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天銘從來就不覺得自己能成為了不起的人物。
他前世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宅男一枚,愛玩游戲,愛上網(wǎng)打發(fā)時間,生活空虛寂寞,沒有追求,好似一葉扁舟晃晃悠悠不知歸處。
所謂百無一用是書生,這話也是他的真實寫照。不說能力,只談性格,他就注定難以成就一番大事。溫室中長大的他對社會的殘酷了解甚少,心中總是帶有不切實際的幻想與泛濫的善良——手無縛雞之力,確實,他前世連只雞都沒殺過,不忍心殺,也不敢殺;對所有人都笑臉以待,對所有人都不忍傷害——這種善良,不過是天真混合著怕被他人傷害的懦弱而已。
他唯一有點血性的地方,不過是那異常單純的行事準則: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有恩必還,有仇必報。所以,這種種因素都決定了蘇天銘是一個相當被動的人。隨大勢所趨,順民心所向,他前世就這樣渾渾噩噩過去了。
不過,正因為自己一直都是隨波逐流,少年才異常渴望掌握自己的命運。羨慕異能者超凡脫俗的力量,羨慕眾神們高高在上的權柄,羨慕仙人們超脫紅塵的逍遙灑脫。年輕人不求登高一呼,眾皆拜服;不求一擲千金,前呼后擁——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他只愿能用自己的雙手掐住命運的喉嚨,令天下之大皆可去得。
這,就是蘇天銘執(zhí)著于超凡力量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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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長冠鴨尸體上的戰(zhàn)利品,蘇天銘心情有些沉重,他拖著腳步走到不遠處的一棵矮樹旁坐下。
上次被綁架時,他用小刀殺死阿里斯通都還沒多少心理障礙——畢竟是那個綁匪想要傷害自己在先,反擊回去天經(jīng)地義。可這次不同,自己是以掠奪者的身份出現(xiàn)的,只是因為貪婪,就要狠下心來殺死一個無辜的生命。雖然知道這其實沒什么大不了的,人類每天都在向自然拼命地索取著,包括自己的衣食住行,一切的一切也全都來自于這種掠奪,但真正輪到自己動手時,心里的罪惡感就總是揮之不去。
“不行啊、不行啊,在這種地方迷茫,不說拿到比賽優(yōu)勝,搞不好連自己的小命都會送掉的。”少年揮動雙手在兩側(cè)臉頰上輕輕拍了數(shù)下,然后握拳于胸口,振了振兩臂,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為自己鼓了鼓勁。
“沒事,這種事多做幾次就會習慣的。加油!”
看著背包中長冠鴨的后頸毛,腦海中拼命回想自己差點被那家伙垂死掙扎時施放的冰錐貫穿的情景,驚險與后怕就將胸中的罪惡感沖散了許多。
少年正準備起身而行,突然,一聲不自然的“啪嗒”在腦后響起——那是小樹枝斷裂的聲音。蘇天銘只覺得渾身上下一陣毛骨悚然,恐懼感帶來了刺骨的冰冷,隨著周身肌肉的微微顫動迅速籠罩全身,讓人感到如芒在背。
少年的身體僵硬得仿佛一具雕塑。
一陣微風輕輕拂過后頸,蘇天銘頓時動若雷霆,整個人不要命地向前撲去。還好,身體重重摔在了草甸上,除了前臂略有些酸痛外沒受什么傷。但他毫不停歇,完全不顧手臂,身體迅速地側(cè)向一滾。“啪”,有什么落地的聲音,接著翻滾仰躺過來的蘇天銘眼角掃到了從草地上抬起的三角形腦袋。
“線環(huán)蛇!”
他心中簡直想罵娘。
我不過是在樹邊整理情緒,怎么就會被這么個恐怖的對手偷襲?魔獸通常都有各自的領地,怎么會剛解決掉一只,就又襲來一只?
其實,線環(huán)蛇并不是很恐怖的魔獸。它們的數(shù)量比長冠鴨少很多,不是很常見,但實力卻比長冠鴨強不了多少。
只是,這種好對付是放在正常狀態(tài)下。
線環(huán)蛇不會魔法,速度、力量也不算突出,但它的可怕在于兇猛的毒性。往常,對付這種對手,蘇天銘可以很輕松的使用輝能槍械來風箏它,或使用劍術與之游斗。只要不給線環(huán)蛇纏上自己的機會,以他的速度、反應完全可以不懼蛇頭的突襲。避開蛇嘴的毒牙后,線環(huán)蛇就是個紙老虎,沒有太多的威脅性。
可眼下,被這該死的大蛇偷襲后,蘇天銘整個人是躺倒在地,腰間的長劍也沒拔出。線環(huán)蛇離他只有半個身位,即使他一直在地上翻滾也會很快被纏上的。
果然,一次攻擊落空之后,只是短暫地穩(wěn)定下身子,三角形的腦袋就又如箭矢般向少年急射而來。
這次的攻擊目標是腿!
