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非池帶著衛(wèi)兵前去叫城門,守城將領不但開門,而且還下令放箭。
“守城的混蛋,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了,城外所站之人是你們的三殿下,爾等竟然敢放箭射殺皇室子弟,莫非想要被誅九族么?”龍非池身邊的侍衛(wèi)怒喝道。
“城外的人聽清楚了!皇上有旨:三皇子龍非池既然入贅烏恰國,不經(jīng)奉詔私自回京,是為叛逆,格殺勿論!”守城將領聲嘶力竭喊道。
“胡說!皇上病危,二皇子不但不派人來送消息,反而要阻止皇上的嫡長子回京探望,謀逆之心昭然若揭!爾等若稍微有半點忠君愛國之心,自當打開城門將他迎進城內!”城下侍衛(wèi)呵斥道。
但是回應他們的是更多的箭矢,幸虧秦飛揚早有防備,讓十名盾牌手護在龍非池身前,不然這一通箭雨他怎么也難躲得過去。
龍非池帶著衛(wèi)兵們回到秦飛揚大帳中,臉色陰沉得幾乎要下暴雨一般。
“表兄,如果說之前我還抱一絲僥幸,認為我二哥只是為了阻止我回京城,怕我跟他爭奪皇位,那么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徹底絕望了,他分明就是想要我的命?!饼埛浅卣f著,難過得無以復加。
“非池,自古以來這皇位之爭就是如此殘酷。但望你上了位之后,能夠妥善處理好兄弟之間的關系,也處理好自己的后宮,以免將來同樣的事情在你的子孫后代身上重復?!鼻仫w揚道。
“我會的。記得我們小時候,我常常淘氣,每次惹了事,二哥都會替我背黑鍋,為了我他不知道挨了父皇多少訓斥。雖然他母親德妃娘娘一直都不喜歡我,但是他卻始終都對我像親兄弟一般。那時候我一直以為,將來有一天如果我登上皇位,就算是其他的兄弟都反對我,他也會一直支持我的。沒想到,他現(xiàn)在還沒有上位,就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想要殺了我了。想來他也是長大之后漸漸明白了,她母妃無論如何都無法超越我母后,而他如果不努力爭取,一輩子也都會落在我后面,所以他才會趁此機會謀朝篡位。
我不怕當皇帝,就怕自己當了皇帝,會連累烏蘇拉,她那樣的性子,一旦成了后宮之主,勢必會遭人陷害。所以我決定了,自我這一代起,皇帝只能娶一個妻子,除非這位妻子不能生育,否則絕對不再納一位妃子。而且,我的后代,必須在皇子們未成年之前立好儲君,其余皇子都削去兵權,以免日后兄弟相殘?!饼堼埛浅爻镣吹卣f。
他之所以有今天的覺悟,完全是血淋淋的現(xiàn)實給他上了生動的一課。在他的人生中,原本沒有殘酷這個字眼兒,但是眼前的事實令他明白了,人無傷虎心,虎有害人意。這個世界,并非是你想獨善其身,旁人就能夠給你這個機會的。
秦飛揚看著他這位忽然之間成長起來的表弟,心里也起了一絲憐憫,從前他一直都很羨慕他,有那么多兄弟姊妹,現(xiàn)在他忽然覺得,與其讓他眼睜睜看著這些情意破滅,不如讓他從來也不曾擁有過。
依照秦飛揚的計劃,龍非池每天都會去城門外叫門。他知道他不可能進去,但是他每天堅持去叫門,很快整個兒歸一國的百姓就都知道了,他們的三皇子心系父皇,千里迢迢趕回來探望父皇,卻被二皇子拒之門外,而且還放箭企圖射殺他。
如果說別的皇子這么做,百姓們肯定會以為他是謀逆篡位之心的,但是龍非池這么做卻不會讓人疑心。原因是當年他本來就是欽定的太子,只不過他為了報答烏恰國的公主烏蘇拉的救命之恩,這才甘愿放棄太子之位入贅到烏恰國的。而且他做了比翼城主之后,將小小的比翼城治理的繁華昌盛,并且他和公主夫妻琴瑟和睦,且他迄今為止只生有一個女兒烏明珠,所以他是對皇位最沒有野心的那個。
于是輿論開始倒向他這一邊了,大家都在心里認定了,他們的二皇子不但企圖篡位,還想要殺死自己的親弟弟。這樣心狠手辣之人,一旦他得了皇位,百姓們還能有好日子過么?
