(zhèn)靜的聲音,仿佛遇見無關(guān)緊要的人,龍浩軒的心收緊,靠近鳳菲,
“不必緊張,”西紫逸將視線從鳳菲的身上挪開,低沉,壓抑的情愫成了柔情的話語,“她這么美好,誰也不許破壞的,”龍浩軒見西紫逸說這話時,臉上的恨意分明難以磨滅,
“你這是好心來提醒,”龍浩軒的臉上劃過一絲厭惡,舉止仍舊優(yōu)雅地坐在床頭,護著鳳菲,拉長的聲線,故意加重“好心”二字,狡黠的笑意為本就狐媚的臉頰上,錦上添花,
龍浩軒見西紫逸并未有離開的意思,說道:“你該走了,否則,我就真不知道要如何解釋你從南殤的皇宮里,特意跑來看鳳菲,到底是何意思了,”
西紫逸抬頭,看向龍浩軒,心念:這個男人,心細如塵,
搖搖頭,故意瀟灑說道:“既然,你這么怕我接近她,就該好生保護,那里點著安神香,對她的睡眠有好處,”說完,西紫逸站起來,整理長袍,離開時候,又看看安神香,
龍浩軒急于想知道鳳菲是否安好,便忽略了這一抹不經(jīng)意的一瞥,
聽完龍浩軒的解釋,鳳菲再一次將視線落在安神香之上,嘴角揚起一抹深意的弧線,說道:“他是好意,不過,他不知道,我從小便沒有……”鳳菲說不下去,她想說點香,
細小的細節(jié),她從未注意到,是什么時候她不愿意點香,甚至到了厭惡的地步,
“我不喜歡點香,”鳳菲淡淡地說道,“時間尚早,我想繼續(xù)睡會兒,”鳳菲不免打了一個哈欠,心中卻念著那些事情,
做了噩夢后的鳳菲,叫龍浩軒難以捉摸,既然她不愿意說明,他又何必強求,
“好,”龍浩軒站起身,走至評屏風處,轉(zhuǎn)過身來,意味深長地說道,“如果,不舒服不要驚慌,我就在外面守著,”
鳳菲點點頭,便側(cè)過身子,面向墻壁,青色的紗帳帷幄,還殘留著那種氣味,夾雜著的西紫逸身上的味道,鳳菲不由得眼睛又閉上了,沉沉睡去,
這一次,夢境里沒有燃燒著的火焰,她站在籬墻外,看見院子里兩個人小女孩臉上掛著燦爛的笑意,追逐嬉笑,角落里,坐著一位相貌極好的男人,他的手中拿著一本書,悠閑地看著,一會兒又將目光落在兩個小女孩的身上,露出迷人的笑意,
“爹爹,”穿著青色襖子的小女孩跑過去,抓著男人的衣角,另一只手伸在空中想奪走男人手中的書,“妹妹,快來啊,”
女孩的嗓子很亮,呼喚著一旁的小妹,
小妹看了女孩一眼,鄙視地說道,“你還小啊,明知道爹爹不會給你啦,”
女孩嘟囔著嘴,閃亮的眸子,帶著淚花,
男人抵不過,將女孩抱在懷中,無奈地說道,“你呀,就跟你娘親一般,”帶著寵愛,卻又無限的凄涼,
“娘親,”女孩歪著頭,看著父親,撫了撫男人的臉頰,安慰地說道,“鳳菲也會像母親愛著爹爹那樣,愛著爹爹的,這樣爹爹就不會寂寞了,”
鳳菲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