一瞬間判斷了敵人的走向,在蛇頭將落未落之際,蘇天銘深吸一口氣,腹部肌肉猛地收縮,以極快地速度把雙腿抬離地面,直立而起。趁著晃過的蛇頭還未收回,兩條腿如鞭、如樁,狠狠地抽向蛇頭后方的七寸,帶起“唰唰”的破風之聲。
這就是少年的解決之道。
既然逃不掉,那就戰(zhàn)個痛快!
少年眼中閃爍的是發(fā)泄般的怒火,熊熊烈火中掩映的蛇軀在千鈞一發(fā)之際微微一扭,巧妙地躲過了命門上的重擊。
蛇頭被抽向地面,蘇天銘眼中掠過一絲惋惜,但他并未因擊偏而減慢動作。上身緊隨雙腿而至,兩掌狠狠地砸向蛇頭,把線環(huán)蛇剛剛露出的獠牙又按了回去。
剛才那一波純屬行險,要是蛇頭反應略快,被擊中前在自己腿上咬上一口,那這回真就要曝尸荒野了。而且,他也沒想到線環(huán)蛇的反擊會那么快,若是手上的動作慢個一點,沒把張開的蛇嘴硬生生按下去,那又是兇多吉少的情景了。
不過,現(xiàn)在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頭部被按死的大蛇開始拼命掙扎,5米的身軀擺動起來那真是神龍擺尾。蘇天銘死死地按住蛇頭不松手,也導致自身靈活性大減。勉強躲過一次蛇尾的甩擊,堪堪令身體從尷尬的“伏地戰(zhàn)”中解放出來,那尾巴就如跗骨之蛆般鉆到了他的肋下。
完了。
他原本想站起來之后就抽身遠離,再通過常規(guī)戰(zhàn)的方法解決掉這只該死的線環(huán)蛇。可惜,天不遂人愿。
一旦得手,蛇軀瞬息間就牢牢地捆住了少年。之后,蛇身一圈一圈地纏繞上來,一點一點地勒緊,疼痛與窒息感逐漸從腰腹處向全身彌漫。
難道要結(jié)束了嗎?
困境之中,少年仍然死死地抓住蛇頭不放松。肌肉虬結(jié),青筋直冒,他使盡全身力氣撲向不遠處的一塊巖石。人與蛇交纏翻滾著,狠狠地撞在了那塊不大的巖石上。趁著蛇身短暫的一下松動,蘇天銘高高擎起蛇頭,力貫雙臂,將蛇頸與蛇身的連接處奮力砸在巖石棱角上——那就是蛇的七寸,蛇的心臟所在。
一次砸下,少年似乎都能聽到線環(huán)蛇心中的悲鳴。可惜,蛇身迅猛地收緊讓他也忍不住低吼一聲。一次接一次地砸下,窒息感也越來越強烈,一人一蛇的對決變成誰能堅持到最后的拉鋸戰(zhàn)。
危機關頭,蘇天銘恍惚的視線里,屬性面板上象征著個人天賦的紋章被一道道艷麗的紅蓮之焰勾勒顯現(xiàn),逐步地清晰閃亮起來。好似注入了新的力量,原本已經(jīng)虛弱地接近松手,此時又可以抓住癱軟不動的蛇頭再一次向巖石砸去。
濕地的一角,一個少年仿佛打樁機般,機械地重復著拍、砸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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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著一塊晶瑩剔透的墨綠色晶石,蘇天銘心中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悲。這就是剛剛拼死一戰(zhàn)的成果,墨綠色的晶石玲瓏剔透,投射出的光線恍若幽夢,令人心醉。
這是魔獸的晶核,是繪寫魔紋的原料,是輝能科技中的優(yōu)良多功能添加劑、被稱為“工業(yè)靈魂”的存在。
產(chǎn)量不多,在低級魔獸中找到那是可遇不可求,因此價值很高,至少能賣10000埃爾以上,抵得上小康之家數(shù)月的花銷。
這個世界上,人類的科技雖然發(fā)展得還不錯,但仍然有著廣袤的地區(qū)等著人類開發(fā)。那些地方環(huán)境惡劣,怪異現(xiàn)象頻出,是人類的禁地,魔獸的樂園。而大量珍惜資源的存在,則使人類能夠鋌而走險,不斷地踏足這些危險地帶。因此,武者、控法者等大量的戰(zhàn)斗人員在特蘭斯大陸還是很吃香、很有前途的。
因為修煉方式以及武器的不同,尤其是熱武器的出現(xiàn),導致特蘭斯大陸的人們習慣上用戰(zhàn)斗能力來劃分戰(zhàn)斗人員的階位。
白位,然后g—a級,白位最弱,a最強,對魔獸亦如是。所謂的白位,其實就是不入流。長冠鴨是不入流的魔獸,線環(huán)蛇略強些,是白位+級別的。目前7級的蘇天銘搭配上他的各種武器和技能,也算是個白位上段。這種實力,相對普通人來說是強,但在整個戰(zhàn)斗人群中就只是渣渣而已。
殺死這種程度的魔獸就能拿到魔晶,那確實是撞大運了。不過考慮到這之間的生死一線,蘇天銘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