在人們的猜測和義憤中,云無手竟然到了。
“師叔,你老人家來得可真快!”寶寶用十二分的熱情道。
“我那乖徒兒呢?她到底生了什么?。磕窃撍赖脑启栊爬锔緵]說清楚,害我一路跑死了幾匹駿馬?!痹茻o手心急如焚道。
“師叔,您先別急,坐下聽我慢慢說。”
“什么慢慢說?人呢?人在哪兒呢?”云無手急得恨不能立刻就見到青平,哪兒有心情坐?
“師叔,你聽我說,平兒她沒有病,她很好,我騙了你?!睂殞毠淖阌職庹f。
“什么?你當我是可以隨便耍著玩兒的么?要不是看在你是婉婉的親侄女,青平的親娘份兒上,我定要你后悔!”云無手立刻暴跳起來,轉身就朝門邊掠去,連半刻也不愿意呆。
“師叔,你先別忙走,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兒,我就讓青平跟你在山上住一年?!睂殞殢奈匆娺^這么性急的人,只得扯著嗓子大吼起來。
云無手人已經(jīng)掠到了門外,聽到寶寶這話,立刻扭頭進來。
“丫頭,你說的可是真的?你真能讓平兒跟我在山上住一年?”云無手完全不敢置信道。
“自然是真的,我是她親娘,難道連這點兒主都做不了?”寶寶梗著脖子說。
其實她心里半點兒譜兒都沒有。青平自小并沒有在身邊長,雖說是她的親娘,但是那個腹黑小祖宗她也不敢輕易得罪的。以青平的性子,要她自覺自愿地留在云無手那渺無人煙的院落里一年,寶寶想想都覺得不大可能。
不過有什么辦法呢?除了這個,還有什么能打動云無手呢?況且她要救的秦家二老畢竟也是平兒的親祖父親祖母,雖然他們現(xiàn)在都還不知道有這樣一個孫女的存在,但也不代表他們會不愛平兒吧?權當是孫女孝順了一回她祖父祖母就是了。
(西西:寶寶,你就這樣把自家親閨女給賣了?
寶寶:不過是讓她去住一年而已,況且也沒有說到底是哪一年,那云師叔萬一有一個萬一,這承諾就不用旅行了嘛。
西西:萬一人家立刻要兌現(xiàn)呢?
寶寶:那也好說嘛,大不了就讓平兒做出點兒犧牲,多學點兒手藝有什么不好的?萬一將來嫁不出去,就此一項,也可以提高一下身價嘛。
西西:平兒會嫁不出去?
寶寶:當然不會,只是萬一嘛,嘿嘿!
西西:這樣當娘的,拍飛你?。?br/>
聽寶寶這么一說,云無手頓時也覺得這件事兒完全是有可能的。要說青平這丫頭,天資自然是不用說了,唯獨就是懶散,不肯用心,如果能把她扣留在身邊一年,估計他平生的絕學都能教光了,一想到青平能把自己的絕學全都發(fā)揚光大,云無手就覺得今后的人生有了意義。
“好吧,那你說,要我?guī)湍闶裁疵??”想通之后的云無手淡然道。
“晚輩請師叔出馬,自然是一個偷字。”寶寶笑道。
“偷東西?我老頭子一把年紀了,早都不干那事兒了?!痹茻o手搖搖頭說。
“師叔,你別急,聽我說。我要你去偷的不是東西,而是兩個人。而且這兩個人你偷出來之后,平兒肯定會感激你,以后絕對會好好聽你話潛心跟你學藝的?!睂殞毮托牡?。
“真的?只要平兒肯認真跟我學,別說偷兩個人,就是讓我把皇帝老兒偷出來,我也肯干。”云無手一聽平兒會跟他好好學藝,頓時來了精神。
“喏,事情是這樣的……”寶寶細細把前因后果說了一遍。
云無手終于明白,他要去偷的人是平兒的親祖父祖母,這件事雖說是有點兒風險的,但是憑他的手段,應該也是能夠手到擒來的。最重要的是,一旦他做成了這件事,將來就了要挾平兒的把柄。
想想看,她師傅幫她救了她親祖父祖母的性命,就沖這一點,她還好意思不聽師傅的話,不好好跟師傅學藝?
