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摘星院已是忙碌了一日一夜,第二日傍晚,沈玉還未從風(fēng)雷池中走出,連他的流火劍劍胎都在經(jīng)受著池中雷電的洗禮。
柳子琦終于幫助雷剛煉完了所有可用的藥材,在日偏西山時分獲得了些許閑暇。
落日的余暉灑在摘星院巍然不動的巨大山門前,將山門前的石階照的一片通紅。柳子琦信步走下落滿秋葉的石階,凝神呼吸著摘星院外面的空氣。
這兩日發(fā)生的事情讓她連喘息的機(jī)會都沒有,如今在前所未有的風(fēng)暴來臨之前,一切卻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寧靜之中,她出來的時候看見一頭白發(fā)的向晨坐在林雪的墓前自言自語,也看見失蹤了一天的嚴(yán)鋒獨(dú)自一人盤坐在演武場內(nèi),連往日最坐不住的雷剛長老也是在樹下望著夕陽發(fā)呆。
柳子琦身著領(lǐng)邊繡有淡金色鳳尾花紋的白色輕紗長裙,離開摘星院漫步在行人寥若星辰的大路上,宛如流落出湖水的芙蓉,孤獨(dú)而悲涼,她想再走一遍這條她和沈玉曾一起走過的路。
兩日前,她和沈玉坐在馬車上第一次慢悠悠的走過這條通往帝都的大路,今日再次踏上這里,竟像是過了許多年一樣,留下的只有如風(fēng)般的往事。
若是歲月夠長,心中有些位置是否有人可以代替?
她曾在這條路上這樣問過沈玉,沈玉沒有回答,只是告訴她對了很重要。
你的位置,我放對了嗎?柳子琦抬頭問著自己,我不知道你在我心中何種位置,我只知道,原來你在我的心中沒有人可以代替。
鈴鈴鈴!
一陣鈴鐺的聲音打斷了柳子琦的思緒,她停下腳步,卻并未發(fā)現(xiàn)路旁擺著一個算命小攤,茅三通坐在攤前微閉著眼睛,一手搖著鈴鐺,不時地偷偷睜開一只眼睛偷瞄柳子琦。
茅三通見柳子琦停在了他的攤前,忙裝作一副沒有看見的模樣,閉上故意大聲吟道:
“無量天尊,緣起緣滅,道不盡悲歡離合;風(fēng)情萬種,...”
原來已是走了一個多時辰了,柳子琦方才回過神來,搖了搖嘆息一聲繼續(xù)朝前走去,絲毫沒有留意到茅三通說什么。
“咳咳!看一看,好運(yùn)到,算一算,愁散了,相逢既有緣,不靈不要錢??!咳??!”茅三通睜開眼見柳子琦要離開,急大聲吆喝道,就差對著柳子琦喊了。
柳子琦卻像是沒有聽到一樣,連看都不曾看向他那里一眼。
“哎,哎,姑娘,要不要算一卦啊,不靈不要錢!”茅三通再也無法繼續(xù)裝淡定,急起身跑到柳子琦面前笑瞇瞇的道。
“哦,是茅道長啊,上次多謝道長出手相救,日后若是道長有需要的地方,我定當(dāng)盡力而為!”
柳子琦這才發(fā)現(xiàn)茅三通,想到這個騙子道士也曾救過她和沈玉,雖是為了摘星院的賞金,但柳子琦依然非常感激他。
茅三通見柳子琦如此客氣,頓時喜上眉梢,嘿嘿笑道:“哪里哪里,貧道也只是瞎撞上而已,那個,姑娘要不要算一卦?不靈不要錢!”
“還請道長見諒,我今日并無此等心思,道長若是遇到了什么困難,這些錢道長便先拿去應(yīng)急吧。”柳子琦知道茅三通只不過又想騙些錢財,況且她也并沒有什么算命的心情,便拿出了隨身攜帶的錢袋遞到了茅三通眼前。
“無量天尊,既然這些身外之物與貧道有緣,貧道若是不取,定會反受其咎,只不過貧道怎能無端受此錢財,不如貧道就此替姑娘卜上一卜如何?”茅三通看到柳子琦拿出的銀兩后兩眼放光,忙從柳子琦手中抓過錢袋揣在了腰間。
“不用了,多謝道長!”柳子琦勉強(qiáng)一笑,轉(zhuǎn)身繼續(xù)向前走去。
“哎,別啊,貧道看姑娘愁眉緊鎖,想必是遇到了什么煩心之事,貧道行走江湖,專替人排憂解難,姑娘不妨...”
柳子琦繼續(xù)向前走去。
“姑娘!姑娘就算不為自己算一卦,難道就不想為身邊的朋友求個平安嗎?萬一,萬一他死不了呢!”茅三通急的在后面跺腳道。
柳子琦聽后頓時臉色一變,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盯著茅三通道:“你說什么?你說誰會死!”
“額,貧道,貧道瞎猜的,貧道見姑娘如此惆悵,定是有親人要離去了吧?”茅三通見柳子琦臉有怒色,忙縮著身子小心翼翼道。
“呵,我還在等他,他怎么敢死,可他,又怎么會回來呢?”柳子琦卻是苦笑一聲,一股悲傷涌上心頭,悵然若失的說道。
見柳子琦臉上褪去了怒意,茅三通又神秘兮兮地低聲道:“實(shí)不相瞞,貧道近日得到一奇物,姑娘一靠近此物便反應(yīng)異常,因此貧道斷定姑娘有至親之人將要離開?!?br/>
“哦?何物?”柳子琦疑惑地問道。
“據(jù)貧道所知,此物乃我道家所傳仙藥,名曰焚心丹,心意相通之人若有一人愿與另一人共擔(dān)生死,則只需以血喂養(yǎng)此丹,給另一人服下,那一人或可有一線生機(jī),不過此物危害極大,一旦服下此丹之人未能因此丹存活下來,則令一人極有可能隨之而亡!”
“焚心丹?在哪里?”柳子琦精神一振,直直盯著茅三通問道。
茅三通卻是扭捏地看著柳子琦手腕上的玉鐲道:“額,此物乃我道家千年難遇的奇藥,貧道也是花了好大力氣才有得此機(jī)緣,打算要以高價拍賣的,怎么能...”
那只玉鐲乃是沈玉曾用一塊靈玉親手為她雕成,這是她第一次帶在身上。
“你給老娘拿出來!”柳子琦竟是突然一把抓住了茅三通的領(lǐng)口,瞪著眼睛說道。
“哎哎!勒死貧道了,姑娘斯文點(diǎn)!”茅三通被抓的連連咳嗽道:“在,在這,你先放手??!”
柳子琦見茅三通拿出了一顆紅色的丹藥,此時正在他的手中閃閃發(fā)光,這才放開了茅三通。
“這便是焚心丹么?如何喂養(yǎng)?”柳子琦奪過那顆紅色丹藥仔細(xì)端詳著。
“簡單,你將鮮血滴它上面它便會吸收,直到這東西不發(fā)光為止?!泵┤ㄈ嘀弊拥?。
“玉能養(yǎng)靈,此物不能和玉放的太近,否則會沒用的!”
柳子琦一愣,忙將手腕上的玉鐲摘了下來。
茅三通見柳子琦摘下了玉鐲,眼珠子一轉(zhuǎn)道:“無量天尊,此物只是與我道家書中所載的焚心丹極像,貧道也不敢保證是不是正的焚心丹,況且這個東西實(shí)為抵命之物,且只是傳言,姑娘犯不得冒險?!?br/>
“當(dāng)真有此奇物,你又是如何得到的?如果真如道長所言,不管是不是傳言,我都要一試!”
“這姑娘就不必管了,如此,那貧道去也!”話音剛落,茅三通竟是一把拽走柳子琦摘下的玉鐲,偷笑著一溜煙從柳子琦眼前跑開。
“混蛋,你!”柳子琦大驚,那是沈玉送給她唯一的東西,沒想到竟是被這個道士搶了過去。
當(dāng)柳子琦回過神來要追時,卻才發(fā)現(xiàn)茅三通一眨眼間早已跑沒了影,便只好攥緊了手中的焚心丹跺了跺腳,她也并未打算和茅三通做過多計較,畢竟若是茅三通所說的焚心丹真有那樣的奇效,她也很會拿任何東西和他換。
她之所以會生氣,是因?yàn)樗X得又被茅三通騙了,不過事到如今,就算被騙,柳子琦也是打算試一試。
柳子琦正在思慮之間,卻見一道流光從帝都城中掠出,朝她徐徐而來。
小允?柳子琦看清了來人之后頓感困惑,便收起了焚心丹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