其實這完全是云無手和寶寶一廂情愿的想法。青平自幼只知道有舅舅,連親爹親娘都不知道,更何況什么祖父祖母!再說,她從唐悅枝和挽月的口中也陸陸續(xù)續(xù)知道了一些當年她祖母是如何逼迫她娘跟她哥哥骨肉分離的,所以她對她的爹爹和祖父祖母實在是很難愛得起來。既然不愛,她又怎么會因為云無手救了她祖父祖母就感激涕零,從此洗心革面做他的乖徒弟呢?
當夜,云無手休息好之后,便換了一身夜行衣悄悄來到城下。這一座城池,光城墻的長度就有六十里,這樣的長度,自然不可能每個地方都布滿崗哨的,所以重點防范的地方也不過是四個城門罷了。不過對于云無手這樣的天下第一神偷來說,門其實是一種擺設,他需要從門里面進去么?當然不,他想去的地方,沒門肯定有窗子,就算沒有窗子,他鑿也能在墻壁上鑿出一個洞來!
因此,他很快就選定了一處防范稀疏的地方,趁著夜色,將鐵爪往城墻上輕輕一拋,然后便借著繩索的力道施展決定輕功,很快就爬上了三丈高的城墻。
下了城墻之后,他一路施展輕功,按照秦飛揚所給的地形圖,先找到了秦府。
秦府自從老爺老夫人被抓之后,大門就被貼上了封條,如今這里除了兩個忠仆被指派留下來灑掃看守院落之外,剩下的仆人都跑的跑散的散,這里已經(jīng)空蕩蕩的一座大宅了。云無手在大宅子里找了半天,終于找到了秦飛揚所說的那個大酒窖。里面的酒都還在,并且還儲存著不少糧食。
云無手叫醒兩個忠仆,跟他們說明自己的來意,并且囑咐他們一定不能走漏風聲。
兩個忠仆按照他的吩咐,弄來一輛裝糞的車,然后早早把車駕到天牢附近的一個小巷子里等著。
云無手飛身掠上天牢的屋頂,解開一片瓦朝下看。
天牢的守衛(wèi)是里三層外三層,崗哨自然是比別處多了幾倍。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云無手耐心等待他們換崗之后,才從屋頂揭開一片瓦,對著里面吹迷煙。
若說云無手的迷煙,自然是頂尖兒的。祖師爺級別的偷兒,所用之物自然都是無比專業(yè)無比上乘,不多時,那些守衛(wèi)們一個個都打起了哈欠,最后橫的豎的倒了一桌子一地。
云無手找到關押秦家二老的牢房,很利落地打開牢門,然后又打開二老身上的鐐銬。看樣子,他們除了忍饑挨餓之位,并未受到什么嚴刑拷打。
云無手一次一個,將兩個人背出天牢,讓守候在那里等待接應的兩個忠仆把他們安放到馬車底層,上面依舊用糞桶蓋好。
之后,他索性打開了天牢所有的門鎖,然后放了一把明火。
犯人們和獄卒們都從夢中被濃煙嗆醒,獄中頓時大亂,獄卒們首先想到的自然是逃命,等他們逃出去之后,再組織人來救火,犯人們已經(jīng)跑出來一多半,這下子他們一邊忙著救火,一邊忙著抓捕逃犯,折騰得亂七八糟。
一時間到處都是喊聲:
“快來救火??!”
“站住,別跑!”
“這里燒起來了,水往這里潑!”
“快抓住他,那個人是江洋大盜,休要讓他逃了!”
兩個忠仆駕著糞車往秦府走,路上果然遇到了巡夜的士兵,但是撲面而來的臭味兒,令他們不堪忍受,所以草草地看了一眼,就大罵著讓他們倆快滾。
待到兩個忠仆將秦家二老平安背到酒窖里,整個京城都鬧騰起來了。
看著火光沖天的天牢,云無手笑得十分愜意,不做小偷好多年,這一回雖然不是偷東西,到底也算過了把癮。
云無手趁亂再次出了京城。